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穗禾三人死裏逃生,憑借著仙嬰的無雙金瞳,破除虛妄,總算活著離開“娑婆世界”。
莫百靈和孫小紅一臉劫後餘生的喜悅,呆呆的看著一地黑佛的碎片,也看到了旁邊七竅流血的蒼斜。
隻有在死亡最接近的時候,活著才是令人愉悅的事情。
但是九穗禾並沒有劫後餘生的喜悅,反而驚魂未定。
一是因為黑色佛像太過恐怖,一旦被吸入“娑婆世界”,若不是雙瞳,根本逃不出來;
這讓九穗禾內心忍不住生出一種空虛,畢竟這是另外的力量,不受他的控製。
自從九大異術全部都開始學習掌握,並進行融匯貫通後,九穗禾的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就再也沒有過。
而這次,九穗禾最最強大的請神術竟然直接自行中斷,那種身體和思想極度分離,無法掙脫的感覺特別的讓九穗禾難以接受。
就好像溺水之人,抓不住任何浮木,成為無根浮萍。
而此時的赤壁古戰場,東臨狐仙本體,暗紫色的眸子從沉睡中睜開,目光中閃爍著奇異的光芒。
作為一隻修行千年的狐妖,從三國亂世開始截取無盡的戰意,修煉兵家秘法,它的戰鬥力可是說是冠絕當世。
可是那個婆娑世界詭異的讓它都望而卻步,那是一種靈魂上的顫抖,即使是它,除非本體降臨,否則就算依附九穗禾的身體,神念也一定會被婆娑世界困住。
而當東臨狐仙撤回神念後,它並沒有直接退走,而是遊**太虛,遠遠的觀摩。
然後更令他難以置信的是九穗禾突然爆發的強大仙力,純潔的令這位東臨狐仙都渴望貪婪的仙氣激射而出,讓這位戰意流的狐仙都忍不住想要膜拜,強大的不可一世。
它甚至都沒有任何搶奪的念頭。
活了幾千歲,除了對於修行念頭的純粹,東臨狐仙也保留了對於生命最大的敬畏。
除了這種無力感之外,九穗禾心裏更加害怕的第二點。
這第二點是因為這“娑婆世界”可不是假的,而是真實存在的“平行世界”,也就是說這世間有無數個時空,無數個日月,無數個九穗禾……這,簡直太超出九穗禾的認知。
九穗禾能輕晰的認知事物是否真實存在性,別忘了,他同時也是幻術師,即使是幻術年輕一代最強的葉璐山也不敢肯定自己現在對上九穗禾可以穩操勝券。
幻術的最基本基礎就是自我認知與肯定。
道家講的是看上不是山,看水不是水,這是幻術的一個境界。
那是一種修行幻術的最前期,自己先行沉迷於自己的幻術,你得先騙過自己,然後你的幻術才能去騙過別人。
你連自己都不相信,誰又會沉迷和相信呢!
幻術的第二個境界叫看山還是山,看水還是水。
就是你說的別人都信,你自己是不信的,但是你是屬於覺醒者,這種狀態下,就會有眾人皆醉我獨醒,迷惑眾生,自己確實可以冷眼看世間,可以更好的達到施法者內心所求。
第三種狀態叫,我說山是山,我說水是水。
這是幻術的最高境界,也是九大異術幻術創始人葉修行的一個水平。
簡單來說,就是言出法隨,那個時候的幻術可以是真可以是假,施法者說是真,那就是真,你要是認為它假,那反而也是施法者的意思~
假亦真時真亦假,就是這個道理。
目前九穗禾的幻術水平已經達到了第二層,格物致知。
無論是他身在幻術,還是脫離幻術,他一定是知道事物本身存在的真實性的。
這也就是為什麽在婆娑世界裏,九穗禾本來是有強大的自我意識的,可是他仍然還會被沉迷。
因為那裏的每一個事物都是真實存在的。
甚至現在九穗禾已經出來了,但是之前他身處那個婆娑世界的世界,可能沒有了九穗禾,但是他留下的一切必將存在,那裏有他的妻子莫百靈,有他的孩子九陽生和九靈然。
或許在這裏的九穗禾認為現在看的是婆娑世界,另外一個世界會不會有一個九穗禾在看自己?
這才是時空的悖論。
九穗禾他的想法和思維高度是比孫小紅和莫百靈要高太多了,所以因為這些認知,反而使得他更謙卑。
那麽佛像其實就是一個通往婆娑世界的入口,可怕的是,即使是神嬰,也不是破碎這些世界,而是在這些平行世界中把自己帶走。
如果這個世間真的有無數個九穗禾,莫百靈和孫小紅,那麽他們都在幹什麽?和自己一樣嗎?
