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厚死了!”王管家哆哆嗦嗦的說出了真相。

“什麽?”

九穗禾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昨天他明明已經將呂厚的魂魄封在他的體內了,怎麽會死呢?

“呂厚死了!”王管家以為九穗禾沒有聽到又重複了一遍。

九穗禾揉著自己的太陽穴,“怎麽死的?”

“被……被人殺了!”

“被人殺了?怎麽回事?”這就對了,如果是李老板用了那些陰邪手段的話,肯定不會得逞,但是要是殺人的話,那就不奇怪了。

他隻想到了防神鬼之事了,怎麽就忘了防範人呢?

人才是比鬼恐怖的東西。

大意了。

“這個我也說不清楚,還是您自己去看吧!”王管家帶著九穗禾去呂厚所住的地方。

本來呂厚的家是在九穗禾旁邊的,但是因為他滿身都是爛瘡,沒有人敢住在他的旁邊,害怕他傳染給自己,但又沒有其他的地方可以安置那麽多人,隻好將呂厚換了一個地方。

他們還沒有進到屋子裏,就聞到一股濃重的血腥味,但是不太像是人血的氣味。

等九穗禾進去後,才知道呂厚死得有多慘。

呂厚橫躺在屋子的中央,肚子被剖開,五髒六腑被掏幹淨了,在他的正上方有一個木桌,木桌上擺著五髒六腑,但是一看就不是人的,應該是牲畜的,而屋中的血也都是牲畜的,沒有一點血是呂厚的。

他的血被人抽幹了,擺著這裏,嘴巴大張著,死前應該是遭受了非人的折磨。

“昨晚的時候,你們聽到什麽動靜了嗎?”九穗禾回頭問王管家。

他站在門口沒有進去,因為屋中也實在是沒有自己落腳的地方。

“什麽聲音?”王管家不知道是真傻還是假傻,反正是一問三不知。

“呂厚死這麽慘,當然是慘叫聲啊。”

“沒有!”王管家斬釘截鐵的回答道,片刻的思考都沒有,好像早就預像了這個答案一般。

九穗禾狐疑的看著他,“你怎麽這麽確定?”

“您過來看,呂厚住的這個地方,晚上根本就不會有人聽到。”

九穗禾走到外麵,查看周圍的情況,剛才他隻顧著去查看呂厚的屍體,都沒有仔細看周圍的環境,現在才發現,呂厚被安排在一個墳場的附近,自己昨天的時候怎麽就沒有發現呢?

“你們怎麽能讓他住在墳場的附近?他都已經身染邪祟了,你們還將他放在這裏,你們是不是嫌他死的太慢了!”九穗禾質問著王管家。

王管家麵對九穗禾的質問,也表現出自己的無奈,“張家也實在是沒有其他的地方可以讓呂厚住了,隻能住在這裏了。”

“你們張家沒有,其他的地方也沒有嘛?你長個腦子是幹什麽的?”

九穗禾現在快要被這個管家給氣死了。

“不能出張家,我們不知道呂厚什麽時候會死,因此他不能隨意出張家的門,要是到時候死在外麵怎麽辦?”

“死在外麵就死在外麵了,能怎麽辦?這有什麽問題嗎?”九穗禾這時也發現了王管家話裏的不對勁了。

“不能死在外麵!”王管家一說起這個,就滿頭是汗,不知道是熱的,還是因為緊張,總之特別的奇怪。

“為什麽不能死在外麵?”

“這個不能說,這個不能說!”隨後王管家就跟發了瘋似的往外跑去,也沒有和九穗禾打聲招呼,不一會就消失不見了。

“魔怔了?”九穗禾望著王管家離開的方向,愣愣出神,十分的不解,明明剛才還好好的,怎麽說瘋就瘋了,“莫名其妙!”

現在王管家走了,他不能再依靠別人了解呂厚的情況了,隻能靠自己了,他再次回到屋裏去查看呂厚的屍體,想從他的屍體上找到一些蛛絲馬跡。

“這怎麽落腳啊!”九穗禾犯難的看著前麵的血灘。

“算了,等會回去換雙鞋子不就好了嘛!”

他離這麽遠實在是什麽都看不見。

九穗禾緩慢的將腳放進血灘裏,這些血已經是半幹涸的狀態了,踏上去,黏黏糊糊的,讓他非常的不舒服。

但是已經這個樣子了,也沒有什麽好矯情的了,幹脆一不做二不休,他痛快的趟過血灘,走到了呂厚的身邊,“哪裏來的這些血?怎麽這麽多!”他褲角都濕了。

“他的血都被吸幹淨了,這到底是怎麽辦到?”九穗禾用衣服隔著去翻動呂厚的屍體,卻發現他身上除了肚子的傷口,就沒有其他的傷口了。

如果隻是肚子上的傷口的話,到時候隻可能是流血而死的,但是不可能連血管裏的血都沒有剩。

再者說他的血又到哪裏去了呢?

這地上的血都是動物的。

為什麽九穗禾就這麽篤定,這些血是動物的血,而非人血呢?

