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一直垂著腦袋,直至孫小紅將飄香四溢的飯菜端了進來,他都沒有再次開口。
“不說話就滾,我們要吃飯了。”馬誌明是個很爽快的性子,最討厭別人拖拖拉拉的,所以見他這副小媳婦受了窩囊氣的模樣,就忍不住的火大。
要不是九穗禾攔著,自己非要好好地教訓他一頓。
“來者是客,留他在這裏吃飯吧,說不定等飯吃完了之後,就想說了呢?”
馬誌明實在是拒絕不了九穗禾,雖然心中不願,但也隻能違背自己的心意,點頭答應了下來。
就在此時,猴子忽然開了口:“剛才我的話,你還沒有回答我呢?你為什麽和組長解除了合作?你是不是已經覺察到什麽了?覺得……覺得不能同流合汙,助紂為虐,為害……。”
“你還有完沒完,四個字四個字蹦個沒完,是不是就顯著你有文化是不是?”
猴子不理會他,目光一直很倔強的看向九穗禾。
九穗禾輕笑一聲:“對於這個案子到現在我仍沒有發現任何有價值的線索,遲組長不願意再跟我合作也是人之常情,至於你說想的其他全都沒有。”
“也就是說,你跟組長沒有任何關係?”
九穗禾點點頭,算是回答。
猴子一拍大腿,直接站了起來,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存單,遞給了九穗禾。
馬誌明和孫小紅都好奇的湊了上去。
五萬元的大額存單。
“你給我這麽多錢,是什麽意思?”
“我要你幫我!”猴子頸著腦袋倔強道。
“何事?”
“幫我給組長報仇?”
“你組長死了?”孫小紅疑惑的問道。
九穗禾隻是眉頭微皺,倒沒有太大的反應。
“對,死了。”
“那你自己本來就是做這種事情的,你隻要把凶手抓住,繩之以法不就好了,找我們幹什麽?”
“因為他不是正常死亡。”猴子毫不客氣的衝她翻了個白眼。
孫小紅撇撇嘴,一臉委屈的轉過頭看著九穗禾::“小九,他欺負我。”
猴子:“……。”
“馬誌明:“……。”
九穗禾別有深意的揚起嘴角:“忘了給你介紹,這位是我的未婚妻。”
猴子剛才還趾高氣昂的氣勢,瞬間崩塌,活像個被主人拋棄的小狗,耷拉著腦袋說道:“對不起。”
孫小紅得意的仰起頭:“快點吃飯吧,我好不容易做的,要是涼了就不好吃了。”
三個大男人就這樣被一個小女子指揮著朝飯桌上走去。
不過孫小紅的廚藝還真是格外的好,上桌之後,他們立馬狼吞虎咽起來,都忘記了繼續剛才的問話。
直至晚飯結束,三人繼續回到正堂之中,談話繼續。
“現在你該說說你組長是怎麽回事了吧?”
猴子點點頭,就將今天白天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之前遲玉康曾讓自己去保護他的母親,讓她不受到傷害,今天她跟遲永章吵架的時候,自己怎麽勸都沒有用,又怕她穿著單薄,最後再凍生病了,所以隻能折回遲母的房間,去給她拿厚點的衣服。
誰成想回來的路上就聽到了槍聲,他十分警覺,悄悄地從後門繞了進去,結果就看見是自己的組長。
但是就在他準備出去的時候,遲玉康接下來的話,讓他整個人都懵了,就那麽呆呆地蹲在原地,半天都沒有回過神來。
等到一切都塵埃落定之後,他逃命似的從遲家逃了出來。
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他實在想不出,像這種事情究竟能去找誰幫忙。
最後他想起了九穗禾。
但是又害怕他們兩之間有什麽特殊的關係,所以在警局好一番打聽,知道他們已經不再合作,心裏才算有了底氣,忙到此處來尋求幫助。
“你小子挺雞賊的呀。”
猴子伸手摸了摸後腦勺,不好意思的笑了起來。
九穗禾卻依舊眉頭緊皺,之前的無數個畫麵不停地在自己的腦海裏漂浮,他正努力的將它們都串聯在一起。
“你怎麽了?”
好一會,馬誌明問道。
九穗禾搖搖頭,依舊沒有開口說話。
“怎麽?你不願意幫我?”
九穗禾依舊隻是搖頭。
房間裏另外兩人都被他這種態度弄得心裏不上不下的,但是又不敢打擾他,隻能幹坐在一旁,無聊的很。
“不如我們來擲骰子嗎?”
看著馬誌明一臉的笑意,猴子警惕道:“幹什麽?”
“玩遊戲啊,不然幹坐著多無聊。”
“賭什麽?”
“誰輸了就讓對方扇兩巴掌怎麽樣?”
