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馬彪猜不到自己死在自己兄弟的長槍上。

馬勇也猜不到自己死在了自己兄弟的拳頭下。

至此,鳳樓十三太保中兩個太保,在一片短暫的交鋒中,身死道消。

說的簡單,其實這裏麵的算計太多。

包括管鳳陽站的地方,對視角的卡扣,對於兄弟二人出手風格的計算,這才是管鳳陽這種傳奇人物強大的地方。

管鳳陽吐了口唾沫,搓了搓手,從手掌衝出一些黑色的蠱蟲,直接衝向兩人的屍體,很快,就把它們變成了兩具白骨。

管鳳陽歎了口氣,說了一句:“何苦來哉!”

就向奉天城走去。

如同記憶中那樣,奉天城沒有比之前改變太大,隻不過一切物是人非,滄海桑田。

不過感歎這些的一定不會是管鳳陽,人間的浮沉變幻在他眼裏就如同過往雲煙,他不在乎一切,漠視生命,是真正的入世者,卻又是真正的出家人。

沒有善惡劃分的人是最可怕的。

管鳳陽就是這種人,隻要自己開心,隻要能滿足自己的目標,什麽事情都可以做。

他可以讓張大帥殺九十九個孩子,取他們的心髒作為藥引,也可以幫一些婦孺去除瘟疫。

他沒有人性,隻求長生。

所以他看奉天,就是一座有九穗禾義父,三隻眼老頭的孤墳。

管鳳陽是身處層次不一樣,所以他的感覺是和常人不一樣的,他走近這裏,依稀也有回憶,當然這些回憶都是不好的,比如殺人。

沒人會真的喜歡殺人,管鳳陽也不例外,他缺少人性,但是存在人的本能,在這裏,他為了尋求他所要的目的,殺了那麽多的人。

一開始主要就是從孩子發現。

這倒是因為管鳳陽強大的,扶乩術所占卜而來的結果,更早的時候,在九穗禾還是嬰兒時代,黃金瞳現世,造成驚天殺戮,引起天機變化。

而管鳳陽當時是每天都算,所以他算出了具體的地點,但是更多的也被一股神秘力量所掩蓋,管鳳陽知道,那或許就是可以通神的力量。

於是,管鳳陽親臨奉天城,他的術法推算出那個孩子年齡還小,他一開始先是自己尋找,但是光靠自己力量太過薄弱,於是他瞄準了張大帥。

他還記得張大帥是因為在古墓之中身中劇毒,其實那個屍毒對他而言,不過雕蟲小技,但是為了更加快速的找到孩子,找到黃金瞳,他直接讓張大帥尋找九十九個孩子的心髒作為藥引。

當然管鳳陽的計劃是,如果這九十九個孩子沒有合適的,他就騙張大帥繼續找,繼續殺。

管鳳陽知道,隻有當真正的危險降臨的時候,黃金瞳才會再次現世。

可是一直殺到了九十七個,仍然沒有效果,仍然沒有合適的目標。

管鳳陽直接自己來到了牢房,意外發現九穗禾,真是天無絕人之路,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這是宿命嘛!

管鳳陽大喜過望,但是當時的九穗禾的黃金瞳顯然不夠成熟,他不著急采摘,但是必須斷了九穗禾的後路。

後路是什麽?

是三眼老頭。

想到那個老頭,管鳳陽眯了眯眼睛,這是一個很特殊的人,至少管鳳陽這輩子閱人無數,沒有見到過另外一個人,像這個老頭一樣特殊。

他記得自己走近破廟的時候,這個並不溫暖的破廟更是冷風灌入,老頭卷縮著,身上的破棉布和麻袋緊緊的包裹住了他。

這是一個修煉,扶乩術的老人,他很敏感,自己剛剛走近,他就動了一下,那是對於殺氣的一絲本能的抵抗。

但是直到自己走近,老頭都沒有再抵抗一次,他靜靜的看著自己,用昏花的老眼。

管鳳陽當時竟然想跟他說些什麽,但是張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老頭卻沒有因為他的到來而感到意外,平靜的開口:“坐吧。”

管鳳陽竟然因為老頭的客氣第一次有些感動的感覺,他情不自禁的坐了下來。

“你想殺我?”

老頭的語氣平平淡淡,平淡到就像問一句,你吃飯了嗎?

管鳳陽反而沉默了,他要殺他,這是為了自己的後續陰謀,但是他突然有些下不去手,因為這個老頭的身上,他竟然自慚形穢,雖然隻是看了一眼,但是這種感覺就莫名其妙的從心頭冒出。

老頭咳嗽了一聲:“不必介意,我隻是跟你隨便聊聊,你殺我是應該的,這才是最好的安排,如你所看,我也在看。”

“生死本來有命,我甚至連米追求的都知道!”

管鳳陽開口:“你就不害怕?”

