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那年十七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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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李桂珍現在是明白怎麽回事了,原來神內科的劉主任來裝模做樣的查傷看病是奉了命令,想一想唐生能用得動唐煜,那這個唐院長又要看唐億萬的臉色,他能聽唐生擺布也正常。
因為要演戲,唐瑋暫時也不能離開醫院,其實他那點傷沒重到要住院的地步。
最後是唐望平留下來陪唐瑋,李桂珍和唐瑾、唐生一起離開先回家。
也是在這天下午醫院發生這麽多事的同時,從省城趕來的羅薔薔風塵仆仆到了老唐巷。
初至老唐巷的羅薔薔震驚了,也象寧萌頭一次來老唐巷時的那樣感覺。
不是吧?二世祖住在這個地方?哄誰呢?
走了巷子的羅薔薔頗為引人注目,她打扮的太秀靚了,身姿高頎,人美氣質又好,回頭是300%,主要老唐巷都住著這個城市中最低層的一撮人,不是他們沒見過世麵,是他們對那些生活條件優越的人們有一種發自心底的羨慕,渴求甚至幻想著自已也能過那樣的日子。
羅薔薔也穿了一襲比較休閑的服飾,不工作的時候她也喜歡放鬆,一天到晚穿著嚴謹的素色套裝很累的,有機會穿牛仔褲和T恤、小夾克、休閑鞋這些,是十分舒心的享受。
還好她也戴著一副深褪色的變色鏡,不然投向她的目光會更多。
六棱磚的巷道土氣很重,來來往往的人也不少,對打扮清麗脫俗的羅薔薔都給予詫異一瞥,走了一會才發現巷子裏還有小巷子,四通八達,不問問人的話,不好找唐生住在哪。
其實她這時時候正走到了唐老爺子和唐瑾他們家門前,門前石墩子上正坐著唐老爺子和唐老頭,倆老頭隔著六七米寬的巷子正聊著,看見左瞅右望的羅薔薔,就都朝她望來。
“……大爺,我能不能和您打聽個人?”
羅薔薔也不想找了,直接問人吧,二世祖不是說隨便問人都知道他嗎?這麽快就臭名遠揚了?不曉得自已問出‘唐生在哪住’這句話時,會不會被這老爺子一拐棍兒砸趴下?
心裏虛虛的,所以她問話時極盡柔聲細語之能事,生怕老爺子不知道她是女人似的。
“哦……你問,老唐巷子裏沒有我不認識的人哦。”
唐老爺子笑嗬嗬的,他看這位姑娘清秀有氣質,一見麵就生出了好感。
羅薔薔麵對唐老爺子的和藹笑臉還是心虛,勉強笑道:“您、您知道唐生住哪嗎?”
“你算問對人咯……”
呼的一下,唐老爺子就站了起來,連對麵的唐老頭也站了起來。
羅薔薔本能的一哆嗦,咽了口唾沫,變色鏡後麵的美眸也睜大了,您別拿拐棍打我啊。
“生哥兒就住在我院子裏,呶,朝街的這個窗戶就是他住的房子,你是他什麽人啊?”
看唐老爺子臉上笑容不散,仍舊和藹可親,羅薔薔以為看錯了,又轉頭看了一眼唐老頭,發現他也是一臉的笑容……不會吧?這些人給二世祖欺負傻了吧?真叫人難以接受啊。
“我……我是他表姐,正好路過江陵出差,就順路來看看他,給他捎點衣服……”
編瞎話吧,二世祖就是再壞,自已這樣清秀的好姑娘不至於遭到他的連累吧?
“那姑娘你進屋等生哥兒吧,他屋不鎖門的,院子裏我常在,沒人進去,他去上學了,”唐老爺子一邊說一邊就領著羅薔薔進來了,她手裏還拎著不大不小的皮箱子,不算重的。
入了院子,羅薔薔不由的更驚訝了,天呐,這房子可夠老的呀,怎麽覺得正房歪著?再看院子裏,就中間一條碎卵石鋪的小道,左右兩邊都是土地,兩顆巨柳也開始泛黃了……
其實唐生住南下房是唐老爺子的主意,最初他是和兒子唐煜賭氣,自然不待見他打發過來的人,才不讓唐生和自已住上房,經過了幾番的發生,老爺子對唐生的看法變了,也和他說到上房西廂去住,唐生卻不去,瞎扯什麽‘住慣了,下房挺好,半夜有路燈照著不害怕’。
直到羅薔薔進了南下房才更震驚了,天呐,這是人住的地方?對享受慣了的二世祖來說這連狗窩都不如啊,他居然肯住在這裏?這怎麽可能呢?看看外間,一米五寬左右,四米入深的一窄間,裏麵墩著個三個大甕,地上是些盆子什麽的,晾衣服的鐵線上居然是褲頭?