這是一個很深很深的思考題,九穗禾被這個問題弄的呆呆地站在原地。。
孫小紅看到了愛郎表情不對,還以為他還沒反應過來,走過來拍了拍九穗禾的腦袋:
“小九,你怎麽了,有什麽不舒服嘛?”
九穗禾這才反應過來,搖了搖頭,這個想法他就準備自己消化,講出來不過去平添煩惱。
莫百靈則沒有理會這邊,她一心想著白線蟲的事情,這時候她也不嫌棄蒼耳的死相,徑直走近,開始摩挲著。
蒼耳很瘦,此時七竅流血,看起來特別猙獰。
說起來蒼耳也是可憐,他才應該是最為悲情的人物。
父親,很早就離開家鄉,再次接回的時候,已經身受重傷,自己費了千辛萬苦才把父親複活,結果,被九穗禾三人直接打殺。
在更早之前,和婆娑村最大的秘密黑佛入口融為一體,想要震懾住九穗禾,使得他陷入輪回,不得往生,卻被九穗禾體內的神嬰震碎,七竅流血。
現在即使是一具死不瞑目的屍體,也難逃被摸屍的恥辱。
莫百靈摩挲間,突然眉頭皺起,她竟然一無所獲。
蒼耳的身上除了骨瘦嶙峋,竟然身無長物,連之前跟孫小紅打鬥的金色原蟲都沒有一隻,這讓莫百靈迷惑起來。
這時候九穗禾和孫小紅也注意到了莫百靈的動作。
九穗禾眉頭一皺,他是生命的敬畏者,所以他對於死者總是抱著不願意打擾的心態,哪怕這個蒼耳,差點害他回不來了。
莫百靈仿佛是感受到了九穗禾的不喜,輕聲解釋:
“九郎,不是我想搜,我隻是確認一下蒼耳身上有沒有那些白線蟲,畢竟那才是我們此行的目的。”
九穗禾這才臉色好轉了過來。
孫小紅問:“那有什麽發現嗎?”
莫百靈攤了攤手:“什麽都沒有,甚至連最基礎的法器都沒有,真是奇怪也哉。”
九穗禾一愣,這不應該啊!
從三人進入婆娑村到現在,就所了解的信息來說這個蒼耳才是婆娑村真正的掌控者,而這個婆娑村一共有五座神廟,不說法器如雲,起碼也是底蘊豐富。
而蒼耳竟然任何的法器攜帶,這肯定不科學。
而且,之前在樓頂蒼耳和孫小紅打鬥的時候,蒼耳突然扔出的金色白線蟲也是藏在某個器皿裏才對,現在蒼耳身無長物,那那些器皿丟在那裏呢?
難道這裏也不是蒼耳的大本營?
這件事本身發展的很緊湊,九穗禾和孫小紅莫百靈三人和蒼斜分身大戰後,孫小紅莫百靈狀態不好,所以九穗禾單獨追擊。
追擊用的是莫百靈給的鈴鐺,而鈴鐺一路指引著九穗禾前往這個頂樓神廟,那麽是否是在九穗禾和蒼斜搏鬥的過程中,蒼耳順道路過了某個地方,然後,那裏才是蒼耳的大本營!
如果真是如此,那九穗禾和孫小紅莫百靈三人隻能繼續尋找,因為到目前為止,白線蟲還沒有真正的出現,特別是源頭。
想到這,九穗禾就把想法跟孫小紅莫百靈一說,二女也是連連點頭。
而於此同時,在九穗禾和孫小紅莫百靈在聊天的時候,地下一層的一個暗室,發生了詭異可怖的一幕。
沒人能想到,地下一層和地上最高層的第五層是連接的,除了蒼耳知道。
他早先就開始研究黑佛的婆娑世界,對於空間的運用堆疊就是當世奇才,整個婆娑村其實就是一個微縮的小世間,每一層,都被蒼耳有意無意的打造成一個個獨立的存在。
就像婆娑世界內的一個個平行世界。
而這五個世界的鑰匙,或者說入口,其實都是以蒼耳的需要進行貫通,他知道每一個連接最快的節點。
所以蒼耳的大本營是在地下一層,哪那裏陰暗,低潮,適合培育白線蟲。
當九穗禾和蒼斜分身大戰的時候,蒼耳就利用了自己的節點掌握,留了後手,把底下一層的機關和自己的生命聯係在了一起。
如果蒼耳成功的控製了九穗禾,那麽這個機關將無法啟動,但是現在他死了,黑色佛像都被崩碎,他的機關自然也就啟動了。
隻看見地下一層的暗室內,那些封裝這白線蟲的器皿突然打開,無數隻白線蟲隨著蒼耳的死從器皿內爬了出來,分別滲透的通過節點,向每一層村落爬去。
蒼耳的心有多狠,他竟然像讓整個婆娑村為他陪葬,為他複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