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修頭皮發麻,卻又因為劈麵而來的惡臭味不得不屏住呼吸,因為太過害怕,一時間忽然忘記了逃跑。
“你終於來了,我一個人在這裏真的太無聊了。”
如果忽略他這張腐爛的臉,還有詭異的聲音,這話語完全可以當做是好朋友久別重逢的問候語,可是此刻,他除了起一身的雞皮疙瘩,再無其他。
“你怎麽不說話?要擁抱一下嗎?”
說著他張開雙手,因為動作過大,他胳膊上的腐肉不停地往下落。
“嘔!”葉修直接嘔吐了出來,腦海裏才終於冒出想跑的念頭,轉身就要走。
“你要去哪?”
葉修轉身沒走兩步,腳下忽然踩到什麽東西,一個踉蹌直接摔個四仰八叉。
“哎呦,你壓死我了!”
還沒能來得及鬆口氣的葉修,睜眼就看到自己跟另一具腐屍大眼瞪小眼。
“快回來,那裏就是怪物!”身後響起了嘶啞幽森的聲音。
“媽的!”葉修咬緊牙關大罵道:“老子活了這麽多年,還能被你們給嚇著?”
他屏住呼吸從地上爬起來,伸手就想掏劍,左摸右摸都沒有摸到,這時候他才想起來,做了多年生意,他早把自己的長劍封起來,放在祖宅了。
想到這,他冷笑起來:“原來忘祖真的會遭報應的。”
不過精神倒是恢複鎮定,左右看了看,此時四周已經站滿了和剛才那具腐屍一樣的怪物,此刻已經圍成了一道圈,正虎視眈眈的看著自己。
葉修握緊拳頭,對著自己麵前的腐屍直接揮手砸了上去。
隻聽哢嚓一聲,腐屍的頭直接掉了下來。
在地上滾了幾圈,最後停在了葉修的麵前。
“媽的!”他咬牙切齒的罵了一句,抬腳就將他踢了出去。
這一舉動立刻激怒了其他的腐屍,他們不再像剛才那樣行動緩慢,而是快速的湧了上來。
葉修手裏沒有武器,隻能赤手空拳的與之對抗,誰成想這些東西越來越多,而他也漸漸地體力不支,就在此時,一隻腐屍忽然伸出隻剩白骨的雙手,狠狠地掐住他的脖子。
透過他黑洞洞的雙眼,葉修似乎看到他正瘋狂的獰笑!
他拚命的掙紮,但是不知道為什麽,他感覺自己的意識越來越模糊,掙紮著的雙手漸漸無力的垂了下去。
就在他以為自己死定了的時候,忽然耳邊傳來一聲熟悉的大喊聲:“葉修!葉修!”
“啪!”
就在他整個人即將陷入無邊的黑暗之中的時候,隻聽“啪”的一聲,劇烈的疼痛讓他整個人瞬間清醒。
葉修艱難的睜開眼睛,伸手摸了摸自己火辣辣疼的臉龐,倒吸一口涼氣。
“葉修你怎麽回事?”九穗禾的聲音略帶些責怪。
葉修抬眼四望,還是那個山洞,自己躺在山洞口,看著裏麵閃出的詭異紅光道:“你把我從裏麵拽出來的?”
九穗禾一臉疑惑:“什麽把你拽出來的?我們還沒進去?你發什麽癔症呢?”
“還沒進去?”葉修一頭霧水。
九穗禾無奈的歎了口氣:“剛才你說話的時候,忽然停了下來,整個人像是瘋了一樣,直接往裏衝,我見情況不對就拉住你,誰成想你求死心切,雙手緊緊地掐著自己的脖子,差點把自己掐斷氣知道嗎?”
葉修一臉不可置信的望著他,深舒一口氣,穩定心神,將自己剛才的所見所聞說了一邊。
兩方一對,瞬間明白過來,他剛才是被迷惑了。
九穗禾看著他豬肝色的臉,忍不住笑出了聲:“沒想到啊,我們的葉大家主,堂堂幻術派的掌門人,今天竟然陰溝裏翻了船。”
葉修咬咬牙,騰的一下跳了起來,抬頭就往裏走:“我今天倒要看看,這裏麵住的到底是哪位妖精,敢陰老子,今天老子就砸了他的老窩!”
剛從到洞口,剛才那一幕幕就不可控的在自己的腦海之中閃過,他抿抿嘴,咳嗽兩聲掩飾自己的心虛:“你先進,我跟在你後麵保護你。”
九穗禾無奈的搖搖頭,抬腿走了進去。
“你……你小心點。”葉修心虛的囑咐道。
沒有大霧,也沒有腐屍,空空曠曠的山洞裏隻有一具大紅色的棺材,而照亮整個山洞的亮光就是那副棺材發出的。
棺材的四周貼滿了符咒,而且還用四條大鐵鏈子將它牢牢地困住,一端被釘子砸進了牆壁之中。
“這是怎麽回事?這麽有這麽多的鎮壓符,這棺材裏麵到底藏了什麽東西?”
