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定儀是接到哥哥程定軍的電話,說是怕她老公的那個叫amy的下屬,再心懷不軌地去騷擾楠楠,所以,讓她提前到醫院去給女兒辦理出院手續的。

反正,程家也有肖醫生這個專屬的家庭醫生,隻要不涉及大型的嚴重手術的話,以肖醫生的醫術手平,是絕對沒有什麽大問題的。

程定儀依言去辦理各項相關手續,在此之前,還特別去拜托了肖雨菲,請她務必轉告肖醫生,一定要抽空到孔家去料理楠楠的病情。

肖雨菲一一答應著,又谘詢過vivian的主治醫生,建議程定儀讓女兒再做一次腦部ct,下午等結果出來了,再安排出院的事宜。

程定儀想想也對,楠楠出院,總要通知父親和大嫂一起過來接她才好,不然,老頭子又要說她失禮了。

她先打了電話回南山祖宅,老頭子說下午會讓警衛員送他過來。

她掛了電話,又打給了史鈞雅,不太自然地叫了她一聲“大嫂”,跟她說了,楠楠下午要提前出院的事情,史鈞雅倒是二話沒推托,馬上就說,午飯後就會去醫院,幫忙料理出院的諸項事宜。

這才和同來的孔令琛一起,指揮著看護把楠楠攙到輪椅上,又推著她出了病房,準備去做ct掃描——

她看著女兒一身藍白間隔的病人服飾在身,頓覺一種淒淒然的感覺自心底升起,忍不住就跟身邊的孔令琛抱怨,“看,我們楠楠變成這樣,都是你們公司那該死的錢樸義和amy害的!”

她的鼻子酸酸的,女兒長到這麽大,有誰敢這麽欺負她?這兩個混蛋真是吃了豹子膽了!看明天法庭開審,不把錢樸義這個王八蛋判個十年八年,也無法消了她心裏的這口悶氣!

沒想到,楠楠聽到她跟孔令琛提起amy,便搶在她父親開口答話前,興味盎然地說道,

“媽,說起這個amy,我再跟你說一件事,你說好不好笑?那個amy剛才竟然跟我說,程嘉昊要娶那個傅晶晶!真是無聊!舅媽已經跟我拍著胸口承諾過了,絕對不會答應這門婚事的!也不知道那個amy是從哪裏聽到的風言風語?……”

程定儀沒好氣地回了一句,“你舅母幹嘛要跟你承諾這個?她兒子要娶誰,有你什麽事?你把自己的這些爛尾帳處理好就不錯,少去管你哥的閑事——”

她本來是要教訓女兒,哪知,她的話卻招來了vivian的極度不滿,驀地提高了音量,“程定儀!你還是不是我媽?!從小不關心我就算了,現在,竟然還連害你女兒出事的壞人是誰也搞不清楚!”

她赫然拔高的音量,招來了旁人好奇張望的眼光,程定儀尷尬地拍了拍,vivian搭在輪椅扶手上的白皙藕臂,“你小點兒聲!生怕你的知名度還不夠高,是不是?”

“我說錯了什麽?我說你還不承認!舅母都知道,傅晶晶是錢樸義的前女友。要是讓他們結婚,教我情何以堪?所以,舅母說,他們肯定是不合適的,你呢?你知道什麽……”

vivian越說越氣憤,越氣憤又越傷心,大聲斥責了身後推輪椅的看護一聲,“還不推快點?有什麽好聽的?!”

看護正要加快速度,旁邊卻有一隻強健的大手,突然用力拽住了輪椅的靠背,“等一下!”

身後驟來的溫度讓vivian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回頭去看,隻見到一張似曾相識的儒雅麵容,正目光熾熱地盯著她的臉,她不自在地撫了一把臉龐,腦海中突然有一道電石火花閃過,驚喜地抬頭看著來人,“你——你是衛揚哥哥?!”

vivian真的是太意外了!說起這個楚衛揚,她也是打小認識的,年少無知的時候,也曾大赤赤地揚言過,要以嫁進楚家、成為楚衛揚的新娘子為終身奮鬥目標。

可是,等到她長大,等到她親眼看見,楚衛揚是那麽地優秀,成為全校、全市號召被標榜學習的頭號風雲人物,成為“北大的第一才子”,她才不得不泄氣地承認,自己與楚衛揚之間的差距,差了不知多少級台階?又怎麽敢癡心妄想?

就連每次和父母出入各種宴會,見到同樣身為商界巨賈、本市商業協會的楚會長,也是頗覺訕然,因為,楚會長也清楚地記得,當時隻有五歲的她,是如何自信滿滿地告訴他,“楚伯伯,你一定要支持我,再也沒有比我更適合當你兒媳婦的人選了!”

