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花臉被九穗禾帶入了幻境之中,思維陷入了回憶…
那是大花臉小的時候,眉目清秀,住在重樓古鎮旁邊的一個村落。
村裏是沒有陸路通往外界的,所有人都是在這片水鄉安居樂業,如果需要一些必備的物品,才會在有人出去的時候,讓他們攜帶。
那時候天空很藍,白雲很白,空氣中彌漫著水仙花的香味,鳥語花香,田園生活。
妹妹還小,天天帶著甜甜的笑容粘著自己,踩著稀碎的步子,搖搖晃晃的。
姆媽給妹妹梳了小小的羊角辮,走路的時候一搖一擺,特別可愛。
父親是村裏的村長,捕魚達人,也是種地能手,父親還會編製美麗的花籃,自己是男孩子,一直賭氣沒要。
那天天氣很好,父親和往常一樣,要去捕魚,那個季節正是魚肥的季節。
父親說順便會挖點藕,配著去年醃製的臘肉,可以晚上喝點酒。
自己吵著要去,可是鄰居家的二牛又吵著要去城裏,自己有些為難。
對的,二牛的爸爸今天要去城裏賣魚,昨天晚上自己磨了好久,姆媽才同意,剛好她想去看看胭脂,給妹妹買些腮紅。
算了算了,還是去街裏吧,昨天二牛爸爸告訴自己,可以給他和二牛一人買一根糖葫蘆。
自己過年還存了兩塊錢,可以給妹妹買一根,到時候一定要多逗逗她。
村裏的小道散發著泥土的清香,姆媽帶著自己和二牛去了重樓古鎮上。
鎮上真大,人真多,好多好玩的,看的自己目不暇接。
二牛好興奮,還說等他長大了要來鎮上買房子住。
自己倒是不願意,還是家裏好,跟那麽多熟悉的人一起生活,不是很開心!
二牛爸爸的魚賣的很快,就準備回家了。
但是姆媽還在給妹妹撤布做衣服,反正家離的近,二牛爸爸就帶著二牛先先回去了。
晚點讓父親搖船過來也簡單,一共也就一小會兒的水路。
說不定父親還會給自己表演一下在船上直接撈魚的技巧。
姆媽給妹妹做的衣服終於做好了,粉粉的,特別可愛,當然,給自己也做了一件,自己沒舍得穿,回家跟妹妹一起穿就好。
回去的時候,自己一手拿著糖葫蘆,一身提著新衣服,心情很愉快。
可是到了渡口,自己和姆媽左等右等都等不到父親。
還好姆媽也是漁家女出身,實在等不到,就硬著頭皮拉著自己搖擼回去。
因為姆媽力氣小,所以走的是後麵的水路,比較近些,相對的,比較窄。
中間自己沒忍住,吃了兩顆糖葫蘆。
終於,看到了村落,姆媽卻突然提醒自己聲音輕些,好多陌生人傳著軍裝跑來跑去。
然後,就是槍響。
那一聲槍響伴隨著一聲熟悉的慘叫,嚇得自己一機靈。
是二牛爸爸!
姆媽趕緊拉著自己偷偷的躲了起來。
母子兩個人誰都不敢亂動,兩人躲了好一會兒,才憑借自己對於村子的熟悉,向家裏摸去。
村東頭的家裏更是圍著滿滿的士兵,姆媽拚命的捂住自己的嘴,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自己就看到妹妹在那拚命的哭喊,被丁老太爺提到了空中,大笑著,把她直接摔在地上。
妹妹直接被摔得一點聲音都沒有。
父親看到了趕緊上去拚命。
卻被一個士兵直接踹倒,父親還要繼續衝上去,卻被丁老太爺一槍爆頭。
就好像做夢一樣,沒有那麽多突然,就直接被殺,兩個鮮活的人就變成了兩具屍體。
自己卻隻能躲在那裏發抖,恐懼,心疼,自責,那麽小的自己,就體會到了所有的酸甜苦辣。
如果那時候自己也死了,就不會那麽悲傷。
自己是也想衝上去的,拚了命的掙紮,口中發出嗚嗚的聲音。
可是姆媽好大的力氣啊!
自己怎麽掙紮都掙脫不開。
自己狠起來什麽也不想管了,衝著姆媽的手狠狠的咬了下去,咬的滿嘴鮮血。
姆媽疼的眼淚都流了出來。
現在想想,姆媽的心應該更疼。
可是她隻是在自己耳邊輕輕的說,你要報仇!
是啊,自己當時聽了這句話就突然安靜下來,隻是發抖,看著士兵們把妹妹的屍體像皮球一樣踢來踢去。
看著他們把父親的頭直接割下來取笑。
他們長著人的樣子,卻做著最歹毒的事情,他們看起來是人的樣子,卻連禽獸都不如。
他們把村子裏所有的屍體都堆積在自己的家門口,二牛的手裏,還緊緊的拿著那串糖葫蘆。
然後,一個黑衣服的男人就放出了白色的小蟲,所有的士兵神色緊張。
令自己震驚的一幕出現了,所有人都站了起來,包括自己的父親,妹妹,他們仰天長嘯,發出痛苦的咆哮!
