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門口響起陣陣聲響,劉華文立馬警惕起來,拔劍就要衝出去,但是被女人攔住了:“別衝動,是你父親,還有兩個哥哥。”

“他們也在?”失而複得的喜悅,瞬間衝淡了他的悲傷,神情期待的抬頭朝門口望去。

果不其然,不過三兩分鍾的時間,三個人影快步走了進來,領頭的男人年紀偏大,但是極具威嚴,剛走進來,周身就裹挾著讓人難以靠近的戾氣,而且看他的臉色也不太好,似乎正在生氣。

“崇淵你快點看看,是誰來了?”女人興奮的上前喊道。

劉崇淵有些不耐煩,但是礙於她的顏麵,還是勉強抬起頭來,在看清來人的時候,忍不住的一愣,隨即巨大的憤怒瞬間湧上心頭,一個健步衝上前。

隻聽“啪!”的一聲響亮的耳光,劉華文不可思議的捂著臉站在原地,怔怔的看著自己的父親。

“蠢貨,是誰把你殺了?你怎麽這麽沒用?”

“崇淵你看仔細了,他是人啊,他還活著。”

此時劉崇淵的臉色才稍微好看些,再次上下打量了一下劉華文,確定他是人之後,才終於哈哈大笑起來:“果真是我兒,果真是人啊!你還活著!”

努力忽略臉上的刺痛,劉華文勉強咧嘴,也跟著笑了起來。

“小弟,真的是你,你怎麽在這裏?是不是找到我們行蹤,特意來此處尋我們來了?”很快跟上來的兩個年輕人,在看清來人之後,興奮的立馬衝了上來。

“大哥,二哥。”

“乖!”大哥劉華勝伸手摸了摸他的頭,笑眯眯道:“都長高了,大哥都不能像以前那樣摸你的頭了。”

一家人都在眼前,劉華文激動地眼淚控製不住的往下流。

劉崇淵拍拍他的肩膀:“男子漢大丈夫有淚不輕彈,你哭什麽?”

“我……我就是開心。”

“對了,你姐姐呢?”

……。

房間裏瞬間陷入詭異的安靜之中,劉崇淵頓時就察覺到不對勁,神色凜然道:“到底怎麽回事?”

“姐姐……姐姐她死了。”劉華文不可不再說一遍。

“不可能,她要是死了,我們怎麽可能……。”話還沒說完,劉崇淵腦子裏忽然蹦出一個可能性,臉色瞬間大變,憤怒道:“她是怎麽死的?”

劉華文便將龍城的事情都說了一遍。

其實在大戰結束之後他去過一趟,因為繼承了九穗禾的衣缽,他能輕鬆的打開他封印的陣法。

那些蟲子還有邪物都隨著血虛蚊的消失,也都消失不見了,隻有空****的人,風一吹就隨風飄散了,連骨頭都沒有留下,自己找了一圈,隻是在一座高樓前麵撿到一個銀鐲子,是姐姐及笄時,母親送她的禮物。

將這些都說給他們聽之後,女人愣了一下,隨即嚎啕大哭起來:“我的女兒啊,我可憐的女兒啊,怎麽會死的這麽慘呢?”

劉崇淵臉色更是陰沉的可怕,咬牙切齒的嘟囔著:“又是他,又是這個九穗禾!”

聽到他提到自己的師父,劉華文忍不住辯駁道:“不是,這件事跟師父沒有任何關係,他見到我姐姐的時候,姐姐就已經被怨靈附體,沒得救了。”

“他說什麽你就信什麽?”話剛說出口,劉崇淵頓了一下,忽然像是想到什麽似的,雙目猝然睜大,不可思議的看著劉華文:“你剛才叫他什麽?”

“師……師父。”劉華文有些底氣不足的說道。

“啪!”

這一巴掌正好打在他另外半張臉上,剛才隻有一邊腫了起來,現在正好對稱。

“崇淵你冷靜點,他現在都長大了,你怎麽還能像小時候那樣,說打就打,說罵就罵?”

“他就是長到八十歲,我也能打!”劉崇淵氣的大喊道:“你怎麽能認九穗禾當師父,你知不知道他是什麽人?當初我們沒能離開鳳嶺都是因為他,是他眼睜睜的看著我們死,卻無動於衷。”

見他一臉不敢置信的表情,劉崇淵一副恨鐵不成鋼的的模樣,咬牙切齒道:“說的直白一點,就是他殺了我們!他就是你的殺父仇人!你竟然認賊作父,你能對得起我們的養育之恩嗎?”

劉華文徹底的懵了,他不明白這怎麽能怪到師父頭上,畢竟當年是他們執意要去鳳嶺,並且還承諾生死都跟九穗禾沒有任何的關係。

當時明明自己也在場,聽得明明白白,那時自己還想偷偷地跟著,但是被劉崇淵發現,一把扯了回去,才最終留得一命。

很快劉崇淵恢複了冷靜,就在劉華文以為事情就這麽翻篇的時候,他陰沉幽森的聲音響了起來:“九穗禾是不是也來了?”