九穗禾搖搖頭,神色凝重:“雖然我不清楚這裏麵究竟是什麽?但是吳家最近發生的詭異事件一定就是因為這副棺材導致的。”
“那這是妖物啊,得趕緊毀掉。”
“咚咚咚!”
就在他話音剛落的時候,棺材忽然晃動了起來,貼在棺材之上的鎮壓符也跟著發出“嘩嘩”的聲音。
這裏麵的東西還活著!
兩人皆是一驚。
相互看了一眼,九穗禾祭出自己的長刀,抬頭就要砍上去。
“爸!爸!”
棺材裏忽然發出熟悉的聲音。
葉修猛地一驚,抬手阻止九穗禾的動作:“你聽到了嗎?”
九穗禾點點頭。
用這麽多鎮壓符,依然無法完全鎮壓住這裏麵的妖物,可想而知,這裏麵是個何等恐怖的東西,若是將它放出來禍害人間,後果將不堪設想!
掙紮片刻,葉修猛然鬆開他的手:“動手吧,這肯定又是幻術!”
九穗禾也有些拿不準了,因為依照自己的本事,能夠很清晰的分辨出幻術與現實的區別,但是現在這聲音聽起來如此清晰真實,可是要這妖物趁自己進來之際,跑上去將葉凡心抓下來,他是萬萬無法相信的。
忽然之間,他真的不知道要不要下手?
見九穗禾收起長刀,準備上前,葉修一把攔住了他:“你想幹什麽?”
“打開它。”
“你瘋了,這裏麵的妖物要是跑出來了,我們攔不住的話,是會成為千古罪人的!”
“可是隻要有千分之一的機會,我們也要打開來看看,你有沒有想過裏麵真的是葉凡心?”
葉修不受控的抖了一下,嘴上依然不肯鬆口:“不可能!”
“爸爸,你幹嘛呢?快點放我出去啊!”
葉修扭過頭,不肯聽。
“那你引葉凡心到這裏來到底是為什麽?”
葉修轉過頭,震驚的睜大眼睛,直勾勾的看著九穗禾。
“葉凡心還小,他可能會受騙,但是我們多少年的交情了,你以為我看不出你那點小伎倆?”
葉修咧嘴笑的苦澀:“凡心他媽去世了,他心裏難過,已經好幾周都不肯出門見人了,我也是沒辦法,隻能用這種辦法將他騙出來!”
“你別看他平時吊兒郎當的,一副天老大他老二,誰都不放在眼裏的欠揍樣,但是他很孝順的,我們……我們隻是沒有找到合適的溝通方式,還不如給他找點事做,好讓他快點走出來。”
看著他紅彤彤的雙眼,九穗禾心裏五味雜糧,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就在他還沒有反應過來之際,忽然抬起手裏的長刀,將棺材蓋掀了起來。
“啊!”
一聲尖銳的聲音忽然響起,隨即兩個黑影從中竄出。
“啊!”
葉修看著衝過來的人,忍不住大叫一聲。
九穗禾也是一愣。
就在這轉身之間,人已經衝到九穗禾身邊,咧嘴笑道:“九叔叔。”
說著他趁其不備奪過九穗禾手裏的長刀,轉身就狠狠地砸斷了拴在山壁之上的一條鐵鏈。
“你這個臭小子幹什麽呢?”
剛砍了一根,葉凡心忽然就有點體力不支,就像是全身的力氣都瞬間被抽空了一樣。
但是現在他已經管不了這麽多了,他咬緊牙關,衝上前又砍斷了一根。
黑霧散去,九穗禾也終於看到另外一個人是誰?
周家豪。
這個陰魂不散的臭小子。
他正勤快的撕掉棺材上麵的鎮壓符。
九穗禾臉色大變,吼道:“你們都給我住手!”
兩人手上的動作一頓,對視一眼,像是從對方眼裏看到了什麽支撐他們繼續下去的動力,他們非但沒停,甚至動作更快了!
就在葉凡心準備砍斷第三根鏈子的時候,九穗禾趕緊衝了上去,伸手就想攔住他。
誰成想這時候周家豪忽然衝了上來,用盡全身的力氣想要將九穗禾撞開。
“快動手啊!”周家豪喊的是視死如歸,氣勢恢宏。
應該是被附身了,九穗禾想著。
就他那小身板,哪裏是九穗禾的對手,他伸手揪住他的後領就將他拎了起來,但是也就這個空檔,葉凡心直接將第三根鐵欄砍開。
九穗禾氣的一把將他扔了出去,抬手奪過葉凡心手裏的長刀:“你瘋了嗎?”
就他那三腳貓的功夫,怎麽能揮得了自己的法器,眼見他的精氣神都要被長刀吸取,九穗禾是又急又氣。
但是葉凡心依然死不悔改的掙紮向前,想要奪取九穗禾手裏的長刀。
九穗禾一甩手,長刀瞬間消失。
葉凡心愣了一下,隨即跪在了九穗禾的麵前:“九叔叔我求求你,把刀給我,還有最後一根,還有最後一根就解開了!”
就在這時候,剛才被九穗禾甩出去的周家豪,整個人都掛在最後一根鏈條之上,正使出吃奶的勁,拚命的想把最後一根鏈條從山體之中扯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