老頭子笑了笑:“怕是有些的,不怕是假的,但是我不是怕我死,而是怕我死了九穗禾太孤單了,這是一個可憐的孩子,我有點放心不下。”

管鳳陽沉默了。

老頭子繼續開口:“不過我想,你被他會更好一些是!”

“我老了,也生病了,活不了多久了,他還太小,我實在不放心,雖然你殺我,但是那個想要的東西,你現在是拿不了的!”

“你知道我要什麽?”管鳳陽眼睛眯了一下。

老頭又咳嗽了一聲:“當然,但是花未開時莫須折不然隻會空折枝!”

“你且替我看著他長大。”

你好像很篤定?

老頭子笑了笑:“我說了這一切都是命運的安排,命運的齒輪是卡扣在一起的,因果是相互的,每個人的每個選擇都是一場賭博,你堵對了,就贏了,你堵錯了就輸了。”

“你既然來了,你就選擇好了要走的那條路,不是嘛?”

管鳳陽點了點頭:“你還有什麽要交代的?”

“我跟你說下,我的魂你暫時招不來,十年後,你來找我,你才能了解你想要知道的,在這個階段,九穗禾的黃金瞳都不會成熟,你取下來也沒用。”

管鳳陽點了點頭。

老頭笑了笑,眉心的第三隻眼突然打開,淡淡的綠色光芒向一處破洞外射去,這是,扶乩術中的開天眼。

每一個開天眼成功的人都是具有強大的意誌力和天賦,管鳳陽可以猜到,這是最後一戰,天眼沒有選擇抵抗,那麽老頭子一定是準備後手。

這個後手是什麽?

管鳳陽看著這道綠光不說話,但是出手沒有耽擱,等到綠光消失,就拿起一布袋,套在了老頭的頭上,老頭死的時候都沒有掙紮,因為老頭是強行讓讓自己的靈魂封印起來,隻有十年後,才可以被解封。

管鳳陽雖然不知道憐憫,但是他懂的敬重,他沒有摧毀這個老人的肉身,甚至連那雙天眼,他也沒有選擇挖去,轉身離開,他的後事就交給九穗禾來辦吧。

這一次,管鳳陽來的目的就是尋找老頭子的墓,他準備挖開招魂,因為十年之期已經到了。

現在,管鳳陽更是對老頭充滿佩服,因為仿佛時間卡好一樣,馬上就是天花大會,管鳳陽現在急需知道黃金瞳的秘密。

通過扶乩術的定位,通過對老頭氣息的熟悉,管鳳陽很快就來到了城內的一出荒山。

說起來怪怪的,走進這裏,管鳳陽竟然有一種歸宿感,似乎自己也該埋在這裏。

但是他很快甩了甩頭,這個時候,天色已經黑透,繁星滿天,月圓之夜,月華如水,一片銀白。

管鳳陽走到一出墳堆旁停下,看著九穗禾立的墓碑,歪歪扭扭的寫著九穗禾義父三眼老人之墓。

想想自己的確有些不近人情,這個老人叫什麽,難道就叫他三隻眼了嗎?

這個老人應該也是幸運的,因為他老有所依,而且,死的時候還有牽掛。

可是自己呢?

管鳳陽抬頭看了一眼天上的明月,無端的竟然浮現起九穗禾的身影來。

看來自己是真的有些老了啊!

管鳳陽自嘲的笑了笑,竟然會想念一個人,長生之道才是自己的歸宿啊!

想到這裏,管鳳陽一把扯掉身上的長袍,拳頭狠狠的擊打在墓碑上,真氣宛如不要命的潮水一樣向這堆土堆灌入,氣功大成,對於這種挖墓的簡單活計太過簡單了。

這就是修行氣功一脈的好處,九穗禾也可以,但是絕對做不到如管鳳陽這樣隨意。

隨著管鳳陽真氣的灌入,那小小的土堆直接飛快的崩塌,無數碎土直接翻飛到兩邊。

過了大約半柱香,露出一個已經有些枯朽的棺材來。

說起來這棺材還是自己給九穗禾買的。

管鳳陽停止了真氣灌入,跳下來土坑,用手摩挲著枯朽的木頭,喃喃自語:

“三隻眼,或者,你也應該感謝我,你的徒弟九穗禾現在過得很好,這十年,我一直在照顧他。”

“你們修行扶乩術的人最講究因果,是所以,我也應該取回我的東西了,你覺得呢?”

管鳳陽停了停手,像是在等待回應一樣:

“那就不好意思了,多有得罪!”

說罷,雙手用力,肌肉膨脹而起,那原本被用釘子砸的死死的棺材板直接被管鳳陽生生掀開。

裏麵冒出一股難以言喻的味道,還有一些不知名的濁氣。

管鳳陽借著月光看了進去,一臉呆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