“你想要幹什麽?”馬誌明神智稍稍清醒一點,問道。

“既然你母親救不回來,那不如你就陪她去吧!”她的聲音冷的像是寒冬的冰,馬誌明不由得打了一個冷顫。

馬母聽到這話,整個人瞬間翻過身來,不知道哪來的力氣,扯著嗓子喊道:“鬥!鬥啊!”

“走?”女人笑的陰冷:“從他跟進山洞開始,就不可能離開了,永遠都不可能!”

“你到底想怎麽樣?”

女人目光在山洞裏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一個墨綠色的玻璃瓶上,她走上前將其拿了起來:“這是鎮魂瓶,裏麵有個很不安分的小鬼,我答應讓他活著,堂堂正正的活著。”

馬誌明愣了一下,隨即了然:“你……你是想讓他上我的身?”

女人點頭:“是,我試過很多人,死的活的,但是沒有一個可以,而你不同,你本就是修行之人,體質與常人不同,說不定可以。”

說著她拿著玻璃瓶走了上來。

“不……不……。”躺在**,奄奄一息的馬母掙紮著想要起床。

“老東西,這些年來如果不是我,你怎麽可能活到現在?你有什麽資格說不!”女人的臉本就難看,這麽一發怒,整個人看起來格外的恐怖。

馬誌明這才知道自己是落入了這個心思歹毒的女人的陷阱之中,安撫母親一聲,立馬站了起來,衝她深深鞠了一躬:“無論你存著什麽心思,但是你照顧我母親多年是事實,謝謝!”

趁著女人沒有回過神來的時候,他直起了腰,臉上的神色冷峻,染上了一層肅殺之氣。

“但是今天若你執意要與我動手,我自然也不會客氣。”

說著他從腰間抽出一把明晃晃的短刀,立在胸前,已準備隨時進攻而上。

女人沒有多說廢話,大手一揚,靠在牆邊那些傀儡立馬動了起來,動作靈巧的朝著馬誌明進攻而來。

馬誌明吃過他們的暗虧,所以整個人立馬神經緊繃起來,小心應對。

之前對付一兩個尚且有些吃力,這時同時麵對六七個,很快便落了下風,狼狽之相立顯。

與此同時,熱心的吃瓜群眾孫小紅坐不住了,著急的搖晃著九穗禾的手:“怎麽辦啊?馬誌明馬上要不行了。”

九穗禾目光緊盯著眼前的畫麵,就在一傀儡的利手趁其不備,要掏進他的心窩窩的時候,九穗禾順手從孫小紅的碗裏拿出一顆豆子彈了出去,穿過圓環打在馬誌明的身上,他往後踉蹌了兩步,堪堪躲過那一招黑虎掏心。

雖然心中生疑,但是現場情況緊急,他來不及多想,隻能安心應戰。

孫小紅轉過頭看向九穗禾的眼神有些責備:“你怎麽回事?你不打那些傀儡就算了,你怎麽能打馬誌明呢?”

九穗禾轉過頭,衝她挑了挑眉,笑的狡黠:“放心吧,他不會有事的,隻不過他這個莽撞的性子是時候該改改了,這次就讓他吃點苦頭,讓他好好長長記性。”

孫小紅聽他這麽說,也不好再發火,隻能悶聲塞了一把豆子進嘴裏,牙齒咬得咯嘣咯嘣直響。

坐在一旁的九穗禾,無奈的笑了起來。

但是很快,他的表情開始變得嚴肅起來。

因為馬誌明已經到了強弩之末,九穗禾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並攏,低聲呢喃兩句,指尖之上金光乍現。坐在另一邊的猴子被這神奇的一幕,驚得瞪大眼睛。

九穗禾伸手朝馬誌明的後背一指,他的後背之上,瞬間出現一個巨大的符文,金光燦燦,照的傀儡沒掙紮兩下,便魂飛魄散了。

“這是怎麽回事?”女人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馬誌明。

馬誌明扭過頭,看了眼自己的後背,腦海中忽然閃出九穗禾在臨走之前,在自己後背上拍的那一掌,隨即了然一笑。

女人已經顧不了這麽多了,她將手裏的瓶子放在一旁的桌子上,隨即拿起旁邊的一把長刀跟他對打了起來,女人招招淩厲陰狠,馬誌明勉強應對。

但是很快他的身上就冒了幾處血。

“怎麽辦啊?”孫小紅立馬著急起來。

“這女人不是傀儡,也不是妖物,我的符咒對她不管用。”九穗禾心裏也有些懊悔,都怪自己剛才思慮不周。

馬誌明已經危在旦夕,現在就算是趕過去,時間也來不及了。

九穗禾罕見的心急起來。

“能不能直接穿過去?”孫小紅上前一步走,沒成想自己的手直接從中穿了過去,孫小紅失望的坐了回來。

“好了,你的朋友要沒有了。”孫小紅氣餒的說道。

就在眾人都屏氣凝神,期待著馬誌明能夠虎口脫險的時候,那邊忽然傳出一聲大喊。

“住手!”

