貪狼赤著上身,走出房間後,看到一屋子的人,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走,走,一起去洗臉刷牙。”玄麒連拖帶拽地,把他拉進了衛生間。
“昨天晚上聊得太晚了,嗬嗬……”沈天暉隻好這樣解釋。
秦蘭理解地點點頭:“看起來,是好多了。”
五分鍾後,玄麒以前所未有的迅捷速度,帶著貪狼神清氣爽地站到了我們麵前。
“快吃。”秦蘭遞過早飯,又要幫他整理衣服,“這是誰的衣服?你自己的呢?拿出來,我給你洗了。”
“哦,秦姨,那衣服剛進山就劃破了,所以,我把我的衣服給他穿了。”玄麒忙不迭搶著說。
秦龍的衣服,早在眾人走進.那家“隆盛漁莊”前就已經拖下來了,記得當時,為了不引起恐慌,沈天暉還讓貪狼把衣服幹淨的一麵翻在身前,用兩隻手抱著擋住腹部,進房間清洗的時候,又問老板要了舊的衣服褲子,這才敢大大方方地走出來見人的,而換下的衣服,也被沈天暉藏起來了。
想必昨天晚上,秦蘭由於剛見到.兒子,又知道了丈夫的下落,百感交集間,竟是沒有發現兒子身上的衣服已經不是原本穿去的那一套了。
“我回家去給他拿兩件吧。”秦蘭說著,轉身就要走。
“不用不用,就這樣吧,挺好。”貪狼.嚼著早飯,又接過秦蘭手裏的書包,急匆匆地直往外衝,可才邁出兩步,突地一愣,回過頭,像是有話要說。
“怎麽了?”不止秦蘭,沈天暉和玄麒也都不懂他是什.麽意思。
一秒後,我明白了,趕緊上前對他說:“走,一起上學去。.秦姨,沒事了,你去忙吧。”
“是啊是啊,沒事了,我走了,回見。”貪狼鬆口氣,拉著.我逃命似的跑出家門。
玄麒從後麵追上來,仍然很是不解。
“他不認識秦龍的學校。”我說。
“哦——”玄麒恍然大.悟,“那等會兒你到了學校裏,又該不知道是哪個班級了,而且,所有的同學和老師也都是不認識的,怎麽辦?”
貪狼“嘁”一聲:“這些人我才懶得管呢,隻要不讓他媽媽知道就行了。”
“現在可是你媽媽了。”玄麒捂著嘴,嗬嗬笑起來。
“去,去去,上你的學去。”貪狼很不滿地輕輕踢他一腳。
玄麒並不在意,笑得更是開心:“一起去吧,好歹,我也是你的玄麒哥哥。”
說完,躲開貪狼踢來的又一腳,跑到我們前麵,兀自高興個沒完。
“你的身體怎麽樣了?”我阻止了要去追的貪狼,轉移了話題。
“哦,挺好。”貪狼答道,“鮫珠可真是個好東西,放在身上的話,也許不用十天,就能同化完成。”
“可以和秦龍一樣變身嗎?”我又問。
貪狼點點頭,頗為興奮:“可以的,完全可以,而且,也不用再到你的匕首裏去了,我終於有了個自由身了。這家夥想必是經常運動的,身體還不錯,哈哈。”
我想,他有了滿意的身體,我的任務,應該算是圓滿完成了。
秦龍的學校是我們學校的附屬中學,離家並不遠,步行二十分鍾左右就能到。當看到校門的時候,原本還沉浸在有了新身體的喜悅中的貪狼,忍不住地大口歎氣:“做人怎麽這麽麻煩,還要上學,也不知道這家夥以前學得好不好,若是好的話怎麽辦,我可是看到書就想睡覺的啊。”
“不要緊,不要緊。”玄麒半真半假地安慰道,“如果成績一落千丈,就跟你媽媽解釋,是因為父親的事情受了打擊,才會這樣的。”
貪狼已經沒了脾氣,看他一眼,又是深深歎息。
我從書包裏拿出秦龍的書,按上麵寫的班級找到了教室,貪狼探頭朝裏麵張望了下:“一群乳臭未幹的小奶娃。”
“對啊,和您老這幾百歲的妖怪是沒法比。”玄麒笑嘻嘻地奚落了一句。
“安心上課。”我拍了拍貪狼,又對玄麒說,“別鬧了,抓緊時間。”
才準備要走,就聽到身後傳來個聽起來令人不怎麽舒服的聲音:“喲,這不是秦龍嗎,這麽大的人還撒嬌,讓哥哥姐姐送你來上學?”
沒聽到貪狼說話,我有點不放心,便轉回去,隻見教室門口站著幾個學生,都是一身校服穿得鬆鬆垮垮,拖拖拉拉地掛著幾條金屬鏈子,染頭發的染頭發,戴耳環的戴耳環,叼香煙的叼香煙,總之,就是標準的不良少年的形象。
怎麽?現在的學校管理都這麽鬆懈,這種打扮的學生也能進校門了?
