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感覺自己要被壓扁了的時候,外麵忽然傳來一聲龍吟,隨即“嘭”的一聲巨響,頭頂僅供一人穿行的小洞,瞬間被壯大了好幾倍,然後就見一個龐大的身影,直竄而下。
見九穗禾嘴角的血跡,天龍瞬間暴怒不已,衝著天煞大吼一聲,一時間地動山搖,烏雲密布,頭頂那一輪月亮瞬間被遮掩了光亮。
“大膽畜生,給我滾開!”天煞氣的大吼,但是天龍根本不理會他,熊熊大火從他嘴裏噴射出來,天煞瞬間被滾滾大火包圍。
但是讓九穗禾目瞪口呆的是,此時的天煞卻發出許許多多不同聲音的尖聲嚎叫,刺的他耳膜生疼,不得不捂上耳朵。
天龍裹挾著九穗禾,抬頭將那洞口撞的更大了些,將九穗禾帶了出去,臨飛出去前九穗禾轉頭看了一眼,正是這一眼看的九穗禾整個人頓時猶如掉進冰窟一般,涼的徹骨。
天龍在天上飛了一圈,看他的樣子應該是想帶著九穗禾離開這裏。
如果是一分鍾前,九穗禾求之不得,但是現在他知道自己不能走,不然這裏的悲劇隻會一代一代的傳下去,永不磨滅!
九穗禾往前趴在天龍的耳朵旁:“乖,下去吧,我沒事,別擔心我。”
天龍微微側頭,拳頭大小的眼睛眨巴眨巴的望著他,眼神中滿是擔心,但還是聽話的落了下來,此時村裏漆黑一片,但是哀嚎聲不斷,一陣嗚咽的北風呼嘯刮過,聽著有些滲人。
循著聲音走去,最後停在天月的茅草屋前不遠處。
茅草屋此時已經被大火吞沒,天月還穿著那一身潔白的衣裙,麵無表情的站在茅草屋前,而她的身後則圍著一圈又一圈的村民,在衝天火光的照印下,他們的臉顯得異常的猙獰扭曲。
“快點進去!快點進去!”有人大聲的驅趕著天月,逼著她走進大火之中。
“你背叛了我們,就再也不是我們的先知,現在你隻配讓大火燒盡你肮髒的身體,才能求得神明的保佑!”
他們是越說越瘋狂,甚至有些村民已經不耐煩,躍躍欲試的準備上前推搡著她進大火之中。
“你們真的以為你們遭此劫難是因為天月嗎?何其的無知可笑!”九穗禾無視他們震驚的目光,徑直的穿過人群走向天月。
天月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後便是驚喜。
九穗禾也是走了近些才發現,一直麵無表情的天月,眼睛裏竟蒙上了一層水霧。
“你……你還活著?你真的還活著?我的預言沒有錯,沒有錯!”天月激動不已,衝上前一把抱住九穗禾,久久不肯放手。
她的動作太快,九穗禾根本不知道如何反應,隻能尷尬的僵在原地。
身後的村民看到這一幕,都瘋狂的躁動起來:“你們都看啊,我們的先知背叛了我們,她真的背叛了我們,所以我們才會遭受到這一切,現在讓我們一起懲罰他們!隻有這樣才能真的平息天神的憤怒!”
說著他們就開始叫喊起來,開始一步步的逼近九穗禾他們。
天龍早已化成了人形,靜靜地待在九穗禾的麵前,看到這一幕齜牙咧嘴的就想上前揍他們,但是被九穗禾的眼神製止了。
此時九穗禾拍拍天月的肩膀,小聲安慰了一句:“別難過了,所有的事情我來處理。”
說著他按住天月的肩膀,將她扶正,然後才轉身正麵對向村民,眼神中滿是戲謔和嘲諷,就好像此刻站在他麵前的不是活生生的人,還是小醜,可笑又無知的小醜。
“你們自己做的孽,為什麽要別人來替你們承擔,那山上的,你們口中所謂的天神不就是你們自己嗎?怎麽?變了個形態就連自己都不認識了?”
村民一臉疑惑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還是那個一直話多的天晟開口了:“你亂說什麽?小心天神降罪與你們!”
“哈哈~。”九穗禾忍不住大笑起來,同時還不停的拍手鼓掌。
他這囂張模樣,讓這些村民更加生氣了,他們握緊拳頭,再次準備上來攻擊九穗禾,但是直接被九穗禾忽然變得淩厲的目光嚇得趕緊後退。
“你們不要想著背後做小動作,不然我讓天龍吃了你們!”
