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冷風吹過,緩和了三人之間劍拔弩張的緊張氣氛。
“劉陽不得放肆!”此時少年身後響起一聲嗬斥,他立馬放下手裏的劍,恭敬地側過身子,低下了頭。
也就在此時,九穗禾看到一大幫人蜂擁而至,而站在最前麵的正是劉家家主劉慶。
“劉家主好久不見,別來無恙啊。”
看著麵前的少年,氣度凜然,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容侵犯的威嚴,讓劉慶微微一愣,心中再也無法將他與自己腦海中的那個稚嫩孩子相比較。
嚴肅的臉上,努力擠出一絲微笑:“首領大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啊。”
“也是我不請自來,唐突了。”
兩人禮尚往來的一番客套之後,劉慶恭敬地將九穗禾往住宅裏請。
隻是一路上,每個注視著九穗禾的人,臉上或多或少的夾帶著絲絲敵意,不過九穗禾並不在意,就好像沒看到一樣,昂首闊步的跟著劉慶,一直走到了正堂。
最後婉拒了劉慶讓他坐在正坐的請求,直接在旁邊坐了下來。
正堂之中很快擠滿了人,每個人都虎視眈眈的看著九穗禾,就好像九穗禾隻要有一句話不對付,他們就能直接衝上來,將他大卸八塊。
不過這些人還不足以讓他放在眼裏。
抿了一口下人遞上來的茶,九穗禾終於開口了:“葉修呢?”
“葉公子啊,他可是葉家的繼承人,我怎麽敢怠慢,那孩子需要休息,所以劉某已經找人帶他們去客房休息了。”
想來他也不會對葉修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
畢竟自己就算是首領,也不過是一個人,俗話說得好獨樹難支,他們情願得罪自己,也不敢得罪擁有龐大家族的葉家,所以九穗禾也不擔心他的安危。
“我今天來是有件事想向劉家主請教。”九穗禾也不見外,直接單刀直入的問道。
“首領大人請講,隻要劉某人能做到的,一定全力以赴。”
九穗禾伸出手,手上立馬多了一個青花瓷瓶。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猶豫片刻都湊了上來,想要一探究竟。
“小心點,這種蟲子喜歡往人的身體裏鑽,然後和人一起同歸於盡。”
一眾人臉色皆變,停滯在原地,好一會還是剛才那個拿劍指著九穗禾的少年,擠開人群走了上來,沿著瓶口往裏看,無數隻蟲子蠕動,讓人頭皮發麻。
少年片刻便將頭抬起來,臉色難看的往後躲了躲。
劉慶雖然也很緊張,但是他就算再不濟,也是一家家主,這時候必須一馬當先,也湊了上來看了一眼,隨即倒吸一口涼氣。
“怎麽樣?”九穗禾問出口,周圍一片寂靜。
“首領大人,這……這真的是從未見過啊。”
九穗禾深邃幽深的目光盯著他看了好一會,才道:“湘西劉家最是擅長巫蠱之術,如果你們都不知道的話,那這件事恐怕要難辦的很咯。”
“不知首領是從什麽地方弄到這個東西的?”
“龍城。”
“龍城?”一群人皆是一頭霧水,似乎都沒有聽過這個地方。
“龍城靠南,是楊大帥的地盤。”
提起楊大帥,一群人臉上都閃過絲絲詫異,隨後目光閃躲,卻再不說一句話來。
見他們都沒有想要再說話的意思,九穗禾徑直的繼續說道:“巧的是我在龍城偶遇一熟人,劉華瑩。”
此名字一出,眾人更是目光閃躲,看著還有些焦躁不安。
“年紀輕輕,不過可惜了。”
“你什麽意思?”這次終於有人開口了,還是那個少年,他臉上的擔心之色不似作假。
九穗禾也沒有拐彎抹角,將在龍城發生的事情詳詳細細的說了一遍,最後還在手裏托出一個金網,困在金網裏的黑影發出厲聲慘叫,嚇得眾人連連後退。
“不可能,我姐姐是劉家最厲害的人,絕不可能死在什麽鬼千冥怨靈……。”
“華文,不得造次!”
“不會的!”被叫做華文的少年,雙眼含淚,一臉委屈道。
“來人,把他給我拉下去!”劉慶一聲吼,立馬上來幾個大漢,不顧他的嘶吼和悲憤,直接將他拉了下去。
“真的很抱歉,讓您見笑了,華文從小和他姐姐關係很好,所以一時之間無法接受這個消息,隻是這……這是千冥怨靈?”