因為他一進屋的時候,就燒了一張聚血符,而這符隻對人血有用,對於屋中的血卻沒有絲毫的反應。

“奇怪,太奇怪。”九穗禾蹲得腿都麻了,隻好站起來放鬆一下,結果眼角的餘光就看到了一個人正貼在窗戶上看著屋裏的情況。

他剛開始還以為是錯覺,但是當他轉正臉看過去時,發現的確是有人站在那裏看著自己,兩個黑眼珠死死的盯著自己。

九穗禾被這個眼神給嚇了一跳,隨後立即反應了過來,連忙跑了出去,“誰?”

現在也顧不得,什麽血不血的了,抓到人要緊,畢竟是人命關天的大事。

九穗禾因為害怕對方跑了,速度不敢慢下來,可是跑到外麵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想法是多餘的,那人根本就沒有想跑的意思。

他出去就看到了那個人站在門前,像是在等九穗禾出來一般。

一個渾身髒兮兮的乞丐,站在那裏看著九穗禾,眼神冰冷,全然沒有活人的氣息。

“你是誰?”九穗禾被他看得通體冰冷,頓在門口,不敢再往前一步。

這個人給他的感覺太可怕了,隻是一眼,就看得他發怵。

乞丐張了張嘴,隨後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小九兄弟,你快跑吧!你再繼續呆在這裏會連累你的!”

這個聲音,九穗禾很熟悉,“呂厚?你回來了?”

“是我,我來就是為了通知你一聲,快逃吧!”他說完這句話後,還重重的歎了一口氣,仿佛他心中還有無數的怨念。

“是誰殺了你,你告訴我,我幫你報仇。”因為那一聲歎息,九穗禾鬼使神差的想要幫呂厚報仇,他能夠感受到呂厚的不甘,但又無能為力的感覺,那種感覺,他也曾有過。

“小九兄弟,你不要管了,你快帶著你的朋友離開吧,你是我死後,唯一關心我的人,我不想你受到傷害。”乞丐說完這些就準備轉身離開。

九穗禾立馬上前將他給拉住了,“呂厚,你告訴我,我一定可以幫你報仇的,你要相信我。”

乞丐猛地轉過頭來,吼道:“讓你別管了,快走,不然過了今夜,一切都晚了,誰也逃不掉了。”隨後就發出一聲聲冷笑,一行血淚從他的眼中流出,淹沒了那雙本就不清澈的眼睛。

九穗禾下意識的放開了他。

他的眼中的血就像是沒完沒了一樣,不停的往外流著,慢慢在地上積攢了一灘。

“什麽意思?”九穗禾不懂他是什麽意思,想再度去搖那乞丐,可是乞丐突然就倒在了地上,隨後不醒人事了,開始的時候,他還以為隻是單純的昏了過去,但是半天不見乞丐醒過來,這時他才發現不對勁,連忙蹲下身去看乞丐的情況。

“怎麽沒有呼吸了?”

呂厚並不是單純的附身他人,而是利用了他人的身體,以燃燒乞丐的靈魂為代價來見九穗禾一麵。

這到底是為什麽?

怎麽一夜之間,事情就變得如此的複雜了?

就在九穗禾想著其中原由的時候,那個本來已經沒有生命體征的乞丐,突然抓住了九穗禾的手,“逃,快逃,不然你會後悔的!”還是呂厚的聲音,這句話說完之後,就徹底沒有了聲息,可是個髒兮兮的手還抓著九穗禾,無論九穗禾怎麽掙都沒有掙脫。

這是呂厚的執念,要是今天九穗禾不答應他,這具屍體根本就不會放過他,“好!我答應你,我馬上就走!”

九穗禾話音剛落,原本那隻緊緊抓著自己的手就將自己放開了。

九穗禾在他放開的一瞬間,就離開了這個鬼地方,他本來就是想要幫助呂厚的,但是呂厚現在人已經不在了,那他就沒有必要再留在這裏了。

呂厚都不想讓自己幫他報仇,那他又何必堅持呢!

九穗禾匆匆的回到他所住的院子,一推開院子,就讓他們收拾東西,走人。

“快收拾東西,我們馬上走!”九穗禾低沉著聲音,誰都能聽得出來,他的心情並不好,他連剛醒過的孫小紅都沒有看一眼。

本來管鳳陽還準備諷刺九穗禾一句,可當看到九穗禾手上的印子的時候,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你去哪裏惹的這麽厲害的東西?”

“先別管這些了,呂厚讓我們快些離開這裏,說是今晚過後,這裏就不太平了,有什麽事情我們出去再說!”

管鳳陽難得沒有和九穗禾對著幹,一起和他收拾著東西,一言不發。

這一幕落到莫百靈和孫小紅的眼中,也知道其中肯定不簡單。

能讓管鳳陽這樣厲害的人物都色變的事情,絕對不會是什麽小事情,於是也開始默默收拾起東西來。

一炷香之後,他們背著自己的東西,悄悄地離開了張府,等張府人來找他們的時候,已經是人去樓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