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久久都沒有動作,孫小紅低下頭,好奇的瞅他:“你怎麽了?”
九穗禾緩緩抬頭,毫無準備的對上一雙充滿血色,笑的詭異的臉,驚得他腦裏有一根弦瞬間繃緊。
“小……小紅?”
“啊?”
轉瞬間,孫小紅又恢複成那副單純清麗的模樣,九穗禾眨了眨眼睛,再望過去,的確是自己熟知的孫小紅,並沒有任何的變化。
“九穗禾你幹什麽呢?臉色這麽難看,是不是生病了?”
孫小紅起身想把他拉起來,但是九穗禾先她一步開口了:“別動。”
說話間他已經從口袋裏拿出那塊紅布,和她衣角破損的那一塊比較了一下,心瞬間如沉入千年寒潭一般,冷的徹底,隨即迅速蔓延至全身。
孫小紅見他古怪,拿起他手裏的破布和自己裙角又比了一下:“咦,我衣服什麽時候刮壞了?”
九穗禾複雜深沉的雙目,對上孫小紅簡單且純真的眼神,片刻後,他問道:“你真的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刮壞的?”
孫小紅癟了癟嘴,有些遺憾道:“怎麽就刮壞了呢?這件可是新衣服,而且我還特別喜歡。”
九穗禾不停地在心裏告誡自己,事情的真相一定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樣!很快他轉換一張笑臉:“沒事,等會吃過早飯,我再帶你去買。”
“真的?”孫小紅雙眼瞬間發亮,仔仔細細的探索一遍他的表情,有些好奇的問道:“你有沒有覺得你今天特別好說話?”
九穗禾像是有意又似無意的,用手不停地剮蹭她腳上不知道什麽時候沾上的泥土,聲音低沉道:“不喜歡嗎?”
“喜歡,就是覺得有些不真實。”
“把手伸過來。”
九穗禾幫她把鞋穿好之後,伸出手看著她。
孫小紅有些羞澀,但還是將手伸了過去,小聲道:“幹什麽?”
九穗禾將自己純真真氣灌注於自己的右手指尖,在碰上她手腕的同時,立即遊走於她的七經八脈,片刻後,臉色才稍稍緩和道:“沒事,就是探探你身體怎麽樣?”
“我能有什麽事情,好的很,從小到大我都沒有生過幾次病,你就不要擔心了。”
九穗禾心裏亂的很,不知道要怎麽說,該說些什麽?
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神經太過於緊繃,以至於發生什麽點事情都草木皆兵,雖然在九王金翎墓中曆經千辛萬苦才取得長生丹,但是他還是覺得不放心,似乎有什麽地方不對,但是任憑他絞盡腦汁都想不明白。
“嘭!”
“啊!”
巨響帶來的晃**,讓孫小紅突然叫了一聲,隨即衝到窗邊,想打開窗戶,但是被眼疾手快衝上來的九穗禾攔住了。
“別看。”
“你知道發生什麽事情了?”
九穗禾點點頭:“是,我和葉修現在正在調查,你最好不要出去。”
孫小紅仔仔細細,上上下下的瞧了一遍九穗禾,像是不認識他一樣,咧嘴笑道:“你到底怎麽了?什麽場麵我沒見過?能被嚇著?”
而此時一陣哭嚎聲由遠及近,很快一張哭喪臉就出現在兩人麵前:“孫小紅你快點來哄哄,這孩子聽到這聲音就哭的不停,根本哄不了。”
孫小紅連退三步,一臉不情願:“你哄不了,我怎麽可能哄得了?”
“你是女生,不是天生就會散發母愛嗎?而且以後你總是要嫁人生孩子的,就當是提前適應了。”說完之後,葉修就像是完成了人生大事一般,如釋重負的將孩子不由分說的塞進孫小紅的懷裏。
“媽媽,媽媽~。”
孩子撕心裂肺的嚎叫聲,讓孫小紅痛不欲生,她僵在原地,根本不敢動彈,更不知所措。
忽然,孫小紅感覺懷裏孩子的哭聲戛然而止,低頭一看,孩子額頭上被貼上一張黃符,而站在旁邊的始作俑者,麵無表情。
“小九你幹什麽?他就是個孩子,無緣無故的使用法術會傷害到他的,要是損了他的慧根怎麽辦?”
“就是一張普通的沉睡符,不會有什麽傷害的,把他放**吧,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孫小紅依言,抱著孩子往裏屋走。
葉修麵色凝重的湊上來:“你想到好辦法了?”
