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開出去老遠,車裏陰沉的氛圍依然沒有消散,甚至越來越濃。
“林道,你去查看那口井,情況怎麽樣?”老太爺聲音沉著冷靜,表情陰翳,再沒有剛才的那副慈愛模樣。
林道表情恭敬,說話聲音異常小心翼翼:“井,出問題了。”
“啪!”
他的話音剛落,老太爺一巴掌扇了過去,林道結結實實的挨了一巴掌,麵露恐懼的盯著吳力恕:“對不起,是我的疏忽,我一定盡快補救!”
“都是一群沒心沒肺的白眼狼,好吃好喝的招待,竟然還敢反咬我一口?!”他表情陰冷恐怖的說道:“把這件事盡快解決了,都是一群螻蟻,竟然還敢與日月爭輝!妄想!”
林道一邊捂著臉,一邊急忙點頭。
“確定孫少爺的情況,是因為老宅的事情導致的嗎?”
林道雖然心急,但也不敢胡說:“目前還不確定,但是十有八九……。”
“我不要十有八九,我要確定!”
“是是是。”林道慌忙點頭:“我會盡快解決這件事。”
此時坐在一旁的吳川倒是表情淡定,見此情況,目光中閃過一絲狡黠:“父親,既然吳煉和他媳婦的情況不太好,我們還不如把他們都送出去,畢竟新媳婦總是不見人,怕是會惹來非議。”
吳力恕沒有說話,目光陰沉的盯著虛空之中,像是在算計著什麽?
良久。
他開口了。
“既然下麵那個如此不老實,能不能重新找個人替換?”說到這,他的聲音更加陰沉些:“吳煉他媳婦。”
吳川的臉色微微改變,急忙說道:“小煉可是您最疼的孫子,而且也是我老來得子,我媳婦用命保護下來的孩子啊。”
“我說的是他的媳婦,又不是他,你著什麽急?”
“可是……可是我看得出來,他特別喜歡梁菲這丫頭,現在兩人雙雙陷入昏迷,要是等他醒過來發現梁菲已經不在了,他恐怕這輩子都不能從這陰影裏走出來!”
“真是麻煩!”吳力恕神情極度不耐煩:“這丫頭剛到我們家就出現這麽大的事情,肯定是個掃把星!”
吳川滿頭細汗,緊張的一句話都不敢說,但是麵對保下梁菲這件事又顯得十分堅決。
林道心裏不由得暗暗叫苦,都過去這麽多年了,為什麽要在這時候鬧出幺蛾子來,還一出就是兩個,這次自己要是不能順利擺平的話,恐怕要命休已矣啊!
九穗禾剛走到家門口,就見到兩個身穿素衣,頭頂白帽的男人,正跪在自己的門前。
他的眉頭控製不住的抽了抽。
“你們不要再哭了。”孫老板兩手插在袖籠裏,正苦口婆心的勸著,餘光習慣性一瞟,正好看見九穗禾朝這邊走來,激動的大喊道:“大師,您終於回來了。”
“這是怎麽回事?”
兩人聽到他的聲音,急忙掉轉過頭來,淚眼婆娑的看著他:“大師啊,求求您救救我們吧。”
孫老板看他們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模樣,便幫他們說道:“昨天他們的老母親出殯,誰成想竟碰上了吳家孫少爺辦喜事,吳家人蠻橫無理,覺得孫家是故意衝撞他們家的,所以集了一夥人把他們揍了一頓,還砸了靈堂,毀了棺材,鬧的是雞犬不寧的。”
雖說紅事與白事相撞,是不太吉利,但是如此做的話,恐怕也是極損陰德的事情,莫非昨晚上的聲音……。
“你們昨晚上有沒有聽到什麽奇怪的聲音?很尖銳?很淒厲?”
領頭的男人點點頭:“昨晚上我氣不過就想去吳家找人理論,結果又被打了一頓。”
看他鼻青眼腫的,看不清真實相貌的樣子,猜想吳家人一定是下了死手的,他能活著也是奇跡。
“當時我被打的全身骨頭都要散架了,整個人感覺都要死了,就在這時候,吳家忽然傳來一聲特別恐怖的慘叫聲,吳家的仆人,終於願意停手,跑回了院子裏,再也沒有出來過。”
“吳家?”九穗禾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還真的是巧,自己一大早上遇到的是吳家的事情,現在又來找自己的還是和吳家有關的事情。
“你且說清楚,找我幫忙的是什麽事情?”
