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們忘了一件事。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他們一擁而上,根本沒能碰到他一根汗毛。

距離他們還有一步之遠時,管鳳陽輕蔑的大手一揮,頓時狂風肆虐,所有人頓時被刮上天,慘叫連連。

“畜生也敢在我麵前叫囂,瞎了你們的狗眼,別忘了這是我的地盤!”

這裏埋藏著他們家族所有的秘密,所有的痛苦,也是所有的悲哀。

他嘶吼著,臉上卻溢滿了悲傷。

他略顯瘋狂的將手裏的鬼王劍指向九穗禾:“我本想留你一命,畢竟就算是養一條狗,這麽長時間也該養出感情來了,可是你卻一心想要我的命!”

九穗禾麵對這種情況絲毫不示弱:“你濫殺無辜,草芥人命,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管鳳陽聽到他的話,非但不生氣,甚至瘋狂大笑起來:“好好好,我們師徒情分算是盡了,我本想挖了你的眼睛,留你一條性命,但是現在我改主意了,我要讓你死!”

“我的眼睛?”

“是,當初我救你就是為了你這雙眼睛,你不會以為廢物一樣的自己,就這麽走運拜在我的門下?”

冷哼一聲,管鳳陽繼續說道:“在大帥府的時候我就察覺到你的不對勁,但苦於一直都沒有查清楚你這雙眼睛,所以我一直都沒有采取行動,但是現在時間正好,反正你都是要死的,不如把你的雙瞳給我,也算是做了一件善事。”

聽他的話,九穗禾對他徹底死心了。

一切都是利用和背叛,曾經的敬重和慈愛此刻都成了笑話,他不知是不是氣的,渾身抖個不停。

孫小紅心疼極了,緊緊地摟著他。

“女娃你讓開,之前誤殺了你,我心中一直過意不去,今天我大發慈悲饒你一命。”

“呸!你當我是你,為了求生什麽卑鄙的事情沒做過,我告訴你,我孫小紅一生行事磊落,就算是死,也絕不會向你求饒一句!”

不知從哪裏吹來的微風,扯著他的衣角輕輕浮動,他整個人也不由得多了幾分寒意。

半天才啟齒道:“既然如此,那我就送你們一塊,在冥海做一對苦命鴛鴦!”

話音剛落,他舉起手裏的鬼王劍,直刺九穗禾眉心。

氣勢依舊那麽強勁,眾人都被這場麵驚呆了。

九穗禾也意識到自己可能躲不過這一劫,就在他的鬼王劍即將刺到自己的時候,他一把推開孫小紅,準備獨自迎戰管鳳陽!

九穗禾即使是拚盡全力,也隻是讓他的動作延遲了幾秒而已。

他認命了。

也許這就是結果。

鬼王劍如同毒蛇一般,對著他的額頭張開血盆大口。

眾人都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但是剛才被傷的厲害,幾乎所有人都癱在地上無法動彈,更別說上去幫忙了。

他死了,也就意味著長生的希望徹底的破滅了!

眾人中,尤其是莫慶山表情悲痛,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死了爹呢。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眾人都不抱希望的時候,九穗禾眉間頓時射出一道金光,同時一隻白皙柔嫩的小手伸了出來,一把抓住鬼王劍。

眾人都被這詭異的一幕驚呆了,驚恐的睜大眼睛。

饒是見多識廣的管鳳陽一時間都失了神。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他用盡力氣,手裏的鬼王劍愣是一動不動,就好像自己已經失去了控製權一樣。

不過他很快就明白了過來,不是好像,而是確確實實的失去了控製權。

忽然一股強大的力量將管鳳陽彈飛了出去。

同時拉著九穗禾的神思進入他的意識之中。

還是一樣的場景,還是一樣的人。

九穗禾明白,剛才是自己的哥哥救了自己的命。

“哥!”他興奮的大喊一聲。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成了仙的原因,嬰九華現在看起來更加冷漠了。

不過九穗禾絲毫不介意,他湊上前,興奮的問道:“你不是成仙了嗎?怎麽還留在這保護我?”

嬰九華轉臉盯了他片刻,隨即歎了口氣道:“臨走之前我手欠替你算了一卦,預示你將會經曆一場大劫,所以我就,沒有急著走。”

嬰九華麵無表情,就好像說的不是自己的事情一樣,反觀之九穗禾著急的直跳腳。

“哥,你怎麽想的?這麽大的事情,你怎麽能這麽草率的決定,我怎麽都好,實在不行我就永遠留在冥海……。”

“閉嘴。”嬰九華不禁流露出長輩的威嚴:“我的事還不用你來管,我叫你進來隻是想幫你恢複恢複,因為接下來的事情會更困難,你必須全力以赴。”

“還能有什麽危險,你剛剛幫我控製了管鳳陽,洛清平也已經死了,現在在鳳樓還有誰能夠阻攔我們?隻要我找到孫小紅的三魂,我們就能離開了。”