真不知道,她當初是從何而來的、那樣了不起的自信?

從小到大,衛揚哥哥身邊的愛慕者,可是從來都沒有少過的。聽說,程嘉昊高中時暗戀了三年的初戀情人,也是因為偷偷地愛慕著衛揚哥哥,才一再狠心地拒絕程嘉昊的,那個女孩還是程嘉昊他們班的班長,可是,衛揚哥哥都沒有接受她,自己又憑什麽以為,衛揚哥哥的眼裏能有她孔婭楠的存在?

她很快便放棄了自己的愛情夢想,輾轉在各色男人中求得短暫的感官刺激,她知道,他們喜歡的隻是她的錢,永遠也不會真心地愛上她。

她曾經期盼過,錢樸義能帶給她一份踏實的愛戀,最終卻隻能黯然神傷。

想到這裏,她不由地羞愧地低下了頭去,衛揚哥哥是她心目中永遠的愛情神話,她知道自己配不上衛揚哥哥,也沒臉麵對他,可是,卻又為什麽讓他看到,自己如今這付狼狽又失控的樣子?

楚衛揚也沒想到,他截住的人竟然會是認識的熟人,溫和有禮地,和孔家的一家三口逐一地打過招呼,又聽見vivian低低地問道,“衛揚哥哥,你什麽時候回來的?又怎麽會到醫院來了?”

他卻沒能細心地體會到,她此刻的羞愧難當,似乎也沒有聽到她問他的話,隻驀地用力抓住了她的手臂,“楠楠,你剛才說的話,都是真的嗎?”

vivian被他問得愣了一下,“什麽話?”

她剛才好像沒說什麽話啊?當著他的麵,她是從來不敢放肆地說話的,不是因為他長得長凶或是很嚴厲的樣子,而是,就是很玄妙的一種感覺,她不想讓他看見她的缺點,所以,就連平時囂張的個性,在他麵前,也會收起來,變得格外的柔弱可人。

肖雨菲就曾經取笑過她,“為什麽她的母老虎爪子,一到了楚衛揚跟前,就變得軟綿綿地,毫無攻擊力可言?”其實,她和她都知道,她隻是想給心愛的人留下最完美的一麵。

隻是,楚衛揚卻始終都沒有留意到她的少女心思。隻是語氣急促地追問道,“就是你剛才說,你舅母說,堅決不同意傅晶晶和程嘉昊結婚的事——”

vivian詫異地盯著他激切的臉孔,“怎麽,你也聽說這件事了?”

楚衛揚著急著得到答案,又追問道,“是真的嗎?”

vivian不疑有它,重重地點頭,“當然,我舅母說了,他們程家的兒媳婦要挑多好的,就有多好的,怎麽會稀罕傅晶晶這種門楣低,年紀大,空得了一張好麵相,卻還敢跟某些人鬧了緋聞的女人……”

她的話還沒說完,楚衛揚卻又忽然轉身,疾步離去,竟去奔向走廊深處的病房裏……

vivian呆呆地看著他離去的背影,不解地問向身旁的程定儀,“媽,我是不是說錯什麽話了?衛揚哥哥他為什麽不理我就走了啊……”

程定儀長長地歎了一口氣,“可惜了!衛揚這孩子真的很不錯,老孔啊,是我倆沒這好福氣……”

幽幽的眼神裏,和長歎的氣息裏,分明透著一股濃濃的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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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衛揚折回病房的時候,程嘉昊已經在裏麵了,傅晶晶也已經醒了過來,兩人正在和醫生一問一答地交談著……

護士抽出傅晶晶身上的體溫計,遞給醫生看了看,就聽見醫生說,“嗯,送醫比較及時,母子的情況目前都穩定了,沒有大礙,記得多體諒你太太,不要讓她受到刺激,否則,影響到胎兒的發育情況就不好了……”

什麽?!不能和她結婚,卻還讓她懷了他的孩子?!

楚衛揚隻覺得,自己體內有一股怒火越燃越旺,以燎原之勢一般地,蔓延至全身的各個角落!

他緊緊地攥住了雙拳,將骨關節都生生攥出了層層泛白的跡象,卻在聽到程嘉昊說,“都怪我不好!要是我早上去接你,你就不會被amy驚嚇到暈倒了……”

他再也忍不住,驀地上前,就一把抓住程嘉昊的衣領,勾起一拳,狠狠地咂向了程嘉昊的臉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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