九穗禾麵色平靜的說道。
“就是……就是我的老母親活過來了。”
孫老板猛打一個激靈,兩腿一軟,差點癱下去。
“說具體一點。”
九穗禾麵無表情道。
“我們沒有棺材就沒有辦法將母親下葬,所以隻能抬回來,誰知晚上她竟然忽然睜開眼睛,睜的大大的,無論誰想要將她眼睛閉上都不行,所以我們猜想,她肯定是咽不下吳家人毀她棺材的這口惡氣,所以才不願意瞑目的,但是我們都是普通人,怎麽能跟家大業大的吳家對抗啊。”
說到這,男人又忍不住哭了起來,聲音淒涼不已。
“所以你們想找我去跟你們的母親談談。”
兩個男人都一臉祈求的看著他。
“走吧。”九穗禾甩甩衣袖就要跟他們走。
“我今天正好不用出攤,我也跟去……幫幫忙。”孫老板說著就要跟上。
九穗禾抹汗。
“不行,到時候怕是會有些不幹淨的東西,衝撞你就不好了。”
孫老板看著他一臉認真的模樣,緊張的咽了口口水:“真的?”
“當然,我還能騙你?”
“我想起來,今天我要在家帶孩子,哪都不能去。”孫老板說完這句話,一溜煙的跑沒影了。
在他們的指引下,三人走到了城外,很快到了一個破舊的小村莊:孫莊。
“你們是在什麽地方跟吳家的花轎撞上的?什麽時間?”
“就是昨天下午出的殯,在那條路上。”孫歡指著村口分叉的另外一條路說道。
“帶我去看看。”
兩人看著這人雖然年輕,但是說話做事都十分穩重,總給人一種很信任的感覺。
兩人不疑有他,立馬帶著他們朝另一條路上走。
很快他們就到了一處空地,四周的樹木枝條都被折的淩亂,四周還有些破碎的紅白布條,看來昨天的那場鬥爭還是挺凶狠的。
九穗禾看著地上有一片紅色的土質,眉頭皺起:“昨天的打鬥有人受傷了?”
孫歡沒有隱瞞:“是的,當時我們都打急眼了,雙方都傷了人。”
九穗禾深舒一口氣,沒有說什麽,而是擺擺手道:“帶我去看看你母親吧。”
他們沒有按原路返回,而是穿過一片樹林,走過一座橋,而鄰水而建的那一套看著很破敗的房子應該就是孫歡他們家的,因為門口擺滿了花圈。
“看來您母親是一個很受人尊敬的人。”
孫歡聽到這很自豪的點點頭:“以前我們這有賊寇入侵,很多人都嚇得不知所措,是我母親臨危不亂,組織人手遊擊抗敵,最終保衛了沈陽城。”
“那……。”九穗禾覺得這話說的有些唐突,但是還是忍不住好奇問道:“您母親有這麽大的貢獻,怎麽會住在這種地方?”
九穗禾一直聽說有些人不為名利,就喜歡隱世而居,但是孫母很明顯不是這樣的人,如果她真的放下名利,放下過去的話,就絕不可能住在離沈陽城這麽近的地方。
與其說是隱世,還不如說,是在這裏膈應某些人。
孫歡聽到他的話,氣的牙癢癢:“這……這其中的事情十分複雜。”
說著他抬起頭,見九穗禾沒有任何的表示,隻能繼續往下說:“有些人可能不善於打仗,但是在陰謀算計這方麵確實做的如火純青。”
“吳家?”
九穗禾坦白的開口道。
孫歡一愣,隨即不好意思的笑道:“都過去這麽多年了,我母親不常提起,我們也記不清了。”
吳家現在在這一片權利算是如日中天,根本沒有人敢與之對抗,而且看他們這寒酸的住處,還有寒酸的穿戴,他能想到這些年吳家肯定沒少打壓他們。
真相往往掌握在勝利者的手裏。
就算是有再多的證據,沒有地方說理,他們就隻能打碎牙齒往肚裏咽。
進屋之後,九穗禾並沒有感受到任何有關於怨靈的存在,除了劣質香有些刺鼻之外,他什麽都沒有感受到。
幕簾之後,孫歡的母親被放在一張木板之上,如他所說,老人家的雙目的確沒有閉上,而是直勾勾的盯著屋頂,就好像還有生氣一樣。
孫家的人都被這場景嚇壞了,沒有一個人敢待在這裏守靈。
孫歡看著他母親怔怔了兩秒,又忍不住哭了起來。
九穗禾摒除外界一切幹擾,上前查看一番,伸手在她的鼻頭下麵試探了一番,確定她已經沒有氣息,但是那雙眼睛……。
九穗禾掏出一張黃符在老人家的身上走了一圈,黃符毫無反應。
奇怪。
竟然查不出有任何的邪祟存在!
見他眉頭緊鎖,孫家人忍不住上前詢問道:“大師,請問如何?”
九穗禾罕見的搖了搖頭。
很少能有連他都看不明白的事情,但是今天這件事的確有點出乎他的意料。
難不成跟昨天的紅白撞煞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