九穗禾點點頭:“算是可以一時控製,要是想要真正的解決,必須找到根源。”
說話的同時,他在房間裏四處打量,最後在窗邊的案台上拿起一個空的青花瓷空瓶,在手裏掂量了兩下,就往外麵走。
此時的大街上空空****,四周皆是一片狼藉不堪,就算是一早的哭喊聲,慘叫聲都再也聽不見了,就好像整座龍城是座死城一樣。
很快兩人便再次來到明月坊的頂層,畢竟整個龍城沒有比這棟樓更高的了,站在樓頂足以睥睨整個龍城。
掃視一圈,九穗禾淩空灑出一把黃符,隨著他食指並攏,放在嘴邊,小聲的念念有詞,本來雜亂無章,在空中搖搖欲墜的黃符,就好像找到方向一樣,自動的圍成一個圓,自右向左有規律的轉動。
神奇的是,很快黃符中央形成一個金光閃閃的大陣,威風赫赫,光彩奪目,即使是太陽都無法與其爭輝!
很快,葉修就看見九穗禾朝著那大陣,把手裏的青花瓷瓶扔了上去,它最終凝滯在大陣上方一米之處,瓶口斜向下。
此時他很明顯感覺到九穗禾最終念道的咒語有變,更加的急切,更加的神秘莫測,他感覺自己在他身邊,明明自己年歲比他大,身高也差不多,可就是有種被他壓製的緊迫感,甚至無法逃離。
很快大陣變小,被青花瓷瓶吸了進去,但是金光還是從瓶口閃出,隨即有黑乎乎的東西也被吸進青花瓷瓶裏,他眯著眼,伸頭仔細觀看,發現竟然是之前在大街上看到的那種黑色甲殼蟲。
整個過程持續了一個時辰還多,葉修不知怎麽的,在這種強壓之下,明明什麽都沒做,卻感覺精疲力竭,雙腿打顫,幾乎站立不住,但是反觀九穗禾卻神采奕奕,仿佛對此毫無反應。
他心中不禁好奇起來。
九穗禾進鳳嶺一趟是遇到神仙指點了嗎?這法術用的怎麽跟以前不一樣,而且強大威嚴,是自己從未見過的。
幾乎是日上空中,九穗禾才停下手裏的動作,一抬手,空中的青花瓷瓶就乖乖的飛到他的手裏。
“這黑蟲比想象的要多得多。”
“怎麽?這次沒捉完?”
九穗禾搖搖頭:“我在青花瓷瓶裏設置了乾坤囊,算是在龍城之內,我能感知到的地方,所有的黑蟲都抓住了。”
說完,他小聲的呢喃一句:“真正的考驗,恐怕要等到深夜。”
很快兩人在屋頂輕巧的幾個起落,便回到了客棧,隻不過現在人人自危,活下來的人,都縮在自己的房間裏,說什麽都不願意出來。
下午,聽了半天都沒有動靜,有些人已經收拾完家當,急匆匆的往城外趕,一時間龍城竟變得“熱鬧”起來,九穗禾搬了個躺椅,坐在陽台上,神情淡漠的看著樓下慌裏慌張逃竄的人。
葉修從廚房裏順了兩壇酒,興衝衝的走到陽台,將其中的一瓶遞給了九穗禾。
可是還沒等他伸手去接,就被人半空攔截了。
“葉修你不要教小九喝酒,以前他都不喝酒的。”孫小紅本還想說,但是又想想葉修年紀比自己大,而且之前對自己也是頗有照顧,隻好將自己的不滿,咽回了肚子,隻是表情依然不好看。
葉修也不在意,笑嗬嗬道:“這時候不喝酒幹什麽,你看看這樓下荒涼的,就算我們想到集市上逛逛都沒有機會,而且小酌怡情。”
“那也不行,小九不能喝酒。”
九穗禾仰起頭看著爭論的漲紅了臉的孫小紅,忍不住笑了起來:“好了,聽你的不喝,那孩子怎麽樣了?”
“還睡著呢,他畢竟孩子,符咒對他的影響力要比大人強,我想他能直接睡到晚上。”
“沒事。”
兩人談話間,葉修已經從屋裏搬出兩個凳子,自己坐一個,另一個放在孫小紅麵前,讓她也坐。
隨即便興趣衝衝的問道:“九穗禾你的功夫是在鳳嶺學的嗎?”
“算也不算。”
“什麽意思?”
“多次融合九大神器之後,我和神器之間產生了共鳴,你要知道九大神器是有靈的,它們是九大家族創始人費勁精力鍛造出來的,它們收藏著初代創始人所練就的功法。”
他頓了頓,繼續道:“距今已經有幾千年的曆史了,你知道的,傳承雖然很重要,但是經過這麽多年,這麽多代人,功法多多少少會發生改變和丟失,所以現在的各家修煉之人,雖然都能掌握各種異術,但是和最初的創始人相比,還是有很大差別的。”
最後他認真而又嚴肅的看著葉修說了一句:“而我正好補全了這些改變和丟失。”
“那你不是比九大異術創始人更加厲害?!”葉修震驚道。
九穗禾失笑的搖搖頭:“不會,不然他們不是白活那麽多年的。”
不過即使如此,葉修依然對此震驚不已。
現在的九穗禾究竟是什麽樣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