一進來就能感覺到一股陰寒,等進了裏間,才好一些,也是什麽也沒有,通頭一條大炕,地上這邊墩著個水甕,旁邊是個老舊的衣櫃,地上一張電鍍椅子,其它的什麽也沒有了。
震驚的羅薔薔不由自主的搖著頭,不、絕對不可能,二世祖怎麽會住這裏?
打死他都不會住這裏的吧?再往炕上瞅,被子垛倒是疊的挺整齊,炕也掃的蠻幹淨。
“大爺,是、是不是弄錯了?唐生他真的住這嗎?”
“是啊?生哥從來了江陵寄讀就住這裏的,我們巷子裏再沒有第二個叫唐生的人了。”
“哦、哦……”羅薔薔臉上的驚訝仍沒褪盡,美眸還四下蹓達著,瞅瞅炕看看屋頂,那叫一個破敗,危房,絕對的危房,難以置信,他怎麽肯呆在這裏?“您確信他天天睡這?”
“是啊,天天睡這的,每天我都見他,怎麽了?有什麽不對吧?我知道,這裏的條件不太好,前些時也和生哥兒商量過,讓他搬到上房西廂去住,他怎麽也不肯,沒法子咯……”
又聊了幾句,唐老爺子就先離開了,羅薔薔才在炕沿邊坐下來休息。
來之前柳處長和自已說了,說唐生住的地方還可以,有‘中式榻榻米’有‘電視’,很寬敞,還說怎麽打滾兒都滾不到地上去……可不是,這麽一條大炕怎麽會把人滾到地上去?
羅薔薔現在明白了,所謂的‘中式榻榻米’就是中國古老的‘炕’;這回長見識了。
虧他能編出這個話哄他老媽,電視呢?有個屁啊?
直到此時此刻,羅薔薔仍不相信二世祖會住在這裏,難道……他真的變了?
想起在省城與方家進行的那場訂婚之宴,二世祖就好象換了個人似的,令人驚奇萬分,現在他住這樣的南下房,也不是沒有可能,但是…究竟是什麽使他有了這一切變化的呢?
正思忖著,腿突然發麻,感情是塞在褲兜裏的小手機響了,掏出來一看是柳雲惠。
“處長,我到了……”
“嗯,我估摸著你也到了才給你電話的,怎麽樣?見到小生了嗎?”
“沒有,我正在他住的地方,他上學去了,還沒到下學時間呢!”
“哦……我忘了這個茬兒了,對了,薔薔,小生住的地兒還行吧?”
羅薔薔無聲的苦笑,“嗯,挺好的,還行吧……”
“那個‘中式榻榻米’什麽樣的?好不好睡?好睡咱們也弄一個……”
不知為什麽,聽到柳雲惠這句話,羅薔薔鼻子一酸,美眸裏就湧動了淚光,一瞬間,她真正的感覺到二世祖長大了,他懂得編瞎話安慰父母了,隻為了不叫他們替自已操心……
強忍著不叫眼淚流下來,羅薔薔平複了一下心緒,以平靜的語調道:“那個榻榻米呀,也不是很好睡吧,有一點硬……嗯,電視有,還是個大的呢,嗯,好,就這樣,再見……”
收了聲之後,羅薔薔才算鬆了口氣,原來編著這些話哄人時,心裏蠻不是滋味的。
她這裏剛收了手機,就聽見窗戶外邊傳來了清晰的說話聲。
“生哥兒,你表姐來了,在你屋裏呐……”
“是嗎?嗯,也應該到了,我先回去看看。”
“生哥兒,一會過我們家吃飯吧,今兒又多虧了你,不然真不知怎麽辦才好……”
是李桂珍的聲音,的確,要不是唐生出頭把事給擺平,還不知弄成什麽樣呢。
“李姨,別說這話,咱們現在不是鄰居嗎?我和唐瑾又是同學,力所以及的小事,您就別掛在心上,真的遇上大事我也未必幫得上忙,晚上還要吃你們的飯,多不好意思啊……”
“哎呀……一頓飯算什麽啊,你天天來阿姨家吃都行,隻要你樂意,快進去吧。”
屋裏的羅薔薔聽的有點眼暈,怎麽著?二世祖的人緣何時這麽好過?又把誰給騙了?
沒一分鍾的功夫,唐生就進屋了,羅薔薔在他進來前平整了心緒,把臉上的淚痕拭幹,整了一下衣裳才站了起來,兩個人一照麵時,唐生就笑了,深深望了一眼羅薔薔……
“很想你,薔薔姐,路上辛苦了!”
幾曾何時聽二世祖說過這麽有人情味的話?羅薔薔有點暈乎乎的了。
他好象真的變了,還是那身兒衣裳,很幹淨,他眉宇間的戾氣消失的無影無蹤了,代而起之的是一股從容淡若,那雙星眸比之前不知精亮了多少倍,但抹去了鋒銳,多了種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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