父親沒了頭顱。
妹妹的身體被摔成了一灘肉泥。
但是他們竟然全都站起來了!
這是什麽?
就在自己思考的時候,黑衣術士發出尖銳的笑聲,那笑聲刺耳至極,自己這輩子都忘不了!
然後他手一揮,所有的村民就像狗一樣匍匐外地,整個村子裏的所有人,都整齊劃一。
直到後來,自己才知道,這些人全部變成了僵屍,行屍走肉!
這才是最大的恐怖。
後來,所有人都被帶走,姆媽才帶自己爬了出來,眼角的淚在那一天就流光了。
姆媽宛如瘋魔,哭喊著。
告訴自己,一定要報仇!
後來,姆媽帶著自己,找人學習武術。
也是機緣巧合,自己遇到了後來的師傅。
一個流落於民間的槍王。
那是姆媽帶自己去小鎮生活的第二年,自己去跟河邊的船夫學習要搖船。
自己搖船的水平特別高,師傅很開心,那天給了自己一個銅板。
到底也是少年心性,自己高高興興的去市場閑逛,從那次事情後,自己就很難像那樣快樂了。
市場上一個白胡子老頭在耍花槍,左衝右突,槍法如龍,特別的好看。
自己忍不住就停下來腳步,這個白胡子老頭好厲害,他能不能當自己的師傅啊?
很早姆媽就想讓自己拜師學藝,可是母子兩人都沒出過重樓古鎮,甚至來鎮上的次數都屈指可數。
上哪裏去尋找師傅呢?
姆媽很愁,頭發都開始表白了。
自己動了心思,就一直看老頭表演,一直看到下午,人群逐漸散場,老頭開始收攤了,自己都沒動。
老頭子大概很早就注意到自己了,他隻是用很淡的語氣問自己:
“你想學這個?”
“你覺得很厲害?”
自己鬼使神差的就磕了頭,喊了聲師傅,把老頭子嚇得一愣。
這一聲師父叫了三十年,一直到最近老頭子去了,自己才開始報仇,而且,都是虐殺。
師父教自己的時候,跟自己說,殺氣太重,殺心太重,才不能殺人,如果殺人,就會瘋魔。
自己講述了自己的血海深仇,講了妹妹和父親的故事給師父聽,師父才同意自己去報仇,但是必須等他死後。
自己當時問,為什麽?
師傅說,因為他死了,才會看不見那些因果,看不見那些悲慘。
自己是殺了丁阿大,丁發財,丁梅,每一個都是虐殺。
自己根本控製不住自己的內心,殺人的時候,腦子裏都是妹妹被摔成肉泥的樣子,都是父親被割掉頭顱的樣子。
所以自己對他們也狠,殺起來比殺雞殺狗都快。
前幾天自己殺了一個丁家的直係,讓姆媽開心的不得了,就在剛才,自己殺了丁老太君。
可笑,他們還以為自己殺丁耀祖。
丁耀祖本來是想先殺的,但是一想到這個丁老太君就是那個魔鬼的妻子,甚至是這場慘案的發起者,就忍不住殺意。
果然,自己太厲害了,丁老太君死的樣子可真好看,要是姆媽知道了一定會很開心。
大花臉想到這裏,現實中嘴角也忍不住勾了勾,花臉更加的生動起來。
這個回憶很長,周圍的士兵慢慢的聚攏在一起,九穗禾輕輕一歎,抽身開來,然後大花臉就被一張巨大的網套了起來。
大花臉也從回憶中幽幽醒來。
士兵們已經緊緊的用繩子把套子鎖起來了。
大花臉使勁掙紮,發出憤怒的吼聲,眼裏的憤怒,讓旁邊的九穗禾不寒而栗。
丁耀才看綁的結實,才走了過來,狠狠的踢了大花臉一腳,驚魂未定:
“狗雜種,你殺了我奶奶,你是什麽人?快說你他媽是誰?”
大花臉聽到丁耀才問話,突然不掙紮了,眼睛滿是血絲的看著丁耀才:
“我是來報仇的!
“報仇?報什麽仇?”丁耀才怪叫一聲,又是一腳。
大花臉一聲不吭,過了一會,才開口,聲音冰冷:
“你應該知道的,鎮南僵屍村!”
丁耀才愣了一愣,表情突然發生了很複雜的變化,直接連踹了幾腳,也不管人多人少,大罵起來:
“臥槽泥馬,不就殺了一個村的人嗎?,你他媽就來報仇,報仇,還她媽的殺了我奶奶!”
“我爺爺可是殺了一村人救了一個重樓古鎮,這裏多少人?”
“如果小鎮破了,死的人不是更多!”
九穗禾沒有繼續聽,他急急的往後院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