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你的熟人?”玄麒問。

“不是。”巫煬看他一眼,“我沒那麽多熟人,隻是,她是個名人。”

“對了,被你一說,我也記起來了。”沈天暉“啊”了一聲,說道,“是不是那個刺客?”

巫煬無聲地點點頭。

“誰?是誰?”對玄麒來說,天底下最難受的事情之一,就是被吊胃口。

“一個很厲害的職業殺手。”沈天暉答道,“是蛇族中人,精於用毒和偽裝,養了不少芥米飛蛛。”

“精於偽裝?那,十有八九就是那個桂盈盈了。”玄麒肯定地說。

“不知道。”巫煬卻還是不敢確.定,“不瞞你們說,自從中毒以後,我的所有感覺都遲鈍了許多,哪怕在店裏如此近距離地與她接觸,也沒有發現什麽可疑的地方。”

沈天暉想了想,問我:“貪狼呢?他有沒有發現什麽?”

我搖搖頭:“他說,還沒有同化完成,也是感覺遲鈍。”

巫煬“嘖”一聲:“總之,她已經來了,而.且就在附近,這幾天,要特別小心。”

“要不,讓妙妙去試試?”沈天暉說.著,低頭看向妙妙,又道,“你不是認真躲起來,誰也發現不了嗎?去監視那個桂盈盈,看看她到底是怎麽回事,好不好?”

妙妙聞言,激動地瞪大了眼睛,連連喵喵叫,然後,豎.著尾巴,轉身就往外跑。

“你知道她住在哪裏嗎?”玄麒衝她的背影大聲問道。

妙妙速度很快,回了一聲悠長的“喵嗚”,身影便倏地.消失在黑暗中。

“她行嗎?會不會有危險?”玄麒轉過頭,看起來很是.擔心。

巫煬頗不以為.然的:“既然這麽積極要去,肯定是知道危險的,況且,她藏匿的本事再大,也比不過逃跑的本事。”

玄麒歪著頭想了想,覺得也對,過了一會兒,又疑惑地問:“可是,她是怎麽知道桂盈盈住在哪裏的?”

沈天暉在旁邊笑起來,說:“她是賊啊,自然有的是辦法。”

玄麒也笑了笑,看起來,稍微放心了些,正要說話,就聽到外麵有人叫門。

“肯定是貪狼。”他說著,急忙跑去開門。

果然,沒過多久,貪狼就大大咧咧地跨了進來。

“都在呢。”他掃了我們一眼,在沙發上坐下,看到掉在地上的蠟燭,隨手撿了起來,“怎麽還點蠟燭,停過電了?”

“有東西來過。”巫煬又坐回到窗台上。

“什麽?”貪狼一下緊張起來,四下看了看。

“芥米飛蛛。”沈天暉邊說,邊指了指自己的脖子,“爬到我身上,還好,沒被咬到,已經燒死了。”

貪狼這才鬆口氣,連說“幸好”。

“對了,你怎麽又來了?你媽媽呢?”玄麒朝牆上的掛鍾看了看,想起貪狼是不久前剛被秦蘭帶回家的。

“睡了。”貪狼撇撇嘴角,“我是偷溜出來的。”

“還是回去吧。”我也看看鍾——十點多了,“等一下看不到你,又要擔心了。”

貪狼一臉的無所謂,拿起遙控器,打開了電視:“坐一會兒好了,沒事。”

看到他的這一舉動,所有人都是一愣,玄麒更是誇張地張大了嘴:“你居然要看電視?你不用去……”

說著,手指著貪狼同化用的房間,直愣愣地看著他。

而貪狼,朝那邊看了看,不知為什麽,竟有瞬間的迷茫,隨即馬上反應過來:“哦,不用不用,暫時不用。”

“不用?”巫煬微微眯眼,又皺起了眉頭。

不要說他,此刻,我們也都感覺到了貪狼的不對勁。

貪狼看看我們,嘿嘿一笑:“先看會兒電視嘛,等一下再說。”

我們麵麵相覷,都沒有搭腔。

巫煬則站起身,慢慢走到他身邊坐下:“那好,一起看吧。”

“要看什麽?”貪狼舉著遙控器問道。

巫煬閑閑地說句“我來吧”,最後一個字才出口,突地四指如爪,疾速往貪狼的脖子抓去。

貪狼像是早有準備,大幅度地朝後一仰,將遙控器塞到巫煬手中,依然笑嘻嘻的:“你來就你來好了,急什麽,我這不是正要給你嗎。”

巫煬將遙控器隨手一丟:“你是誰?”

“我是秦龍啊。”貪狼說著,手裏拿著什麽東西,直擊巫煬的麵門。

巫煬一抬手架住,待看清那東西之後,臉色驀地一變。

耳邊聽到“嗤”的一聲輕響,立刻,一股明顯是化學合成的香味在房間裏彌漫開來。

不好,是香水!

