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匕首刺出後,應該是並沒有碰到巫煬的身體,緊接著,就看到有粉末,洋洋灑灑地從頭頂落下。

而秦龍則趁著這一兩秒的時間,身形一閃,便朝巫煬的方向撲去。

無法看到身後的情況如何,隻能聽到腳步聲、粗重的喘息,還有衣服摩擦時窸窸窣窣的聲音。

隨即,秦龍短促地“啊”了一聲,至此,房間裏再無聲息。

身體僵在那裏足有好幾分鍾,漸漸的,覺得能隱約聞到股草藥香氣,忽然意識到剛才的粉末,應該是流霞“獨門秘製”的傀儡香的解藥。

看來,她又救了我一次。

幾秒後,等身體終於能動,我急忙轉頭看房間裏的情況,隻見秦龍雙目緊閉,倒在地上一動不動,巫煬也不知去了哪裏。

我站起身,往門外探頭張望.了下,並沒有發現什麽異常,才敢走出去。

冒雨衝回家,剛進院子,就聽到玄.麒的聲音:“什麽?沒有回來?她一個多小時前就走了,怎麽會還沒有回來?”

隨即,隻見他急匆匆地跑出來,連傘都顧不上拿。

“我回來了。”我說。

“你去了哪裏?沒事吧?”他略微一.愣,趕緊把我拉進屋裏。

我搖搖頭表示自己不要緊:“巫煬沒有回來嗎?”

“沒有。怎麽了?”沈天暉遞來一條幹毛巾。

“秦龍不是人。”我接過,邊擦頭發邊說,“他也是為了要.蓮花和遺天珠。還有,這次,來的不止他一個。”

“不止他一個?”沈天暉有些不解,“另一個是秦蘭?不會.吧,她完全不像是妖怪啊。”

“沒什麽不會的。”玄麒說,“之前,巫煬不也說秦龍看.起來是個人類嗎?”

沈天暉還是不.太相信,問我道:“你為什麽這麽肯定秦龍不是人?”

我被問得一愣。是啊,妖怪、靈體都怕我的匕首,他卻能徒手去拿,而且,他自己也說了,匕首對他沒用,我不能僅憑他想要蓮花和遺天珠,就認定他不是人類。

“而且,為什麽說來的不止他一個?”沈天暉又問。

“剛才,我在他家,又中了傀儡香。”這個,我倒是可以肯定的,“你們還記不記得,流霞說過,點香的人的魂魄,是要進入被控製的身體的?”

見他們都點點頭,才繼續道:“秦龍在我中了傀儡香之後,行動自如,根本不可能是魂魄離體,因此,點香的一定另有其人。我覺得,很可能就是上次院子裏出現的那團黑影。”

“那到底是什麽東西?”玄麒也覺得奇怪,“不可能是猴子吧?”

說話間,巫煬毫無征兆地突然出現在房間裏。

“你為什麽就不能從大門進來?”嚇了一跳的玄麒抱怨道,“幸好現在是白天,如果是半夜,嚇也能被你嚇死。”

巫煬沒搭理他:“這次來的確實不止一個,不過可惜,還有一個沒抓到。”

大家聽他這麽說,都不出聲,等待著下文。

“自從確認了是傀儡香之後,我就知道不止一個了。”巫煬說,“明處的,是秦龍,而在暗處的,就是那個黑影。”

“你不是說秦龍看起來不像妖怪嗎?”玄麒嘟囔著。

“是,不太像。”巫煬一點頭,“可那天那個中了傀儡香的男人來過之後,在青鸞身上留下了一點海水的氣味,而在秦龍身上,這樣的氣味很重。我覺得,那天附上的,應該是秦龍的魂魄。”

我想,氣味大概是男人在捂住我嘴的時候留下的。

“那你知道他們是什麽東西嗎?”我急著想告訴他之前的事,“秦龍不怕我的匕首,他說,那對他沒用。”

巫煬略微點頭:“嗯,我看到了。我不知道他是什麽東西,沒有妖氣。”

頓了頓,又說:“我也不知道黑影是什麽東西,就是剛才,控製你身體的。灑了解藥之後,我想追,但被秦龍拖住,解決了他再出去,已經晚了,讓那東西跑了。”

我想問他是怎麽知道我在那裏的,心念才動,玄麒就已經問出口。

“流霞告訴我,如果真的是她的傀儡香,那麽,還能用三次。”巫煬不經意地看了看我,“那個男人是第一次,在學校裏是第二次。而從昨天晚上起,秦龍一直躲在流霞的住處外,早上,又看到他一路跟著青鸞,我覺得,這最後一次,今天肯定會用。”

秦龍是一路跟著我的?我竟然完全不知道。這麽說起來,難道,巫煬也是一路都跟在後麵的?

