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九穗禾右手拿劍,左手托著一個罐子走出了石塔。

害怕會傷害到他們,九穗禾特意走得遠些,來到梯井前麵的斷壁殘垣處,找了一個比較空曠的地方,將罐子裏的血全部都灑了出來。

血腥味彌漫開來,九穗禾立馬捂住了鼻子往後退了兩步。

如尤天河所說,這些怪物嗜血,九穗禾剛走出去幾步,那些怪物就聞著味就衝了下來。

九穗禾立馬停住腳步,就在它剛到達可攻擊的範圍之內的時候,他轉身猛地一個飛撲,手裏的劍狠狠地紮進了他的脊背。

“啊!”

浮怪痛苦的嚎叫著,掙紮著。

因為它力氣太大,九穗禾即使拚盡全力都沒有辦法壓製他,直接被它帶到了空中。

很快更多的浮怪都被吸引了過來,看著九穗禾虎視眈眈,可是是因為忌憚,所以沒有一個敢上前來。

九穗禾用盡全身力氣將劍從它的背脊上拔下來,正當他準備再刺一劍的時候,浮怪猛地用力一甩,九穗禾直接從它的背脊上掉了下來。

直直的往地上摔。

這次是真的死定了!

九穗禾心想。

但是他想象的事情並沒有發生。

那怪物竟然飛下來,接住了九穗禾。

這是怎麽回事?

九穗禾一臉懵逼,躺在浮怪的身上,有些不知道接下來要怎麽辦?

就在這時,九穗禾隱隱聽到清脆歡鬧的樂曲,還有笑聲。

“怎麽回事?”

他抬起頭發現周圍的環境都變了,不再是那個陰氣沉沉,黑霧彌漫的半空。

而是變成了明亮,歡聲笑語,五彩繽紛的天空之城。

因為他低下頭,還能看見地麵上那高聳的石塔。

正當他一臉迷惑的時候,麵前歡聲笑語的場景瞬間改變。

一群穿著鎧甲,手持利劍的人,表情嚴肅的走進一個大殿。

大殿之上坐著一個很有威嚴的白發蒼蒼的老者,見人走了進來,渾濁的雙眸不由得發亮起來。

“事情辦的怎麽樣了?”他微微張嘴,蒼老而又嘶啞的聲音響徹整個大殿。

身穿鎧甲的人,齊齊跪了下來。

為首的中年男人表情嚴肅,聲音光亮:“幸不辱命!”

“哈哈,姚將軍做事果然讓人放心。”說著他揮揮手:“將人帶上來。”

很快幾個穿著一樣墨綠色長褂的男人,壓著兩個嚇得拚命慘叫的孩子,他們灰頭土臉,看不清相貌,但是那雙大眼睛裏卻滿是恐懼。

此時大殿下麵,左右站立的人群中,有人開口了:“西王尊者,如此做法恐怕會引起下麵人的不滿,要是他們發動戰爭的話,我們也必有……。”

“怕什麽?住在地麵上的,終究是賤種,不足為懼。而且我們高高在上不就是應該用盡辦法讓自己保持這分榮耀,能為我們而死,該是他們的榮幸!”

白發蒼蒼的老人話語中滿是對地麵人的嫌棄,仿佛他們隻是肮髒的東西,並不是一個有生命,和他們一樣的人!

似乎是察覺到他的語氣中的憤怒,其餘人見狀都不敢再說話。

很快九穗禾麵前的場景再次發生了改變。

地麵上的人再也忍受不了這樣的壓迫,他們偷偷製作出能夠飛翔的大鳥,趁天上人不注意,偷偷地爬了上去。

大戰一觸即發。

滿天的慘叫聲,鮮血就像是雨一樣,從天空之城落了下來,染紅了整個經桑。

最後的戰爭以經桑勝利而結束。

那些曾經高高在上的人,此時就如同喪家之犬一樣,被人圈養著,侮辱著,毆打著。

其中被整的最慘的莫過於當時坐在最上位的那個白發蒼蒼的老頭,他被挑斷了手筋腳筋,扔進了地麵人家的豬圈裏,跟豬一樣同吃同睡。

地麵人贏得成功之後,都開始搬到天上去,而天上的那些人都被趕到了地麵,開始替他們養豬種菜,跟奴隸一樣。

九穗禾的心咯噔一下,這與剛才的場麵何曾相似。

就這樣地麵上和天空中的人來來回回,戰爭一直都沒有斷過。

屍橫遍野,哀聲連連,淒慘至極。

他們不知疲倦的就這樣爭鬥了許多年,直至上天都看不下去了,忽然天降詛咒,天空之城的人變成了永遠隻能在天上飛的怪物。

而地上的人,也變成了隻能在地上爬行的怪物。

並立下誓言,除非有一天他們其中的一方徹底被消滅,否則他們將永遠是這個樣子。

這像是在驢的前麵放了一把青草,驢拚命的追,但是草始終都與它保持著相同的距離,典型的看得到吃不著。

這懲罰真的是夠狠。

他們都能相互看到對方,但是他們根本沒有辦法接觸到對方,更別說殺了他們。

所以尤天河騙了自己。

他想利用自己的手殺了這些天空中的人,好讓他們恢複正常。

他們都在為自己的貪心不足,枉顧他們性命的行為付出代價。

何其的可悲。

忙活了大半天的他,現在根本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這是對付一方嗎?

