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一切都猶如浮光掠影一般快速閃過,一路上九穗禾問了他好幾遍,自己要往哪裏去,但是嬰九華總是說馬上就到了,其他的一個字都不多說。

天一會大亮,一會黑暗,一會又大亮,沒一會又變黑了。

給九穗禾的感覺就是,他們走的不是普通的路,而是時間,他們好像走在一條時間軸上,正在穿越千年萬年的距離,去見一個人。

一時間他心裏新奇不已,同時也把自己已經蒼老佝僂的身軀忘之腦後。

不知過了多少日日夜夜,嬰九華終於停下了腳步,九穗禾抬頭一看,四周清潔明亮,鳥語花香,還有莫名讓人心靜的潺潺流水聲,微風輕拂,滿身的風塵很快便隨之消散。

“六翅金蟬,你怎麽有空到老頭我這裏來?”

正當九穗禾正癡迷的望著四周翠綠盎然的青竹遠山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溫和的聲音,他轉過頭就看見不遠處有一個竹子做成的房子,外麵的石台上坐著一個身穿素衣,白發蒼蒼的老者。

難不成是他說話?

自己與他中間還隔著一條小溪,兩邊距離小溪還有一段距離,他的聲音怎麽可能清晰的響起在自己的耳邊?

但是很快嬰九華就證實了這一切,他衝著遠處的老者微微鞠躬:“丞相大人,多年不見別來無恙啊。”

“快過來坐坐,我親手泡製的青竹茶,都來嚐嚐。”

嬰九華沒有抬腿就走,而是衝他很恭敬的鞠了一躬,道了聲謝,才帶著九穗禾一躍而起,再落地就直接到了石凳旁邊,隨即徑直的坐了下來。

“這位是我的弟弟。”

老者抬起頭,熠熠生輝的眸子打量一番,直接切中要害道:“這是那血虛蚊造的孽?”

嬰九華點點頭,隨即將在他們時空發生的事情都清清楚楚的說了一遍。

老者靜止片刻,隨即重重的歎了口氣:“這血虛蚊還真的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當年將他封印都關不住他,這一代一代的下去,不知道要禍害多少生靈。”

嬰九華的態度依舊十分恭敬:“所以丞相大人這次來,我有一個大膽的想法。”

老者目光驟然一亮,發出一個短暫的音節:“哦?”

“我想徹底將血虛蚊和其他四隻毒蟲一起消滅。”

“如果真的能這麽簡單,那當年我們和其他眾戰士不是已經做了?”

“凡事總是要盡力一試,而且如今我們還多了我弟弟,他的修為比我還要高些,加上他我們不是會更有勝算。”

老者終於願意把目光投向九穗禾,眯著眼睛仔細看了看,隨後深吸一口氣,直呼:“怪了,的確是怪了。”

“怎麽了?丞相大人?”

“他的麵相很奇怪,命理更奇怪,而且他的修為如果在你之上的話,那為什麽他沒有成仙?”

“我曾有過這樣的想法,想要提攜他與我與一道……。”

“這與你點將不一樣,他沒有成仙的命。”望著他詫異的眼神,老者滿不在乎的繼續說道:“從麵相和命理上看,這人無論今生修為如何,會遇到何等機遇都終將是個凡人,真的是奇了,我從未見過這樣的麵相。”

嬰九華急了,忙問道:“那這個要怎麽辦?”

“哥,你就別著急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根本不想成仙,這樣也算是合了我的意不是嗎?”

嬰九華深深地歎了口氣,心裏暗道:這完全是不一樣的兩碼事,但是現在情況緊急,的確不是該說這件事的時候。

但是此時九穗禾又再次開口了:“前輩我自知自己罪孽深重,請一定幫我恢複能力,隻要能殺了那血虛蚊,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老者笑著擺了擺手:“年輕人不要自怨自艾,這一切都是那血虛蚊的陰謀,就算不是你,也會是張三或者李四,這都是命中注定的事情,沒有什麽好內疚的。”

說著他將自己麵前的那杯茶遞到九穗禾的麵前,輕聲溫和的說道:“來,年輕人,把這個喝下去吧。”

九穗禾不疑有他,直接將被子端起來一飲而盡,很快他感覺自己的身體正在發生變化,之前被抽空的血液也正在一點點的被輸送回來,同時被輸送回來的還有他流失的修為。

九穗禾緊閉雙眼,舒服暢快的享受著這一切,直至身上的一切都恢複正常。

此時他再睜開眼,兩隻手已經不再是之前那樣枯老褶皺,而是變得修長,指節分明,就是正常的十幾歲男人的手。

“你是叫九穗禾?”