猴子對他翻了個白眼,扭過頭不再理會他。
馬誌明再次淪落到無聊的行列之中。
孫小紅知道他們今天一定會聊到很晚,所以收拾完之後,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直至月上中空,房間裏的溫度下降了好幾度,另外兩個人都昏昏欲睡的時候,九穗禾終於回過神來。
“好,我幫你。”
猴子猛地坐直身子,揉揉眼睛,笑道:“真的?”
“對!”
“那你有辦法找到組長的身體嗎?”
“什麽意思?”九穗禾不明所以的問道。
“既然這個假冒的人,將老大殺了,我們總要找到他的屍體才能立案啊,否則誰會相信我們?”
九穗禾搖搖頭:“那個人是你老大,又不是你老大。”
這時候不但是猴子了,就連馬誌明都被他說的一頭霧水。
“這是靈魂互換,那身體依然是你老大的,隻是內裏被換掉了。”
“那我老大還活著嗎?”猴子驚喜的說道。
九穗禾思量片刻,才開口:“這個我還不清楚,得調查了才能知道。”
“那怎麽辦?我們從什麽地方開始調查?”
猴子說話間,就忙的站起來,擼起了袖子,像是馬上就要去幹架一樣。
“你給我坐下。”馬誌明斜眼瞅著他道。
猴子噘嘴,耷拉著腦袋就坐了回去。
“綁架。”
“什麽?”
“啥?”
猴子和馬誌明幾乎是同時發聲。
“把遲玉康給綁了,逼他身後的人現身,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最近鎮上發生的事情,全都跟遲玉康有關,而他背後之人願意為他做到這一步,想必兩人關係匪淺。”
“隻要我們抓住遲玉康,然後再放出消息,不怕他不來。”
馬誌明一臉欣賞的看著九穗禾:“兄弟厲害啊。”
“那我們什麽時候動手?”猴子迫不及待的說道。
“現在。”
說著他就要往外走,快到門口的時候,他頓住了腳步,轉過頭看向馬誌明:“你跟著幹什麽?”
“去綁架啊。”馬誌明興奮的兩眼發光。
“……這種事情我跟他來就行,你就在家裏好好休息,別忘了你現在還是個傷員。”
“可是……。”
“沒有可是,你要是再不乖乖回去休息,我保證這整件事都不讓你插手。”
“你比我爺爺還嘮叨。”馬誌明一臉不服氣的轉身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
九穗禾在猴子的帶領下,朝著遲玉康的住處走去。
這是一個集體宿舍,遲玉康是組長,所以能分到一個單間。
到門口的時候,九穗禾將手按在門上,很清晰的感受到裏麵有一個人,呼吸勻稱。
猴子卷起袖子,解開繞在手腕上的鐵絲,準備撬門。
九穗禾嫌棄的一把推開他,然後在他驚愕的表情中,“啪”的一聲,直接將門踹的粉粹。
房間裏的人,隻來得及發出一聲“誰”,整個人就被人扛了起來,從窗口飛了出去。
猴子驚訝他靈敏的身手,兩手空空的跟著跑都要追不上了。
兩人很快就將遲玉康綁到了馬誌明的家,放在側麵的儲藏室裏。
遲玉康整個人看起來十分的冷靜,冷眼看了看九穗禾,又看了看猴子。
看著那張熟悉的臉,猴子緊張的往後移了兩步。
“你們知不知道綁架是違法的?你們這麽做到底想幹什麽?”
九穗禾半蹲下來,目光保持與遲玉康平行,仔細的看了好一會,才說道:“這移魂的技術很高超啊!”
遲玉康臉色瞬間的大變,整個人也變得焦躁起來:“你們胡說什麽?我都聽不懂,我勸你們趕緊把我放開,否則我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九穗禾不以為意的笑了笑:“你不會以為自己能夠嚇唬的了我吧,我既然敢把你帶到這裏來,既然是有了十足的把握,你還有什麽好狡辯的?真可笑。”
九穗禾嘲諷的話,像是一把把鋼刀插在遲玉康的胸口一樣,剛才還算鎮定的他,瞬間變得陰森起來,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一樣:“你能把我怎麽樣?我是遲玉康,我就是遲玉康,你們不會癡心妄想著有人會相信你們說的話吧?”
“你快說把我老大弄到哪裏去了?我雖然殺不了你,但是我保證會讓你生不如死。”
“生不如死?”遲玉康笑的更歡了:“我早就過著生不如死的生活了,你以為能嚇唬的了我?”
此刻的他儼然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猴子還想跟他理論,但是被九穗禾伸手攔住了,並說現在太晚,讓他先回去休息。
猴子怎能願意,但是九穗禾十分堅持,而且他知道這件事還是要仰仗他,所以隻能不情不願的答應了下來,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