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娘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跟劉華文這姿勢是何等的曖昧,慌張的想要爬起來,但是手忙腳亂之下,一腳踩空,竟再次撲了上去,這一次她感覺自己的嘴對上一個柔軟的東西。

王淼淼看到這一幕,害羞的捂上眼睛。

葉修一臉看好戲的模樣,眼睛直勾勾的看著他們。

九穗禾無奈的拖著他的胳膊,就地把他拖了出去。

“對……對不起!”錦娘慌張的從他身上爬下來,眼睛四處張望,卻發現其餘三人早就沒有影了。

心中的尷尬頓時減輕了些。

劉華文時刻謹記著師父說過的話,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但是臉卻燙的厲害,心髒更是跳的不能自己,心中不禁懷疑,這毒……是不是又發作了。

尷尬了好一會,錦娘一動不動的垂著腦袋,沒有人看清她的臉色,但是她的肩膀卻開始顫抖起來,隱隱還有極其壓抑的低泣聲傳來。

“你怎麽了?”

劉華文不問還好,這麽一問,她哭的更厲害了。

“你……別哭啊。”劉華文一下子就沒了主意,他可從來都沒有哄過女孩子,根本不知道說些什麽。

“你是不是很討厭我?”錦娘帶著哭腔說道。

“沒有,我為什麽要討厭你。”

“因為我輕浮,一個女孩子家家,剛才才說過傾心與你,現在又……。”

說到這,她又忍不住大哭起來。

“沒有。”

其實我還挺喜歡的。

隻是心裏這麽想想,劉華文就覺得臉上剛降下來的溫度,再次上升了!

不好,毒又發了!

“劉陽,你日子過得很好啊,馬上就要老婆孩子熱炕頭了,你怎麽不想想我們呢?”

聽到這似乎帶著冰碴子的諷刺聲,瞬間將他臉上的熱度降得一幹二淨,他抬起頭就看見父親母親還有兩個哥哥一步步的走過來。

“你快跑!”劉華文對著錦娘大吼道。

錦娘一時間愣住了。

他果然討厭自己了,竟然還讓自己走!

這是多不想看到自己?

劉華文心急火燎的,哪知道女孩子心裏的敏感程度。

錦娘哭的更厲害了,爬起來就想走,但是忽然一股強勁的陰風直接將她撲倒在地。

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她纖細柔弱的手腕被粗糙的地麵嗆出一大片鮮血來。

“你們不要碰她!”

錦娘抬起頭就看見劉華文正怒目圓睜的看著某一處。

錦娘頓時明白,他不是在說自己。

“快點跑!”劉華文猛地站起來,伸手想要拿旁邊的淩空刃,但是劉崇淵一腳將它踢飛了出去。

錦娘看著他的劍,竟然徑直的自己飛了出去,心中頓時大驚。

想必是些自己看不到的髒東西!

想到這她咬緊牙關,悄悄地爬起來,想要跑去找九穗禾他們來救人。

但是她剛站起來,又是一股陰風將她扯倒在地,而且右腳腳腕處像是有人在扯自己一樣,拚命的把自己往後拽。

“你是不是很想救她?”劉崇淵目光冰冷的讓劉華文的心徹底寒了。

這人早已經不再是自己的父親了。

而且自己很慶幸沒有變成這樣的人。

“你到底想怎麽樣?”劉華文咬著牙說道。

“劉陽,你怎麽能這麽不孝呢?我們可是你的父母啊,你難道真的想要眼睜睜的看著我跟你父親哥哥們去死?”

“回冥海是你們唯一的一條路,而且你們早就死了,要是再死的話,那就是飛灰湮滅。”

“冥海裏又陰又冷,而且時不時的有雷劈在身上,弟弟,你難道真的想讓我們回到那種地方嗎?”劉華勝著急的喊道。

“隻要……隻要你現在偷偷地帶我們離開,我們就能永遠的陪著你,我們一家人永永遠遠的在一起,難道不好嗎?”劉母懇切的說道。

但是此時劉華文眼神中再浮不起一絲情感:“如果你們還是人的話,我當然很願意,但是現在你們已經死了,難不成你們想要我陷入萬劫不複的境地嗎?”

“你是我的兒子,我辛辛苦苦的把你養大,就算是為了我們去死,那也是你應該做的事情!”

劉華文神色冷靜:“不是這樣的,萬事有道,不可強求,你們要是一定要賴在人間的話,就一定會有人會因為你們而死去,他們跟我們一樣,都有家人,我不能自私的為了你們而去破壞其他人的家庭!”

劉崇淵目光陰沉的盯著他,聲音驟然變冷:“你真的不願意幫我們?”

“不可以!”

“那好!”劉崇淵仰頭長歎一聲:“那你們就下來陪我們吧!”