看他一臉疑惑的模樣,九穗禾臉上也不由得閃過一絲詫異。
看他伸手要上來摸,九穗禾一聲嗬斥:“此物凶險至極,稍不注意就會附在人的身上,而且很快就會一傳十,十傳百,直至最後無法抑製,吞噬這個世界。”
“哼,你這是危言聳聽吧,世上怎麽可能有這種東西。”
“不過一炷香的時間,整個龍城已經變成了一座死城,這位壯士要不要去看看,我可以給你指路。”
九穗禾輕飄飄的一句話說出口,眾人臉色皆是大變,臉上的慌張之意根本掩飾不住。
倒是劉慶,還算穩定,他走上前,很恭敬的問道:“不知首領大人對此有什麽辦法?”
“龍城已經被我封了,但是源頭我卻沒有找到,此次前來也是因為這蠱蟲的原因,劉家一直以巫蠱為名,想必一定精通此道,所以還請您全力幫忙,解決這次危機。要是真的讓此事傳播出去,劉家也絕不可能獨善其身,別忘記了,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首領大人說的是,說的是。”此時的劉慶已經被嚇得一頭冷汗,鞠躬彎腰的時候,雙手都緊張的快要合不攏了。
這倒是讓九穗禾十分詫異。
劉家為什麽會選擇他作為此任的家主,一沒魄力,二沒定力,最主要的是也沒有領導力,周圍的人對他尊敬尚有,信任不足。
從一開始到現在,孫小紅一直默默的站在九穗禾的身後,一句未言。
直至談話的最後,劉慶終於願意開啟劉家的秘密藏書閣,到裏麵尋找一下,是否有關於這種甲殼蟲的記載,希望能對找到它的來源有所幫助。
隻是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隱隱閃爍著為難之色。
九穗禾看在眼裏,未曾言明。
之後,劉慶安排人帶他去客房休息,就帶著幾個人匆匆離開。
似乎是對他有所忌憚,等劉慶一走,大廳裏的人非但沒少,還更多了起來,讓他沒想到的是,剛才被拖走的那個少年也在其中。
看這架勢,逼宮的意圖已經很明顯了。
“我勸你們識相一點,如果真的動起手來,會讓你們劉家的麵上很難看,說不定還會成為天下修士的笑柄,我想劉家不想再一次陷入眾矢之的吧?”九穗禾伸手拿起旁邊的茶杯,悠閑的喝起茶來。
“你不要太囂張,就算是首領又怎麽樣,你一個人能對付得了我們這麽多人?”
“可以一試。”九穗禾毫不避諱的說道。
“鳳嶺之行,為什麽我們劉家的人一個都沒有出來?裏麵到底發生了什麽?”說話之人語氣頤指氣使,好像坐在他麵前的不是首領,而是一個犯人。
九穗禾臉色微變,手裏的茶碗猛地擊上對方的膝蓋,彪壯大漢膝蓋失力,直接在他麵前跪了下去。
頓時兩邊人劍拔弩張之勢再起。
“就算是你們家主也要對我們禮讓三分,你們要是再無理取鬧的話,就別怪我不客氣了,我闖出了鳳嶺,封了龍城,可不是你們想怎麽拿捏就能拿捏的了的!”
孫小紅手裏的鞭子躍躍欲試,但是凶狠的表情還是讓劉家的人略顯遲疑,誰都不敢往前一步。
兩方對峙起來,誰都不肯讓一步,最後還是劉文華開口了。
“我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當時我們劉家那麽多人跟您一起去了冥海,結果都是有去無回,您作為首領,不應該給我們一個交代嗎?”
“我為什麽要給你們交代?!”九穗禾嘴角上揚,笑容冷冽的好像大廳裏的溫度都降到了寒冬之際。
眾人皆不敢造次,隻有劉文華依然執著的望著九穗禾,擺出一副他不給自己一個滿意的答複,自己絕不會善罷甘休的氣勢。
九穗禾雖然表麵冷淡,心裏卻對這個少年多了幾分好感。
“不用再執著了,他們永遠都不會回來了。”
“那你為什麽回來了?!”劉文華幾乎是破口而出,表情悲憤,倔強的雙眼裏噙滿淚水,卻依舊咬著牙不肯流下來。
一眾人都被他這一聲吼嚇了一跳,也有些緊張。
畢竟此時坐在他們麵前的這個男人是五大家族的首領,就算心裏有再多的不滿,也不能真正的撕破臉皮。
九穗禾也不惱,表情平淡道:“自然是倚靠我自己的本事回來的。”
他直視劉華文,一字一頓道:“當初在冥海之外我說過的話,你們之中一定有人聽過吧?”
他頓了頓,直接無視眾人精彩繽紛的臉色,繼續道:“我是不是要你們不要跟著,我可以自己處理自己的事情,可你們是怎麽做的?”
九穗禾冷笑一聲道:“難道真的是為了幫我?還是為了其他?“
九穗禾這句話算是徹底撕碎他們虛偽的麵具,一眾人都不由自主的低下頭,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