九穗禾這話說的果然有效果,他們嚇得趕緊又往後退了兩步。
九穗禾冷切一聲,目光睥睨的掃了一圈,才開了口:“讓我來猜猜你們之所以說他是天神,是因為你們想做又無能為力的事情,天煞都會一一滿足你們對不對?”
對峙的村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你們以前並不是普通的村民,而是可以修煉的對不對?”
天晟聽到這,臉色頓時變了,對著九穗禾大吼道:“你算什麽東西?也敢探究我們的事情,你是不是……。”
“啊!”
他的話音未落,忽然猝不及防的一聲慘叫,響徹整個天池村,聽起來淒厲又痛苦。
剛才還是孩童的天龍瞬間暴漲數倍恢複龍身,此刻他正一隻爪子將天晟死死地壓在腳底,而剛才的慘叫聲就是天晟發出來的。
其餘人都被這一幕嚇傻了,呆呆的站在原地,根本不知道要怎麽辦。
九穗禾根本不管他們的表情繼續說道:“你們修煉的過程中,一定發現了能更快突破境界的修煉方法!”說到這他忽然停頓了下來,做出一副思考的模樣。
而此時被天龍壓在腳下的天晟又忍不住開口了:“就算你知道又怎麽樣?怎麽?你不會也想這樣修煉吧?哈哈!”
“上天是不會允許他的子民超出他們的掌控範圍的,就因為我們的修為突飛猛進,他們就剝奪了我們修煉的權利,並且再也不理睬我們的訴求,隻有他……唯一的神願意聽我們的申訴,幫我們完成我們的願望!”
看著他憤怒的表情,九穗禾無奈的歎了口氣:“不是神拋棄了你們,而是你們拋棄了神!你們真的以為山上的那是什麽天神嗎?那不過是你們的執念?”
他冷哼一聲繼續說道:“剛剛從山洞裏逃出來的時候,我看到了天煞的真實模樣。”
九穗禾說到這頓了頓,目光淩厲的掃過全場,才緩緩開口:“那就是你們所有人的臉。”在眾人驚愕的表情中,他繼續道:“所謂的天煞就是你們每一個人的總和!就因為是你們自己,所以每每他感覺不舒服或受到傷害的時候,你們也會受到同等的傷害!”
“不可能!你在胡說什麽?”
九穗禾沒有理會差不多變得瘋魔的天晟,轉過頭看向精神還算正常的天月:“村民快速修煉的方式就是把自己的雜念從身體裏剝離出來對不對?”
天月難得露出如此震驚的表情,但是她還是重重的點點頭。
“所以天煞就是你們所有人的雜念組成的一個怪物!所以你們才會息息相連,能夠感受到彼此!他們都是你們身體的一部分,自然會保護你們,就算他們再邪惡,都不會傷你們分毫,所以你們才會理所當然的認為,他是來保護你們的!是神!”
在眾人錯愕的目光中,九穗禾繼續說道:“修煉本就是一條異常艱難的路程,不然全天下的人不都什麽都不做,天天就修煉好了!可是你們呢?你們竟然還妄圖走捷徑,你們以為把邪念從身體裏剝離出來就好了?那是你們身體的一部分啊!你們沒死,它們就會永遠存在!”
“因為你們在這,所以它們也無法離開!”
“可它們終究沒有辦法獨立成人,所以隻能以氣態狀態存活,但是這模樣天地怎麽能容,所以必須一段時間就要進行一次祭司,吸取人的精氣穩定它們的形態!”
“你看看你們都做了什麽?你們現在是不是都無法修煉了?”沒等他們回答,九穗禾繼續說道:“那是因為你們的修煉根基都在那些邪念之中!因為你們修煉的時候就心術不正,所以那法術自然也會沾染上這些不潔的東西,在你們剝離的時候,就已經自動被剝離走了!”
“不可能!你騙我們!”
聽到這番話後,崩潰的已經不止是天晟,其餘的村民也都痛苦不堪,臉上都是絕望,他們無法想象自己一個小小的舉動,竟然會造成這種結果。
對於他們來說,九穗禾不是一個值得信任的人,但是他說出來的事情卻讓人反駁不了,因為將他說的這些事放到這麽多年來發生的讓人理解不了的事情之中,就像是榫與卯結合的嚴絲合縫!
所以真的是自己拋棄了神,而不是神拋棄了自己?
多年來積攢的濃濃恨意就這樣土崩瓦解,他們實在是無法接受!
此時東方漸明,還沒從這驚人的消息中反應過來的村民,都忍不住驚呼起來,尖叫聲此起彼伏,剛剛放鬆些的九穗禾不由得瞪大雙眼,天月更是慌張不已,立馬衝上前來,嘴裏念著誰也聽不懂的話。
但是一切都好像無濟於事,這群村民正在一點點的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