巫煬急忙朝後退,可是已經晚了,隻見他咳嗽兩聲,捂著胸口,腳下一軟,單腿跪到地上,劇烈喘息著,竟吐出一口烏黑的血來。

沈天暉見狀,趕緊擋在巫煬麵前,拿出黃紙,點著了接二連三地朝貪狼扔過去。

貪狼則不慌不忙地一一躲過,轉眼間便來到他們麵前,狠狠一拳,打在沈天暉的肚子上。

沈天暉悶哼一聲,“撲通”跪下,雙手捂著肚子,痛得蜷縮起身體,很久都沒有出聲。

一切都發生在短短十幾秒的時間內,我和玄麒隻來得及拿好匕首和佛珠退開,貪狼就已經轉過身來,仍舊麵帶微笑。

“你到底是誰?”我將匕首舉在身前,厲聲問道。

“我是秦龍啊。”貪狼聳聳肩,“有什麽不對嗎?”

“秦龍死了。”玄麒在我身邊,也擺好了架勢。

貪狼挑起眉,顯然是沒有想到:“哦?什麽時候死的?”

“在西山上,他就已經死了。”玄麒又說,“你是桂盈盈,你是那個職業殺手,對不對?”

貪狼沒有回答,而是略略低頭,仿佛自言自語般說:“原來是死了啊,那他身體裏是誰?難怪了,我想怎麽忽然變得不一樣了。”

看他的注意力似乎轉移到了別處,我和玄麒對看一眼,開始小心翼翼地朝門邊挪去。

“想出去嗎?”可才移動了沒多少距離,就被發現。

緊接著,他兩三步跨過來,猛一揚手,一陣煙霧朝我們迎麵撲來。

我被嗆了下,馬上就覺得渾身麻木,和玄麒雙雙倒了下來。

貪狼用腳尖在我們身上碰了碰,蹲下身,晃晃手裏的小瓶香水道:“青鸞姐姐,既然這瓶香水你看不上,那,我就自己用了。”

看到這瓶香水,便更能確定這人正是桂盈盈。

麻木感已經蔓延到嘴和喉嚨,我張張嘴,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

貪狼站起來,走到巫煬身邊,輕輕地說:“你不是說世界上是有九尾狐的存在的嗎?對,確實是有的,隻是,現在我不知道他們在哪裏,若是被我找到,必當食其肉,寢其皮。而你呢,感覺怎麽樣?已經不能動了吧?這香水隻要再多噴幾下……嗬嗬,嗬嗬嗬嗬。”

笑了幾聲之後,彎下腰,伸手端起巫煬的下巴,仔仔細細地端詳起來:“要不是我始終記得這個氣味,還真的認不出你了,想當年,九尾狐界的巫煬可是不少女人的夢中情人,怎麽如今,不僅與人類同流合汙,還變成了這副模樣?”

我知道很不合時宜,但是還是忍不住的好奇。記得初見時,流霞也很驚異於巫煬現在的樣子,並且還曾經說,巫煬是她見過的最好看的男子,如今,這變成貪狼的人又這麽說,難道,巫煬還有另一張臉?

沈天暉這時已經緩過勁來,看貪狼湊得近了,大概覺得是個絕好的時機,悄悄拿出黃紙就要往他身上貼,怎奈動作還是太慢,甫一動就被發現。

貪狼不耐煩地“嘖”了聲,放開巫煬的下巴的同時,抬手就是一拳,將沈天暉打得直飛出去,又是好半天動彈不得。

“看在你家族的份上,我不想殺你,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考驗我的耐性。”貪狼說。

隨即,他站直了身體,手裏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握好一柄刀刃薄如蟬翼,泛著幽幽青光的匕首,對巫煬道:“青滄刺,你應該是知道的吧?馬上,我就要用它,將這個人類女子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削下來,你就等著好好欣賞吧。”

朝我走了兩步,想起了什麽,又說:“放心,我對她身上的東西不感興趣,等她死了,你有本事的,盡管拿去。”

“為……為什麽……”巫煬一直維持著先前的姿勢,聲音嘶啞,艱難地問道。

“什麽為什麽?”貪狼一時沒明白,但很快反應過來,“哦,你是問我為什麽要殺她,對不對?嗬嗬,其實,我與她並無冤仇,要怪,就怪你自己吧。”

說完,索性提著匕首站定:“反正現在沒人會來,我也不急這一時半刻,就說個清楚,讓你們都能死得明白。這女人原本是與我無關的,但現在,她與你有關,也便與我有關。直接殺了你,太過無趣,倒不如讓你眼睜睜地看著自己以命相護的人,一點一點被淩遲而死,她有多痛苦,我便有多快樂,你有多痛苦,我便有多解恨,這樣,豈不美哉?”

一席話,直說得巫煬咬牙切齒,說得我萬分無奈,原來,我又一次成了炮灰,而這次牽扯到的,又不知是幾百年前的恩怨情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