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們到達萬壽寺時,太陽已經在東方露出了頭,童善兒的情況越來越不好,魂體也開始變得透明。

“你……你是不是想害我?”童善兒癱在萬壽寺的門口,氣息微弱道。

九穗禾目視前方,聲音冷冰冰道:“馬上就要到了,你要是不想死的話,就跟上來。”

說著他抬腿就往裏走,看都沒有看她一眼。

童善兒氣的不行,但也隻能咬緊牙關跟上。

很快他們來到了後院,九穗禾斜眼瞄了一眼癱在鬆子樹旁,快要昏過去的童善兒,右手一揮,她的魂體直接進入舍利塔之中。

此等變故,讓在舍利塔之中修煉的黃鼠狼們立馬警覺,但是看清來人,他們馬上變得恭敬起來。

“大師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客套的話就不用說了,你們長老呢?”

“長老閉關,下個月才能出來,你是有什麽急事嗎?”黃鼠狼恭敬的問道。

“這個死鬼就留在你們這,你們好好照看,千萬別讓她跑了。”

童善兒:“……。”

黃鼠狼精:“……。”

“她……是犯了什麽事情嗎?”

“那倒不是,主要是她不知天高地厚,魂魄不穩,再出去恐怕是要飛灰湮滅,即使是告訴她,恐怕她也隻會當做是耳旁風。”

黃鼠狼精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明白,就跟小丘是一樣的。”

童善兒被說的氣結,聽到這忍不住問:“小丘是誰?”

“誰叫我?”

很快黑暗之中另一隻黃鼠狼精晃晃悠悠的走了出來,一臉迷糊的模樣,在看到九穗禾的那一刻立馬來了精神,衝上前跪在九穗禾麵前:“恩人!”

九穗禾滿頭黑線。

“你怎麽能把我跟一隻黃鼠狼比呢!”童善兒的話剛說出口,就感覺周圍瞬間有無數雙眼睛朝這邊射來,渾身都不自在,立馬閉上了嘴。

“還請你們多多擔待。”九穗禾說道。

“放心,恩人,隻要是您交代的,我就算是肝腦塗地也一定完成。”

小丘很是激動地說道,但是轉臉看向童善兒的眼神就不那麽友好了。

童善兒被嚇了一跳,趕緊衝到九穗禾跟前:“我不留在這,我死都不留在這,你把我帶來的,就要把我帶出去!”

九穗禾嘴角上揚,臉上笑意皆是嘲諷:“我不是你的母親,不可能事事都以你為中心,現在我隻是看在你母親的麵子上才願意保你一命,你最好收拾好自己的大小姐脾氣,這裏修煉的可全都是黃鼠狼,你要是再有一句不敬,他們信佛不會吃了你,但是會把你丟出去,不過是眨眼間,你就會魂飛魄散。”

盯著她怨恨的眼神,九穗禾毫不避諱的說道:“你想留在你母親身邊的願望就永遠都不可能達成了。”

童善兒眼神立馬放光:“你……你是說你可以幫我?”

“那就要看你的表現了。”說完之後,他立馬從舍利塔裏飛了出去。

同時耳邊還傳來童善兒的吼叫聲:“我一定聽話,你要快點回來接我。”

等他從山上下來,回到孫家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剛進門他就看見童伢子正跪在院子裏,站在臥房門口手足無措的孫夫人,看到九穗禾的時候,眼神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樣,閃閃發光。

“大師你快點勸勸她,都已經在這裏跪半天了。”

九穗禾歎了口氣,走到她跟前:“你這又是何苦啊?”

童伢子蒼白的臉上滑過一道淚痕:“我絕不能讓我女兒帶著罪孽離開,如果一定要人解決周家少爺的話,那就讓我來當這個劊子手!”

“你冷靜點。”九穗禾勸慰道:“我已經安頓好童善兒了,等會我就去看看周家少爺的情況,我想這件事還是有轉機的。”

童伢子衝上來,緊緊拉住九穗禾的手:“你是說善兒?你知道她在哪?”

九穗禾點點頭:“雖然看著很生你的氣,但實際上她很不放心你,所以一直躲在茅草屋附近,她是一隻新鬼,根本不知道在人間生活需要注意什麽,我害怕她會魂飛魄散,就把她藏起來了,短時間內不會有問題的。”

童伢子感激的不停地磕頭:“謝謝大師,謝謝大師。”

九穗禾還沒有來得及伸手去扶她,女人直挺挺的癱倒在地。

九穗禾急忙將她翻過身來,替她把脈。

孫夫人見狀也急忙走過來,問道:“她這是怎麽了?”

“傷心過度,再加上這段時間沒有好好休息,情緒太過激動就暈過去了。”

“那要不要緊?需要請個大夫嗎?”