九穗禾愣了一下,趕忙回答道:“是的。”

“不知道能不能給你照照鏡子。”

“什麽?”九穗禾一頭霧水,倒是嬰九華的臉色瞬間變了,眉頭緊皺,有些擔心的說道:“丞相大人這樣不太好吧?”

“凡事不到最後,誰也沒有辦法預測,這一切我們不如聽聽這位小兄弟自己的想法。”

九穗禾抿了抿嘴,很快點點頭答應了下來。

老者嚴肅的臉上終於多了幾分笑容,轉而起身帶著他們往竹屋裏走,從外麵看不過是簡簡單單的兩室一廳的竹屋,但是真的當人走進去的時候,才發現裏麵內有乾坤,寬廣的就好像是一個小世界一樣。

孔雀,大熊,大象,像是很有靈性一樣,見老者走進來,都衝著這邊叫喊,就好像是在跟他打招呼一樣。

很快老者就帶著九穗禾穿過一片草原,來到一個比較偏僻的房子裏,房間外麵有一層禁製,老者對著他施了好半天法,第一層禁止才被打開,然後就是第二個,第三個。

九穗禾百無聊賴的站在他身後,心裏忍不住吐槽著:什麽鏡子這麽金貴,收的這麽嚴嚴實實的。

但是事實上,事情比他想象的更誇張一些,三層最外麵的禁製打開以後,裏麵的房門上竟然掛了七七八八的十幾把鎖,老者從懷裏掏出一大把鑰匙,不厭其煩的一個一個的打開。

倒是嬰九華,明明跟自己長著同一張臉,可是此時的他卻顯得焦急不安,似乎很不願意讓九穗禾知道他的過去。

不過掙紮了好半天他才終於開口了:“丞相大人要是打不開就算了,我們也並不很想知道。”

丞相手裏的動作頓了頓,轉頭望著嬰九華,一臉真誠:“我很想知道。”

……。

有時候他執著的就像是個小孩子一樣,九穗禾站的腳都要麻了,那邊才聽到丞相長舒一口氣的聲音:“終於打開了。”

大門打開之後,九穗禾都震驚了,房間看起來還挺大的,但是房間裏隻有一樣東西,占了整個房間大半的空間,此時正用一塊黑布蓋著,頗為神秘。

站在門口,丞相示意九穗禾上前去揭開那塊黑布,還說隻要打開那塊黑布,就能知道他的前世究竟是誰。

九穗禾還有點懵,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在這裏,但是事情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臨陣退縮也已經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他也隻能硬著頭皮往前走,直至到達黑布麵前。

深吸一口氣,九穗禾迅速拉開黑布,在他的意識中對麵的應該就是個鏡子,就算是再可怕也隻是個鏡子,九穗禾也是這樣給自己做心裏建設的。

但是當他看見自己麵前站著另外一個跟自己完全不一樣的人的時候,九穗禾被嚇了一跳,踉蹌的往後退了兩步,但是奇怪的是,站在他對麵的人也踉蹌的往後退了兩步。

九穗禾心一驚,但是站在外麵被稱作丞相大人的男人,一臉笑意的點點頭,嘴裏不停地嘀咕著:“果真如此,果真如此啊。”

九穗禾一頭霧水的來,最後又是一頭霧水的回去,路上他不是沒有試著問下鏡中人究竟是誰,但是老者總是老神在在的回道:“稍安勿躁。”

直至三人再次坐到竹屋門口的石凳上,老者才終於開了口:“北陰王。”

九穗禾愣了一下,這個名字他並不陌生,因為在九大神器融合之後,他曾感受到這些神器的來源,九王用惡毒的伎倆欺騙了這個北陰王,然後奪取他的真元,然後用他的真元煉化成這九大神器。

手段可以說是極其殘忍!

可是現在這個老先生竟然說自己就是北陰王,那到底這麽北陰王到底是誰?到底是何等厲害的人物,一個真元就能煉製成九大神器,這麽多年一直讓人趨之若鶩,孜孜以求。

可是如此厲害的人物,為什麽曆史上從未提到哪怕隻言片語?

這其中到底有什麽隱情?

九穗禾想的太多,就在他準備開口問的時候,老先生倒是先開口了:“不急,此時說來話長,我也曾有幸見過這北陰王一麵,也曾受過他點撥,承了情,這時候幫你一把也是機緣巧合罷了。”

說到這他深深歎了口氣,抬起頭望著虛空,神情縹緲,似乎那些記憶十分遙遠,好一會才緩緩開口:“北陰王乃是商朝以前就存在的一個大能,為人十分灑脫,心懷天下,在他的護佑之下,人間享得幾百年的太平。”

說到這,他臉上展出一個開心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