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涼風起,兩人都不由自主的裹緊身上的衣服。
葉修歎了口氣,轉臉看向九穗禾:“你要不要跟我說說?”
過往種種如浮光掠影,白駒過隙,一切都如同電影一樣在他腦海裏一閃而過,出來闖**的這些年,至交好友都已經魂歸故裏,現在好像隻剩下葉修一人。
其實自己跟葉修之間相處的時間並不長,自己之所以願意與他深交,也是因為葉璐山的關係,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葉璐山的關係,自己對他也比常人多了幾分信任。
“此事太過複雜,我還需盤算一下。”
“隨便你,隻要你想好了,隨時都可以找我,隻要我能幫上你的,一定全力以赴。”
看他信誓旦旦的模樣,九穗禾被堵的煩悶的心口,瞬間變得順暢起來。
長生這話題太過沉重,九穗禾不知道要如何開口,其實夜深人靜之際,九穗禾一人獨處之時,心裏總是不停地反問自己,私自給孫小紅喂下長生丹到底是對還是錯。
孫小紅的心意清潭中的一條紅魚,清晰可見。
可是自己的生命即將走到盡頭,孫小紅就如同湖麵上一片無根的浮萍,讓他放心不下來。他無法想象當孫小紅發現自己壽數將近,會不會做出什麽過激的事情。
與葉修暢談半宿後回到自己的房間,九穗禾依然是輾轉難眠,直至東方漸白,他才沉沉睡去。
可是睡著沒多久,九穗禾就被一聲尖銳刺耳的慘叫聲驚醒,迷迷糊糊之中,九穗禾聽到門口走廊慌張且急切的腳步聲。
很快自己房間的房門,被人大力破開,葉修裹挾著一陣冷風,表情嚴肅的衝了進來,張口就是一句:“出事了。”
“轟!”不遠處一聲強烈的爆炸聲,震的門窗都不停地顫動。
“孫小紅。”九穗禾鞋都沒穿,從**跳起來,就想到隔壁去,但是被葉修伸手攔住了:“不是她。”
九穗禾鬆了口氣道:“那到底出什麽事情了?”回想一下剛才聽到的聲音,他有些緊張道:“是不是有兵打進城了?”
“不是。”葉修的臉很難看:“我也說不清楚,你還是跟我來看看吧。”
兩人大步一躍,直接跳到客棧對麵的房頂上,樓下一片狼藉,滿地血跡,還有一切慘不忍睹的斷臂殘骸,很是殘忍。
這時有幾個早晨起來上街買菜的大爺大媽踉踉蹌蹌的四處逃竄,九穗禾發現他們一邊逃跑,還不時的轉頭查看,就好像索命的冤魂就在身後跟著,可是九穗禾順著他們的目光看過去,卻什麽都沒有。
不過是眨眼間的功夫,葉修已經連跳過兩截橫梁,跑得老遠,九穗禾隻能暫時作罷,轉身追了上去。
見九穗禾追上,葉修開口了。
“明月坊一夜之間所有的人都死了,而且全都是炸裂開來,慘不忍睹,而且還有蔓延形勢,外麵很多人都開始遇到這種情況。”
兩人說話間,就聽耳邊傳來一聲特別清晰的,如同炸彈爆炸的聲音,震得房屋都跟著晃動起來。
九穗禾轉頭彎腰,順著聲音望過去,就看到一個已經完全沒有了下身的男人,驚恐痛苦的在地上掙紮,腸子從他破開的肚皮流了滿地。
他艱難的張開嘴喊著救命,但是周圍四處逃竄的人,看到他的模樣,都被嚇得慘叫不已。
九穗禾剛想從屋頂上躍下,葉修再次攔住他:“沒有用了,他活不下去了。”
九穗禾雙肩猛地一抖,又深深的望了眼那個痛苦不已的男人,轉身離開,隻是在轉身之前,他隨手甩下去一張黃符,很快男人慘叫的聲音慢慢消失。
又是兩個起落,兩人來到一處樓層頗高且有緋紅色紗簾隨風飄**的高樓。
葉修先一步從從樓上一躍而下,九穗禾緊跟其後。
鮮血滿地,四周一片狼藉,九穗禾好不容易找到一個落腳的地方,抬頭就看見正門之上赫赫然寫著三個金晃晃的大字“明月坊”。
葉修在前麵開路,九穗禾緊跟其後,看著四周慘死的人,血氣衝天的味道,兩人都不禁捂住了鼻子。
明月坊說白了就是家妓院,而且是龍城最大的妓院,每天晚上這裏幾乎是徹夜不眠,燈火通明,言笑晏晏。
門前的一條街全都是小攤販,而且都是夜裏才營業,可以說是被這座明月坊養著的。
而剛才從門口進來的時候,整條街放眼望去,全都是破敗零碎的攤位和血跡,還有殘敗的殘肢,這就說明,這場慘案的發生一定在夜晚,人最多時候。
直至走到大廳,兩人都沒能找到有用的線索。
而此時葉修已經忍不了了,狂嘔一聲捂著嘴就衝了出去。
九穗禾沒有理他,而是順著樓梯繼續往樓上走,他的衣角已經被尚未幹涸的血跡浸濕,不過他絲毫沒有理會,二樓的情況和一樓差不多,也許是看習慣了,九穗禾已經沒有一開始那種惡心幹嘔的反胃感。
很快他跨步來到了三樓。
看到三樓的情況,九穗禾眉頭瞬間緊皺。
九穗禾也不知道自己在樓梯口站了多久,直至葉修平複好自己的心情趕了過來,看到三樓的情況他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雙眼頓時睜大,心口一滯。
“這……這是怎麽回事?”