我不禁也向他看去,他卻別過頭,說:“不管是去電影院的路上,還是到了那裏,他身後一直有個東西。買飲料之前,他到衛生間去了一次,而且一進去,就罩上一層結界,想必,是和那東西商量什麽去的。具體說了什麽是沒聽到,但看他出來那樣對青鸞,我就知道絕不會有什麽好事。”

玄麒想來想去沒有弄明白:“可是,他為什麽硬要青鸞做他的女朋友?他有什麽好處?難道,打算趁親熱的時候挖眼睛、套話?”

沈天暉在旁邊笑出聲來:“我想,他這樣做,其實應該是針對巫煬的。”

玄麒還是不解:“為什麽?莫非是打算用愛情的力量來迷惑青鸞,讓她去對付巫煬?又或者……”

我忍不住在他後腦上拍了下,以打斷他的胡言亂語。

“那倒還不至於這麽誇張。”沈天暉拚命忍著笑,“隻是,現在所有人都知道巫煬是拚命在保護青鸞的,大多數人肯定會以為,這兩個人是一對情侶,那麽,隻要讓他們倆分開了,再對付青鸞豈不是易如反掌?”

“哦,離間計。”玄麒這才恍然大悟。

“所以說,巫煬,你是將計就計吧?”沈天暉一副“我什麽都知道”的樣子。

巫煬微微一笑:“從電影院回來,他跟青鸞約定了三天的時間,而這三天,我時刻都覺得背後有人在盯著,他在尋找最佳時機,好讓我恰巧看到他和青鸞在一起。”

“所以你就去學校了?”沈天暉問道。

巫煬點頭,說:“我怕他找不到機會,又會生出什麽變數,也省得夜長夢多,流霞又正好在學校。”

“哦,這樣一來,看起來就是青鸞背叛你,而你傷心之餘,就索性自暴自棄,跟流霞在一起了。”玄麒真的是看言情劇看得中毒了。

沈天暉聽了這話,再憋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巫煬,你可真夠深情的……”

玄麒又想起什麽,問道:“那麽,胡老師也知道你是故意這樣的?”

巫煬“嗯”一聲:“我告訴她了,不然,哪裏來的解藥?”

“那,你這幾天在哪裏?真的一直都在流霞家嗎?”盡管現在明白了是計策,但對於他這幾天的去向,還是令我非常糾結,這個問題便不得不問。

巫煬遲疑了下,還是一點頭。

“要裝,就要裝得像一點啊。”沈天暉笑著,還不忘為巫煬辯解。

既然話已經到這份上,我也就不好再多說什麽了。

這時,沈天暉漸漸止住笑,正色道:“他們是狼王安排的嗎?狼王已經知道你和流霞的事了?流霞會不會有危險?”

巫煬皺起眉頭:“不太會。且不說剛才問秦龍的時候,他並不知道狼王,單就這幾天來說,所有的事都是針對我,似乎和流霞沒什麽關係。不過,她不太放心,說下次狼王來的時候,會想辦法試探一下,我想,這樣也好。”

沉吟片刻,又說:“我追出去,雖然沒有抓到那個東西,但他身上的氣味,好像在哪裏聞到過。”

被他這一說,我忽然想到那天晚上的一些細節:“貪狼好像也提到過,那東西身上有很重的臭味。”

“哦?”巫煬一挑眉,“能叫他出來一下嗎?”

我點點頭,趕緊把匕首拿出來,叫了聲貪狼,可等了半晌都沒有動靜。

“這家夥是耳朵不太好吧?我來叫。”玄麒等不及了,大聲道,“貪狼,快出來!”

過了幾秒,貪狼出現在房間裏的時候,一副睡眼惺忪的樣子,臉上的神色相當不耐煩。

他打個大嗬欠,又用力伸個懶腰:“幹什麽?又要幹什麽?還讓不讓人好好睡覺啦!”

“那天晚上你聞到的是什麽氣味?”玄麒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

“哪天晚上?聞到什麽?”貪狼果然是莫名其妙。

“就是殺人犯來的那天晚上,你附在我身上那天。”我解釋說。

貪狼想了半天:“殺人犯?”

“院子裏有個速度很快的黑影,你說很臭的那個。”我繼續提示。

說到臭味,貪狼一下明白過來:“哦,哦,那個東西啊。是啊,很臭,難聞得很,熏得我都想吐。”

“是什麽樣的臭味?”巫煬問道。

這可把貪狼問傻了,隻見他歪著頭,嘴裏嘟嘟囔囔地不住念叨。

“比如,像什麽東西的氣味?”玄麒啟發著他。

貪狼又想了半天,忽然眼前一亮:“對了,像是爛掉的肉的氣味!”

“爛掉的肉?”巫煬想確認。

貪狼用力點頭:“嗯,爛掉的肉,對,腐屍,是腐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