說著他一掌朝他身後不知所措的錦娘打過去。

劉華文雙眼冒火,立馬撲了上去,結結實實的替她擋了一下。

劉崇淵這一掌用了十成十的力量,劉華文身體本就虛弱,這一重擊直接讓他口吐鮮血。

“劉華文!”錦娘崩潰的大喊道。

劉崇淵並沒有因為劉華文的重傷,而停手,甚至神情變得更加狠毒起來。

“你情願為了一個外人去死,都不願意讓我們活下來,真是我的好兒子。”

聲音冷絕至極。

說著他手裏化出一把冒著寒光的匕首,迅速的朝他刺去。

而他的母親還有兩個哥哥,此時隻是靜靜地站在旁邊,絲毫沒有想要上前阻止的意思,仿佛這種事情並沒有什麽大不了的額。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把金光燦燦的長刀從遠處直射而來。

劉崇淵幾人被這悍然之力打的直接飛了出去。

“虎毒不食子,看來你們連畜生都不如!”

九穗禾從天而降,舉起長刀就朝他們劈了過去。

“師父!”劉華文拚勁全身的力氣,目光中滿是祈求的看著他:“師父求求你放過他們吧,讓他們會冥海,為自己犯下的罪贖罪,然後輪回轉世。”

九穗禾歎了口氣,無奈道:“你這又是何必呢?”

“養育之恩大如天,求求您就看在徒兒的麵子上,不要殺他們。”

九穗禾靜了片刻,再抬手,輪回印赫然出現在手上,他默念一句口訣,劉崇淵幾人便悉數被吸了進去。

直至最後,他聽到母親似歎息似悔恨的一句叫喊:“劉陽啊。”

劉華文一愣,隨即眼眶濕潤。

從今世上就再也無人叫他劉陽了。

這一下劉華文是徹底的需要躺**靜養了。

不過他沒有留在城裏,而是跟隨著剩下的人,一起回劉家,想必一路上有錦娘細心照顧應該沒有什麽問題。

雖然九穗禾沒有聽到他們的好消息,但是看著他們對望時,彼此眼神中顯露出來的滿滿愛意,心中甚是欣慰。

馬上就要到分離的時候了,王淼淼的心情尤其的低落,一路上一直垂著頭,一句話都沒有說。

岔路口,王淼淼的父親王壯已經在那裏等候多時了,見王淼淼過來,立馬衝了過來。

“淼淼啊,怎麽樣?有沒有受傷?”說著還前前後後的檢查了一邊,確定胳膊大腿都是全乎的,腦袋也沒啥事,才終於放下心來。

“謝謝二位大師,之前若是有得罪的地方,還請您不要見怪。”

當然最後一句話是說給九穗禾聽得。

“無礙。”

王壯拉著王淼淼就要走,但是王淼淼一直倔強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你這孩子怎麽回事?大師還有事情要做,你不要耽誤時間。”

好一會,王淼淼終於抬起頭來,眼睛紅紅的,想必是哭過了。

“我還會見到你嗎?”

“有緣自會再見。”

“也就是說你不會來見我咯?”說話間她的眼睛更紅了。

……。

“你這孩子,怎麽回事?那是大師,別再說了。”王壯又心疼又無奈,硬拉著王淼淼就朝著奉天的方向走。

“你看看,你傷了一個花季少女的心。”葉修搖頭晃腦,老神在在的說道。

“你要是再廢話,我就把你丟進輪回印裏,讓你永永遠遠的待在裏麵。”

葉修脊背一涼,縮著腦袋,悻悻閉嘴。

王淼淼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眼神中滿是依戀,她想多看兩眼,因為她知道這一別自己怕是永遠都不會再見到那個人了。

自己從沒有告訴過他,自己對他深沉的愛戀。

那天看著錦娘躺在劉華文的身上,心甘情願的跟他一起去死的時候,她心裏除了感動,同時也冒出了一個想法。

她也想永遠陪著他。

自己有父有母需要養老,但是自己可以為他守孝,一輩子都不嫁人。

死後自己可以驕傲的找到他,告訴他自己的愛意,自己為他所做的一切。

但是現在……連做這些事,對自己來說都是奢望。

“傻孩子,現在就算是再悲傷都要忍著,時間會帶走一切的,以後的以後,也許等你再談起這件事的時候,心情平淡的會像是在談論著別人的事情一樣。”

王淼淼一臉懵懂的看著自己的父親:“真的嗎?”

王壯堅定地點點頭。

四周春意盎然,野草野花隨著微風左右浮動,空氣中不時飄來淡淡香氣,一切的一切都還是那麽美好,就像她現在的年紀一樣。

但是王淼淼總覺得心中空了一塊,似乎永遠也填不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