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這樣,好像有些太幼稚了吧。”玄麒一臉難以置信,“這是電視劇裏經常出現的橋段,她是個言靈師,不是應該下詛咒下蠱召喚怪獸等等,做一些更厲害的事嗎?”

“巫煬說去找她了。”妙妙壓低了聲音,“他們會打起來吧?”

“對啊,打起來就不會過來了,這個花盆是誰丟下來的?那個小孩也來了嗎?”玄麒很配合地湊了過去。

兩人就這樣嘁嘁喳喳地小聲議論著,很快,下一節課就開始了。

“你要一起來嗎?”玄麒問妙妙道。

“我可以嗎?”妙妙瞪大了眼睛,興奮異常。

“可以啊,是兩個班級一起上的大課,不要緊的,來吧。”玄麒邁步走上了樓梯,“對了,是巫煬叫你過來的嗎?”

妙妙緊緊挽著玄麒的胳膊,.亦步亦趨:“不是,我擔心你和姐姐,就想過來看看。”

正說著話,上麵忽然傳來重而且.快的腳步聲,緊接著,就看到一個大塊頭男生瘋了似的一路跑下來,直直地朝我身上撞來。

他速度很快,等我回過神,想躲.已經來不及了,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這個起碼一百公斤的身軀越來越近。

就在我們將要接觸到的時候,說時遲,那時快,突地.見那身軀像是被什麽擊中了,硬生生地改變了方向,球一般骨碌碌滾下了樓梯。

男生落地後,看來相當痛苦,呻吟著怎麽也爬不起.來,額頭和四肢的擦傷清晰可見。

能感覺到所有在樓梯上、樓道裏行走的人都停.了下來,有無數道異樣的目光投來,帶著驚訝和恐懼,原來,讓那男生改變方向的,居然是妙妙的一推,此時,她還保持著剛才的動作,大口喘著粗氣,臉色煞白。

“妙妙,你沒事吧?”玄麒也是呆了。

妙妙身材嬌小,.看起來體重最多不過四十來公斤,那男生能頂她兩個都不止,而她這一下,感覺上推得很是輕鬆又威力巨大,也難怪會嚇到那麽多人。

“我沒事。姐姐,你呢?”妙妙沒注意到周圍的目光,抓著我上上下下地看。

我搖搖頭,表示自己沒事,耳邊,忽然隱約聽到咯咯一笑。

急忙四下環顧,沒找到笑的人,倒是發現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我趕緊拉著他們往保健室跑,總之,先處理好那男生再說。

幸好,保健老師來看過之後,說沒什麽大礙,隻是一些擦傷,便叫玄麒和他一起把男生扶到保健室。

“你怎麽會摔下來的?”老師一邊清洗傷口,一邊問道。

“真邪門。”男生疼得嘶嘶吸著涼氣,臉色很難看,“正好好走著呢,不知為什麽,身子忽然不聽使喚,自個兒開始橫衝直撞,然後被這同學一推,就滾下去了。”

說著,伸手指了指妙妙。

老師看看妙妙,看看我們,又奇怪地看了男生一眼:“你是被她推得滾下去的?”

男生用力點頭道:“她力氣可真不小,推得我停都停不住。”

保健老師不說話了,默默地包好傷口,讓男生在保健室再休息一會兒。

我們看看沒事了,稍微鬆口氣,一溜小跑地來到教室。

“怎麽回事?”坐定後,玄麒忙不迭地問。

“我也不知道。”妙妙攤攤手,“隻看到他衝下來去撞姐姐,速度快得有點不正常。”

“你們聽到什麽了嗎?”我想到那隱約響起的笑聲。

他們對視一眼,搖搖頭。

“你聽到什麽?”玄麒問我。

“可能是那個小孩。”我也並不確定,“但聲音太輕,隻是好像聽到他在笑,沒有看到。”

“我覺得,應該就是那個小孩子。”玄麒掰著手指頭,“電視看多了吧,第一次,想用花盆砸死你;第二次,想用胖子撞死你。第三次呢?不知道會用什麽,讓吊燈從頭頂上掉下來嗎?”

我笑起來,確實,一般的電視劇裏,這些都是很常用的迫害主人公的方法。

“我就想不通,他到底要幹什麽?”玄麒又說,“以前來的都是凶神惡煞的,上來就喊打喊殺,非要置之死地而後快,這次的怎麽這樣,覺得很好玩嗎?”