九穗禾搖搖頭:“讓她好好休息一下就行。”

說著他就將童伢子抱起來,放到自己房間的**。

“大師!大師在嗎?”

孫夫人聽到孫老板的大吼聲,立馬從房間裏衝了出來:“你小聲點,別打擾房間裏的人休息!”

看著院牆角的麵攤,她又問道:“你怎麽這個時候就回來了?”

孫老板眉頭緊皺,一臉擔心道:“外麵出事了,我擔心大師就回來了,他正在休息嗎?”

“沒有。”九穗禾從房間裏出來:“發生什麽事情了?”

孫老板歎了口氣道:“周家請了好多的道士之類的奇能異士給周公子招魂,現在整個城裏都鬧的沸沸揚揚的,我就怕會對您的名聲不好。”

“有什麽不好的,身正不怕影子斜!”孫夫人瞪著他道。

“夫人說得對,周家人願意這麽做,與我沒有任何關係。”

“可是……可是他們要是真的把周少爺魂招回來了,那不是要砸了您的招牌嗎?而且……而且……。”瞅了九穗禾好幾眼,他才勉強說道:“聽說現在周少爺都能坐起來了。”

“招魂?”九穗禾思忖片刻:“周少爺並沒有失魂,要怎麽招魂?”

孫老板立馬解釋道:“我隻是聽說而已,真實情況我也並沒有見到,說不定是他們亂傳的也不一定!”

他話音剛落,外麵就有一人徑直的走了進來,神色傲慢。

此人九穗禾認識,他是周家的仆人。

“九穗禾是吧?”他聲音響亮,但是語氣中滿是不屑。

“你是誰?憑什麽隨隨便便到我家來?”孫夫人見他傲慢又無禮,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我是周家的仆人。”男人冷哼一聲,伸手從懷裏掏出一包錢來,舉到九穗禾的麵前:“這是你的酬勞,老爺讓我拿來給你的。”

“我並沒有救治好周少爺,這錢我不該拿,你帶回去吧。”

男人麵上的表情更加不屑,手裏的錢袋子晃了晃:“你是不是嫌少?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誰讓你沒本事呢?別人能做到的事情你沒有做到,能拿到這些錢,也是我們家老爺的恩賜,你好自為之吧。”

說著直接將錢甩在九穗禾麵前。

“你這人怎麽回事?”孫老板見這情況,脾氣立馬上來,上前就揪住他的衣領要揍他。

“孫老板。”九穗禾開口阻攔他,而後轉臉看向周家仆人:“你說少爺醒了?”

“那當然,這事我還能騙你不成!”

說著他一把甩開孫老板跑了。

九穗禾表情嚴肅,眉頭緊皺。

孫老板見狀,好心上前安慰道:“這絕不是你的問題,我們都是見識過大師您的本事的。”

“他煩惱的不是這個問題。”

順著聲音的來源方向望去,孫老板一臉的驚訝:“你……童夫人您怎麽在我家?”

童伢子恭敬地朝他鞠了一躬:“打擾了。”

說著走到九穗禾的麵前,啞著嗓子道:“中了情蠱的人,如果不是下咒之人親自解除,那中咒之人就必死無疑,絕沒有別的辦法能夠將他喚醒。”

此時九穗禾和童伢子兩人相對一眼,神情中滿是擔心。

“您還要去周家看看嗎?”

頓了一會,九穗禾搖搖頭道:“靜觀其變吧。”

童善兒所在之地隻有自己知道,而且她現在根本不願意解開詛咒,那周少爺的情蠱之毒就根本沒有解開,既然如此他又怎麽可能會醒?

九穗禾心裏諸多疑問,但同時他也知道現在這種情況,絕不可以冒進。

童伢子的情況不太穩定,九穗禾本想留她在這多休息一會,但是她執意要離開,幾人拗不過她,孫老板便好心送她回去。

又過了幾天。

半夜,九穗禾睡的迷迷糊糊的,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將他從睡夢中喚醒。

他披了件外套走了房門,就看見院子裏燈火通明。

九穗禾揉了揉眼睛,還沒等他看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的時候,一個人猛地衝到他跟前,直直的跪在他麵前:“大師,救命啊!”

半注香之後,九穗禾已經穿戴整齊,站在周家周少爺的房間裏。

此時的周少爺是真的醒了。

但是醒的十分詭異。

因為此時他正蹲在**撒尿。

周圍的一眾人沒有一個人敢上前勸阻的,因為自從他醒過來之後,整個人變得異常凶狠,無論是誰,隻要違背他的心意,阻攔他,就被他狠狠地咬住。

而且不撕下來一塊肉決不罷休!

盯著他看了片刻,九穗禾無奈望天,隨後轉身從房間裏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