貪狼懶洋洋的,看都不朝他們看:“喂,我的座位在哪裏?”
這些學生一愣,隨即爆發出一陣大笑,剛才說話的那個對同伴道:“看看,看看,隻不過是過了個雙休日,派頭倒大起來了,居然要我告訴他位子在哪裏。”
貪狼皺起眉頭:“算了,我自己去找吧。”
可是,那學生卻偏偏不肯就此罷休,伸手就往貪狼的肩膀上抓去。
貪狼身子一矮躲過,瞪著眼回頭,已是相當不悅。
“怎麽樣?還想還手?”那學生看起來是個帶頭的,趾高氣昂地在貪狼胸口推了一把。
這次,貪狼沒躲,握好的拳頭,眼看著就要舉起來,玄麒和我都是一驚,急忙過去硬cha到他們中間。
“別亂來。”我將貪狼朝後推了一步,在他耳邊輕輕說。
“可是,他們……”貪狼非常不甘。
“算了算了,小孩子嘛。”玄麒也安撫道,“別跟他們一般見識。”
處在叛逆期的孩子,最恨的就是聽到別人說他們還小,還不懂事,玄麒的這句話,頓時在那幾個學生中炸開了鍋,他們吵嚷著,一邊就開始推推搡搡。
這時,旁邊圍觀的人越聚越多,我心裏的火也是越竄越高,但又拿他們沒有辦法,就像玄麒說的,何必和小孩子一般見識,不見得,真的去和他們動手吧,可想走,也是走不掉,這時候如果放開貪狼,說不定,就會鬧出人命來。
“你們再這樣,我就去把教導主任叫來。”正在進退兩難的時候,身邊響起一個女孩子的聲音。
轉過頭,隻見那女孩子長得小巧玲瓏,梳著馬尾,白白的臉上有幾點雀斑,鼻梁上還架著副黑框眼鏡。
那群學生顯然對教導主任頗為忌憚,聽到這話,頓時安靜下來。
許久,帶頭的嘟囔了句“漢jian”,便不再理會同伴,走進教室,坐到最後麵的座位上,趴下打瞌睡去了。
學生們陸續散了,女孩子看看貪狼,說:“你的座位在我後麵。”
看著貪狼跟在女孩子後麵走進教室,玄麒長長舒口氣:“幸好幸好,幸好教導主任還有點用,不然,真不知道要怎麽收場。”
我也是同感,若不是這女孩及時出現,事態的發展還真有可能失去控製。
因為這半路多出來的事,原本還算寬裕的時間變得十分緊張,我和玄麒索性也不趕了,慢騰騰地往自己學校走,遲到就遲到吧。
星期一總是最讓人痛恨的一天,很多人都還沒有從雙休的鬆懈中完全恢複過來,不管是學習還是工作就都顯得相當緊張,讓人不禁地覺得尤其疲憊,和對日複一日的日常生活的倦怠。
“一整天都沒看到胡老師,我們要不要去問問她進展如何?”下午放學後,玄麒忽然這樣說。
想想,確實,原本總會時不時出現在校園裏吸引目光的流霞,今天竟是破天荒的一次都沒有看到,可能,還在閉關研究巫煬的解藥。
“她大概不在辦公室,回去後叫妙妙去找好了。”我覺得,既然在閉關,就應該在自己的住處。
“還是去看看吧。”玄麒不這麽認為,拉著我一路來到心理谘詢保健室。
沒想到,辦公室的門開著,流霞居然是在的,正翻箱倒櫃地在找什麽東西。
“解藥做得怎麽樣了?”玄麒一進去,劈頭就問。
流霞頭也不抬,不耐煩地答道:“正在做,著什麽急。”
隨即,將我們撥拉到一邊,又去翻另一麵的櫥櫃:“讓開,別擋路。”
“找什麽呢?”玄麒問。
“藥引。”流霞簡短地說完,整個人幾乎鑽進櫃子裏,“奇怪了,我記得放在這裏的啊,怎麽就沒了呢。”
聽到“藥引”二字,我心頭驀地浮上了不祥的預感,立刻想起上次她給巫煬解藥時的情景,臉上又是一陣熱,期望著這次需要的,會是不一樣的東西。
“什麽藥引?”而玄麒,偏偏還要打破沙鍋問到底。
流霞“嘖”一聲,站直了,似乎才發現到我的存在,眼前猛地一亮,但很快,又有些忿忿的,朝我一抬下巴:“藥引是什麽,她應該是知道的。”
玄麒立刻轉向我,眼裏充滿好奇。
見我尷尬地沒有回答,流霞又說:“要不是我那一瓶處子血的粉末不見了,還真不想用你的,誰知道你的血幹不幹淨。”
聞言,我一下火起來,轉身就往外走:“天底下的女孩子多的是,你隨便去找就是了,大可不必用我這不知道幹不幹淨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