上半節課,我們一直在小聲地猜來猜去,但始終沒有猜出這孩子到底意欲為何。下半節課,妙妙起初還覺得上課很有趣,但聽了一會兒,就覺得無聊了,東張西望地不時纏著玄麒問這問那,惹得老師不斷朝我們這裏看,前後左右的同學也頗有些不滿。

好不容易挨到下課,我和玄麒第一時間衝出教室,以最快的速度將妙妙帶了出去。

“你還是回去吧。”玄麒說。

“不!”妙妙一嘟嘴,“我要在這裏保護你們,還會出事的。”

這話說得太響,又引來了不少人的側目。

玄麒一把捂住她的嘴,四下看看,將她帶到一間空教室裏。

“你還是先回去吧。”我也覺得,妙妙還是不要繼續留在這裏會比較好。

妙妙仍然不肯,卻不敢跟我頂嘴,梗著脖子沒有說話。

這時,忽然感覺有陣風,從頭頂上吹來,伴隨著輕微的聲響。

我朝周圍看看,窗戶並沒有開,門也在剛才進來的時候掩好了,哪裏來的風?

“小心!”妙妙猛然意識到什麽,一抬頭,將我們用力推開。

這一推猝不及防而且用力不小,我隻覺自己像被狂風刮過的葉子般疾速後退,腰背上一陣疼痛,在掃倒一大片桌椅後才終於停下。

而就在我們被推開的瞬間,一個旋轉的吊扇,帶著嗤嗤的火花,“砰”地砸落下來。

玄麒的情形和我差不多,他艱難地從桌椅中起身,手托著腰,看著眼前的情景目瞪口呆。

“真的讓你說中了,隻是,吊燈改吊扇了。”妙妙也站了起來。

剛才她將我們推開後,自己馬上往旁邊一撲,但還是慢了些,手背上被吊扇劃開了一道小口子,此刻慢慢滲出點血來。

“咯咯咯咯……”

一陣稚嫩的笑聲,驀地回蕩在教室裏,緊接著,有個白色半透明的身影,慢慢浮現在黑板前。

是個男孩,五六歲大的樣子,圓圓的蘋果臉,一雙大眼睛烏黑靈活,穿著背帶褲,白襯衫,領子上還有個小小的蝴蝶結。他坐在講台上,穿著黑皮鞋的雙腳晃悠晃悠,歪著頭,笑嘻嘻地看著我們。

“你們能看見我,對吧?”他說。

事到如今,也不用再掩飾了,我們注視著他,等待著下文。

男孩見沒有得到回應,顯得有些失望,學大人的樣子聳聳肩:“真沒勁,看來,電視裏演的都是真的,但是,為什麽那人也沒用呢?”

所有人都是一愣,什麽?電視裏?

男孩大概是看出了我們的疑惑:“電視劇不都是這樣的嗎?花盆和吊燈都砸不中,隻有人撞到主角後,才能把他撞得滾下樓梯,然後昏迷不醒。”

“你……你這些……真的……都是從電視劇裏學來的?”玄麒難以置信。

男孩認真地一點頭:“是啊。”

想不到,玄麒開玩笑地隨口猜測,倒還真的猜對了。

“你想怎麽樣?”我覺得,現在最重要的,還是問問他到底有何目的。

“陪我玩。”男孩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你們是大哥哥大姐姐,就應該陪我玩。那個大姐姐不陪我,我隻能整天看電視,真沒意思啊。其實今天,她是叫我過來把你們都殺了的,可是……你們看這樣好不好?隻要你們陪我玩,我就不殺你們了。”

“你能不能先說說,是哪個大姐姐?”玄麒接口道。

男孩毫不隱瞞:“就是那個整天蒙著臉,隻要有人類來就打牌,看玻璃球的啊。不過,等她和人類說完話,我就可以去捉弄他們,就會變得很有意思。”

“那你呢,你是不是人類?”玄麒繼續問。

這個問題一下讓男孩犯了難,他皺起眉頭,想了半晌:“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

隨即,看看自己,又看看我們:“我和貓妖不一樣,和你們也不一樣,也許,我不是人類吧。”

“那你是什麽?”玄麒一向喜歡追根究底。

“我不知道。”男孩的眉頭越皺越緊,“爺爺說我是什麽,我就是什麽。”

“爺爺?”我一下緊張起來。

男孩一愣,可能才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忙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大眼睛骨碌碌地亂轉。

“爺爺長什麽樣?”玄麒換上了一副“和藹大哥哥”的表情,“來,隻要告訴哥哥,哥哥就帶你去遊樂園,那裏有許多好玩的東西,可有趣了。”

男孩還是緊緊捂著自己的嘴,開始用力搖頭。

“說吧,沒事。”玄麒鍥而不舍。

“如果我說了,爺爺會不要我的。”男孩終於放下手,輕輕地說。

“不會不會。”玄麒又是搖頭又是擺手,“肯定不會,我們都會替你保密,爺爺不會知道的。”

男孩眼巴巴地看著玄麒,顯然是在做激烈的思想鬥爭,這段時間,玄麒也沒有閑著,幾乎動用了所知道的所有詞匯,繪聲繪色地將遊樂園描述成人間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