嬰九華的話在喉嚨裏來來回回的滾了幾圈,最終沒有說出口。

隨即大手一揮,九穗禾就被揮了出去。

而另一邊,孫小紅見九穗禾怎麽喊都喊不醒,以為他死了,頓時哭天搶地,好不淒慘。

而精疲力竭的莫百靈遠遠地望著這一幕,心裏五味雜陳,什麽滋味都不禁湧上心頭。

從和九穗禾相遇開始直至現在,看他從一個百無一用的草包變成現在獨當一麵的大俠,如果說自己對他沒有一點點的感情是不可能的。

尤其是現在她更意識到這一點。

可是莫百靈是一個十分理智的人,她可以在心裏放著一個人,但是沒有任何人能夠超過她自己的事情,就算是曾多次救她於危難的九穗禾都不行。

她深呼一口氣,調整好自己的情緒,轉臉看著自己頹廢的父親,湊過去伏在他的耳邊道:“雖然九穗禾死了,但是管鳳陽也不行了,至少我們少了一個強有力的對手,接下來的路也會順遂很多,您千萬別灰心,我們一定會成功的!”

莫慶山通紅迷茫的眼神中閃過一絲亮光,顫顫巍巍的點了點頭。

就在此時,九穗禾拚命地大喘一口氣,竟然醒了過來。

“小九!”

孫小紅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驚喜的大喊道。

剛醒過來,眼神還有些迷茫的九穗禾,眉頭微皺:“小紅,你怎麽哭了?是不是受傷了?”

孫小紅好不容易止住的淚水瞬間決了堤,雙手緊緊抱住了他。

“你剛剛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死了!”

想明白是怎麽回事的九穗禾忍不住笑了起來:“我不是答應過你,一定不會死,我怎麽可能食言?”

“從我們認識到現在,你對我食言的次數還少嗎?”

九穗禾:“……。”

“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情,就別再提了吧?”

“哼!”孫小紅立馬別過臉,賭氣道:“現在我不跟你計較,等我們出去我一定好好教訓你!”

九穗禾的記憶這才徹底的恢複,他猛地坐了起來,嚴肅的掃了一圈,就看到管鳳陽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他安撫一下孫小紅,立馬跑了過去。

看到躺在地上,緊閉雙眼,臉色慘白的男人,他的心還是忍不住悶悶的。

他蹲在管鳳陽身邊,扶住他的腦袋,將他身體靠在自己的膝蓋處,忍不住呼喚了一句:“管鳳陽?”

對方毫無反應。

他推搡一下,繼續喊道:“管鳳陽?管鳳陽?”

他依然沒有任何動靜。

九穗禾說不清自己到底是什麽感受就,就是心口悶得有些喘不過氣來。

就在他準備將管鳳陽放回地麵的時候,管鳳陽竟虛弱的睜開眼睛,盯著眼前的人。

“小九。”

九穗禾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看著他半天說不出話來。

倒是管鳳陽咧嘴笑了起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要死的原因,他的笑容竟多了幾分和善。

“小九啊。”

“幹嘛?”

管鳳陽又笑了笑,聲音難得柔和的說道:“1910年,奉天城外,荒野村落,一對兒雙胞胎出生。”

他已是油盡燈枯,多說兩句話,就不由的吃力起來,忍不住的咳嗽兩聲,才繼續往下說。

“其中先出生的哥哥天生瞳孔畸形,乃是罕見的“雙瞳”,還未出生便睜著雙眼胎死腹中;後出生的弟弟順利生產,卻趕上土匪洗劫村莊,眼看要死在山匪刀下,忽然一抹金光,從弟弟眼中發出,十幾名土匪當場七孔流血、倒地而死,而哥哥的魂魄便一直寄宿在弟弟體內。”

聽到這他哪能還不明白,這分明就是自己和哥哥的事情。

“你到底想說什麽?”

管鳳陽不理會他,自顧自的往下說。

“弟弟幸運也是不幸,他雖然活了下來,但是村裏人已經被屠殺殆盡,他隻能躺在屍堆裏苟延殘喘,等待著咽下自己最後一口氣。”

他蒼老又蒼涼的聲音仿佛將他帶到那個時間,那個地點。

心中不禁有些悲傷。

“不過興許是老天有眼,就在他將要撐不下去的時候,一蓑衣笠帽的老漢,住著拐棍走過,聽見死屍堆裏嬰兒的啼哭,這才救下了嬰兒。”

“但可惜的是,嬰兒在屍體和大雨中呆太久,身染陰毒,時日無多,老漢便用傳說中續命的神藥“九穗禾”為其名,寓意“不死”。

九穗禾已經很久沒有聽到老頭的事了,心底的記憶不受控的湧了出來,頓時心如刀絞,悲傷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