女人手上的動作猛地一頓,轉過頭就看見遲玉康手裏舉著那個玻璃瓶,一副要與它同歸於盡的架勢,頓時心頭一沉:“孩子你要幹什麽?”

“他就在這裏對不對?”遲玉康臉上的笑容苦澀不已,明亮的眸子裏也蒙上一層水霧:“你就是因為我才一步步走到今天這地步的對不對?”

“孩子,你不要衝動,有話好好說,那個瓶子你不能拿。”女人立馬緊張起來,手裏的長刀都要拿不穩了,也根本不管站在一旁的馬誌明。

幸好馬誌明也不是一個趁人之危的人,況且他依然感激這個女人對自己母親的照顧之情,自然不會在這種時候偷襲她,所以見此情況,隻是默默地往後退了兩步,運功調息起來。

“娘。”

遲玉康苦澀的叫聲,讓女人心頭一震:“你……你叫我什麽?”

這麽多年來,為了不讓他看到自己的真麵目,便一直刻意遠離他,雖然他從來不說,但是女人知道,他心裏一直都對自己存有怨恨的,所以平時能不叫自己就不叫。

這聲“娘”上次聽到,已經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想想,眼淚就控製不住的往下流。

“對不起,娘,要不是因為我,你也不會變成現在這副樣子。”遲玉康的神色有些絕望。

女人心裏隱隱有些不好的預感,急忙說道:“不是這樣的,我這輩子做過很多的錯事,也後悔過,但是有一件事我從未後悔過,那就是撫養你長大成人,求求你,千萬不要想不開!”

“放過其他人吧,也放過我,當時我的死,並不是遲玉康的錯,不應該讓他來承擔,這段時間來,我們已經做了不少傷天害理的事情了,回頭吧。”

“回不了頭了!”女人的眼淚就如同決了堤的洪水,根本控製不住:“這一切都是他欠你的,你們明明是血脈相連的兄弟,憑什麽你要過的清苦,而他卻錦衣玉食,這不公平,孩子,這對你不公平!”

“遲玉康”連連搖頭:“娘,你知道我這輩子最幸福的時刻是什麽時候嗎?”

女人頓了頓,沒有說出答案來,因為幾番回想,都覺得他這輩子過得太苦了,並沒有什麽幸福時刻。

“小時候你帶著我逃難的時候。”

女人猛地抬頭,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他。

雖說人一輩子的苦,也分等級,但要算起來,最苦的就是逃難的那段時間,沒有吃喝不算,寒冬三月,娘倆好幾次都差點被凍死,她每每回想起來,都不由得寒毛直立,他又怎麽會覺得那段日子是幸福的?

很快,他就給出了答案。

“因為那段時間,母親總是會拉著我的手,晚上就抱著我睡,還會給我唱歌,那時候我就想,就算這樣被餓死,隻要跟娘在一起,也沒有什麽可怕的。”

女人忽然嚎啕大哭起來:“我總是寸步不離你,是因為有人總是對你虎視眈眈,餓極了的人和畜生沒有什麽區別,我怕他們會傷害你。”

“我知道。”“遲玉康”笑容有些苦澀,又有點幸福,他往前走了兩步:“娘,你還能再抱抱我嗎?”

女人一怔,遲玉康已經走到了她的跟前,衝她伸出了手,女人都沒有來得及反應,一把鋒利的匕首直直的插進她的胸膛,“遲玉康”痛哭起來:“對不起,娘,我不能再看著你一錯再錯了。”

說著他一把抱住自己的母親,小聲的安撫道:“別怕,無論去哪,兒子都陪著您。”

女人的臉色,從一開始的不可思議,責怪,到現在的釋然,緩緩閉上的眼睛,最後留下兩行眼淚。

似乎是在無聲的控訴著,這個對她不公的世界。

“啪!”“遲玉康”一把摔了玻璃瓶,裏麵一陣白霧緩緩升起。

“遲玉康”滿意的笑了笑,然後將母親放躺在地上,然後自己也滿意的閉上了眼睛。

因為這一切發生的太過迅速,馬誌明一時之間都沒能回過神來。

過了好一會,等他神思終於飛回來的時候,那團白霧依然在空中盤旋,沒有要進入自己身體的意思,他忍不住好奇的問道:“你怎麽還不進去,要是被黑白無常拘了魂,就真的沒有人能救你了。”

白霧甩了甩那酷似人形的腦袋,似乎在說他不想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