九穗禾往前走了兩步,彎下腰查看距離自己最近的那具……幹屍。
他全身的皮膚已經幹皺的如同老枯樹皮貼在身上,九穗禾費了好大得勁才檢查完。
“怎麽樣?”葉修湊上來問道。
“是被吸幹血的。”
“吸幹?”葉修思考片刻,道:“現在的九大家族裏麵,有哪個家族會以這樣的手段,做這樣的惡事?”
九穗禾也沒有辦法回答這樣的問題,因為這種邪術他也從未見過,隻是如果不是九大家族其中的某家做了這樣的事情,還能是誰?
世上還有哪個家族有奇能異士,做出這樣的事情?
走進裏屋,九穗禾在**發現一具,像廢紙一樣揉成團的屍體,要不是多看了兩眼,九穗禾都不會認為這是一具人的屍體。
“這造型好奇特啊。”葉修自嘲道。
裏屋的第二具屍體趴在門檻上,雖然幹癟的厲害,但是至少還是一具完整的屍體。
看著房間裏被撞翻的凳子,其他未曾被動過的家具,九穗禾心裏默默地盤算著,抬腳走到窗邊,伸手把半掩著的窗戶打了開來。
一陣清風吹來,被房間裏發黴一樣的惡臭味熏得頭暈眼花的兩人,都同時鬆了口氣。
窗沿上一個泥腳印吸引了九穗禾的目光。
“昨晚上下雨了?”
葉修思考片刻,直接否定道:“沒有啊,昨晚的月亮那麽大,怎麽可能下雨。”
九穗禾抬眼望去,麵前一排高樓林立,不過比起明月坊都稍矮了一層,直至他的目光對上稍遠的一處窗口若隱若現的紅衣影子。
眼睛頓時像是被什麽蟄了一樣,疼得他不得不閉上眼睛,揉了兩下,才恢複正常。
“你怎麽了?”無所事事的葉修湊上來問道。
“沒事,就是眼睛疼的厲害。”
“好了嗎?要不我們還是先離開這,我本來以為能在這裏找到凶手的,但是依照現在的情況來看,恐怕也是妄想,我們就別在這多盤桓了。”
九穗禾搖搖頭阻止了他:“不急,我再看看,這個房間裏的人應該是最先遇到凶手被殺死的,凶手就是從這麽窗口爬進來的,我們也許能順著這條線索追查下去。”
葉修抬眼從窗口望了出去。
“咦。”他疑惑的發出一聲無意義的音節。
“怎麽了?你發現什麽了?”
“對麵那不是我們住的客棧嗎?”葉修伸頭再仔細望了望,確認道:“是我們的客棧,對麵那個房間就是小紅的。”說到這他著急起來,大聲喊道:“要是凶手順著這個窗口再出去的話,會不會去傷害小紅?”
九穗禾搖搖頭道:“不可能,他從這裏進來,並沒有從這裏出去。”
葉修想想樓底下的情況,終於鬆了口氣。
九穗禾的表情就沒有他那麽放鬆了,順著窗口望過去,他心裏隱隱有種不好的感覺。
就好像真相就隱藏在一團白霧後麵,但是無論自己怎麽努力去看,都看不清楚。
“不過有一點很奇怪,你說凶手為什麽對第一個死人這麽痛恨,不僅吸她的血,還把她捏成了一團,侮辱屍體,你說我們要不要調查一下這個女人的身份,是她的仇家也說不定。”
“不是。”
九穗禾雙目凝視著死者大紅色輕紗上衣上,繡著的白色**,緩緩說道:“凶手之所以將第一個死者弄成這種形狀,純屬意外。”
“什麽?”
葉修不解其意,疑惑的瞪大眼睛看著臉色不太好看的九穗禾。
“凶手嗜血如命,就像是一個人在沙漠裏,無水的狀態下走個四五天是一樣的,太過著急飲血,所以就最大程度的榨幹這個女人身上的血。”
那得多大力氣,葉修無法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