……。

畢竟是從小養到大的孩子,他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事,心中了然的他不由得咧嘴笑了起來,但是笑容陰森恐怖的讓劉華文忍不住的頭皮發麻。

劉崇淵大笑著轉身離開,不到一分鍾又再次走了回來,表情更是興奮不已。

“你的本事是九穗禾教你的?”

“他的確教了我不少。”

“那就好!”劉崇淵心裏正盤算著一個惡毒的計劃,笑眯眯的看向自己的兒子:“你會一直站在父親這一邊的對不對?”

“……父親是想對付師父嗎?”

“不許叫他師父!!!”上一秒還和顏悅色的劉崇淵,下一秒臉色就徹底變了,變的歇斯底裏,恐怖至極。

“是……好的,我不叫,您冷靜一點。”

劉崇淵臉色變得比翻書還快,很快又是笑容滿麵:“他現在在哪?告訴父親。”

“我也不清楚,他被魂離獸給抓走了。”

“你騙我?!”

現在劉華文都要對他變臉的絕技免疫了,直接無視他凶狠的表情,解釋道:“沒有,他真的被抓走了,我親眼看到的。”

“那他一定是騙你的,他的本事我是見識過的,就魂離獸那兩下子,怎麽能是他的對手?!”

“他現在修為全都消失了,跟一個普通人沒有任何區別。”

剛說完,劉華文忽然意識到什麽,再抬頭就看見自己的父親母親,還有兩個哥哥都用貪婪地目光看著自己,他頓覺不妙:“你們想幹什麽?”

“我們還能幹什麽?當然是報仇。”說著劉崇淵語重心長的再次問道:“你會跟我們站在一邊的對不對?”

看著他們殷切的目光,劉華文感覺自己忽然間像是要被撕裂了一樣,痛苦不已。

劉華文的母親看到他這副模樣,心疼的不得了,上前安慰道:“孩子,世上隻有父母兄弟是你的親人,別人都是會騙你的,無論何時何地你都應該無條件的相信自己的親人,這是母親從小就教你的東西,難道你都忘了?”

“母親的教誨,華文不敢忘,隻是……隻是師父也曾對我有救命之恩,我要是在這種時候對他下毒手的話,那不是禽獸不如。”劉華文表情痛苦的說道。

“婦人之仁!”劉崇淵不以為然道:“他所做的一切都不過是為了欺騙你罷了,不用當真!等會找到他之後,你可以不露頭,反正他現在已經是個廢人,想要弄死他也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女人善解人意的湊上來:“你看看我們多照顧你,你於心不忍我們就不讓你為難,這隻有父母親才能為你著想到這一步,所以你一定也必須隻相信我們就好。”

……。

劉華文全身的空氣仿佛在一瞬間就被人抽的精光,幾乎都要站不穩了,勉強找到一把椅子,移過去坐在上麵,久久才緩過神來。

就在這時候,外麵忽然遊**進來一隻魂離獸,操著一口北方方言:“找到了,在莫百靈的賭場裏麵。”

“哈哈哈,看來老天也要絕九穗禾的生路,這就怪不得我們了,走!”劉崇淵大手一揮,轉身就要出去。

“父親,你們去哪?”

“還能幹什麽?當然是去把他奪回來,然後喝他的血吃他的肉,好撫平一下我這滿腔的仇恨,哈哈哈!”

“父親。”劉華文直直的跪倒在地:“父親您能不能放過他一命,他現在已經是個廢人了,對您已經沒有任何用處了,我保證您隻要放了他,我一定讓您永遠都不見到他。”

劉崇淵氣的再次舉起手,但是被女人伸手阻止了。

她神色擔憂的望了眼劉華文,然後湊到劉崇淵的耳邊小聲的說些什麽,很快他的臉色就由陰轉晴,就在劉華文以為事情終於有轉機的時候,劉崇淵提出了一個替換條件。

那就是他去殺一個人,用這個人的性命替代九穗禾。

殺人?

劉華文殺過不少鬼,但是從未殺過人,而且做他們這一行的尤其忌諱殺人,否則修為再無精益,而且很容易誤入歧途,最後下場淒慘。

可是他不明白,自己的父母親人為何如此執著讓自己殺人?

似是看到他的疑惑和忐忑,她母親善解人意的湊上來,解釋道:“孩子,你從小心地善良,不忍殺生,但是你現在長大了,跟以前不一樣了,父親他隻是想教你點什麽,以後好在社會上立足,成為一個頂天立地的人,我們是你的父母,就算我們現在陰陽兩隔,但是也絕不會害你的啊!”

見他久久不回話,女人有些失望了:“怎麽?你是不是信不過我們?還是這些年過去了,你已經完全忘記了父母養育你的大恩了?”

“華文……華文不敢忘!”望著他們步步緊逼的神情,劉華文無奈的妥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