這分明是對抗天!

怕不是嫌命太長了吧。

九穗禾苦笑著。

最終將他放到它所能降低的最低高度,九穗禾一躍而下,浮怪轉身飛入半空中,直至消失不見。

剛才還鬥誌昂揚,現在卻有些不知所措了,這要怎麽辦?

地下那麽多人,天上也那多人,就算自己真的跟他們動手,也絕無勝算可言。

盤天大陣?

到底在什麽地方?

還有什麽別的方法能離開?

九穗禾氣的恨不能破口大罵。

但是最後還是忍住了。

回到石塔之中,九穗禾將所有事情的來龍去脈都說了一遍。

他們聽到這,都不禁滿臉憂愁。

“難不成我們真的要永遠被困在這地方?”

沒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九穗禾提劍從之前的小門順著樓梯往下走。

孫小紅想要跟著,但是被他拒絕了。

畢竟這件事自己一個人來就行。

同樣的位置,他看到了那個蔫不蔫的怪物。

“你騙我?”

怪物抬起頭望了九穗禾一眼,隨即低下頭,這次他什麽聲音都沒有發出。

“什麽詛咒?不過是上天看不過你們的殺戮,天降懲罰罷了。”說著九穗禾冷笑一聲:“尤天河你也太看得起我了,真的認為我能對抗的了天嗎?”

等他再望過去的時候,怪物已經沒有了蹤跡,幾步之下的台階上,尤天河出現了。

“騙你去殺了天上的浮怪是我不對,但是盤天大陣不會騙人,這是師父用盡一生心血打造而成,就是為了讓我們等到有緣之人,能夠解救我們。”

“解救個屁!老子自己都自身難保,而且你們做的事情,應該由你們來解決,我能有什麽辦法?”

舒了口氣他繼續道:“天空中那麽多浮怪,我就算真的幫你殺他們,也不可能殺盡,最後的結果不是我力竭而亡,就是被他們吃了。”

尤天河變得很憔悴,無助的望著他:“怎麽才能讓我們脫離這恐怖的詛咒?”

你們問我,我問誰?

九穗禾無語,但是最終沒有把這話說出口。

歎了口氣,他思索著說道:“你們之所以受到懲罰,就是因為不憐憫人命,隨意發動戰爭,那要不你們稍微改變一下,離開這裏,在陸地上生活,也許你們隻要保持著和天上的人友好共處的態度,詛咒就會自然而然的消失。”

“畢竟仙人之所以這麽做,就是為了讓你們真正的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並且誠心悔改。”

聽到九穗禾的話,尤天河非但沒有釋然,甚至十分生氣:“憑什麽?天空之城本來就是我們的,是他們侵略我們的家園,將我們趕下來,奴役我們!他們就該付出代價!”

九穗禾歎了口氣,腦海中不停浮現出在天空中看到的虛影。

“可是你別忘了,你們也是搶了他們的地盤才在空中生活的,一切不過是循環往複罷了,如果你們真的是正義的,仙人為什麽連你們一起懲罰,讓你們一直生活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

“或許走出去,隻要走出去,說不定會有辦法。”

尤天河有些動搖了,他抬頭望了望待在籠子裏的自己的親人。

他們就是忍受不了自己變成了怪物,並且還要天天看到他們在空中飛翔,卻無能為力,心如刀割,絕望不已,所以才決定到地下來,也算是眼不見為淨。

“既然隻有你有能力變成人,跟人交流,那就說明你承擔著很重要的責任,說不定你才是那個他們口中的神,會拯救他們的神。”

尤天河眼神中閃過一絲亮光,抿抿嘴,大手一揮,兩邊牆壁上的鐵籠瞬間打開。

發出“叮叮叮”清脆的金屬撞擊牆壁的聲音。

在九穗禾走下來的時候,這些沉睡中的怪物也醒了過來,隻是太過絕望,所以不願意動彈,但是剛才聽到他的話,心裏也不由得升起些希望。

在尤天河苦口婆心的勸說下,那些休憩在牆壁洞穴裏的怪物緩慢的爬了出來。

九穗禾見狀趕緊往上走,帶著剩下的人,離開了石塔,走到梯井上方。

再回首,他們看到無數怪物緩慢的從石塔裏爬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