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春芬想去京城的念頭不是一天兩天了。

陳忠義的撫恤金到現在都沒有個結果。

她不知道是那邊忘記了,還是因為她之前做的那些事,所以不想把撫恤金給她。

因此,她打算去問問。

要個說法。

去京城,不是一天兩天的事。

她去陳大海那邊寫了個介紹信,日期直接拉到了兩個月。

當然,要是事情順利的話,是用不了那麽長時間的,她隻是為了以防萬一。

然後梁春芬讓吳愛紅幫自己照看三隻狗和小菜地。

吳愛紅答應了。

接著是村廠的事。

梁春芬交代給孫雲接下來的生產計劃,經過這些年的磨合,兩個人已經很默契了。

把所有的事情都弄完,梁春芬回了家。

陳向國和陳向家不在。

一個去拖拉機廠請假。

一個去跟主家說一聲,順便再把泥瓦匠找來,讓他幫忙去幫主家趕進度。

不能因為自己有事,就把主家的活放在那裏不幹了吧。

常畫得知梁春芬一家要去京城。

她給梁春芬拿來了一封信:“幹娘,我原本打算去郵局的,既然你去京城,那我就不去了,你幫我把信送到我家好不好,要是你有什麽事情的話,就找我家裏人,他們一定會幫你的。”

梁春芬:“傻孩子說什麽呢,給你送封信這還不是小事一樁?不需要你家裏人幫忙,不給他們添麻煩。”

常畫和陸豐晚上留在老陳家吃飯。

第二天,梁春芬開始做路上吃的幹糧。

幸虧年剛過去沒多久,天氣還很冷,很多食物都存放的住。

要是擱在夏天,那都得臭掉了。

她做了近二百張白麵餅,然後又做了幾十個肉夾饃。

把家裏的存肉都拿出來,炸了一大鍋炸物。

小酥肉,排骨什麽的,應有盡有。

看到家裏還有之前買的蘑菇,她也裹上麵糊炸了。

老陳家人站在廚房外,拚命的吸鼻子。

恨不得現在就在火車上,這樣就能吃一口了。

花花果果苗苗和陳向繁是有特權的。

梁春芬拿出了一大盤,分給四個人吃。

至於其他人饞的快要掉口水的樣子,梁春芬表示沒有看到。

一夜無夢。

早上三點,老陳家人起床。

花花果果苗苗一叫就起了,也沒有起床氣。

簡單的吃過一晚雞蛋湯後,一大家子人出發了。

他們騎著自行車去。

借了吳愛紅家的,一同放在供銷社的後院,等吳愛紅去縣城的時候再騎回來。

四點,準時到達縣城。

這個時候的汽車沒有發車,梁春芬提前問了吳舟。

吳舟開著吉普車來的。

這個時候也沒有什麽超載的說法。

一家人擠在狹窄的車廂裏,跟沙丁魚罐頭似的。

吳舟一直把梁春芬一行人送到了省城火車站。

此時距離發車還有半個小時。

等了二十分鍾,列車員手裏的大喇叭催促要出發了,梁春芬叫上家裏人上車。

跑的越快,一會就不用擠。

三個孩子被大人扛在肩膀上,他們還以為是在玩耍,發出咯咯的笑聲。

今天可能是好運上身。

一行人順利的上了車,一點擁擠都沒有。

梁春芬買的是臥鋪票。

因為家裏人多。

所以一個車廂六個床鋪是住不開的。

讓誰去另外一個車廂住就出現了問題。

陳向國:“我是老大,我得照顧媽和一家老小,我不能走。”

陳向家:“跑腿的活都是我的,我也不能走。”

陳向榮:“我是老三,你們該讓著我。”

三兄弟爭論的不可開交,最後梁春芬發話讓陳向榮走。

理由是他最機靈,在另一個車廂裏不會被欺負。

陳向榮被哄的跟個傻子似的,笑嗬嗬的離開了。

梁春芬自己和陳向國住在下鋪,其他人都去上麵。

三個孩子跟著他們兩個人。

梁春芬叮囑家裏人,火車上的拍花子很多,不管是兒童還是婦女,他們都會動手,要是出去上廁所,一定要結伴。

聽著家裏三個女同誌頭點的跟搗蒜似的。

因為早上吃的少,又忙碌了一早上,不到中午一家人就餓了。

梁春芬拿出肉夾饃和炸物。

陳向榮長了個狗鼻子,聞著味就來了。

一家人吃的肚皮飽飽,然後各自回床睡覺。

三天的時間,一家人吃了睡,睡了吃。

看著對麵車廂裏的人表情複雜。

不是,這是什麽一家人啊。

全員睡得臥鋪也就算了,吃的還都是肉,味道還那麽香。

那香味像是長了鉤子似的,引得他們是坐也坐不好,睡也睡不好。

三天後,火車到站。

胖了幾斤的老陳家人拿著行李下了車。

“媽,咱們去哪裏啊?”

站在火車站門口往前麵,是比省城更高更大的房子,更多的自行車,小汽車一點都不稀奇,一眨眼的功夫就過去了四五輛、。

但這些年,老陳家人跟著梁春芬長了不少見識。

穿的好了,精神麵貌也上去了。

他們一點都不發怵,感到自卑。

隻是覺得有點懵。

好大的京城啊!

該往哪裏去呢。

梁春芬:“我們去找個賓館住。”

她上次來京城,是二十多年前了。

二十多年,京城的變化太大了。

她攔住一個過路的婦女:“同誌問一下,迎春賓館怎麽走?”

對方很熱情的詳細指了方向。,

梁春芬道謝,帶著老陳家人趕路。

其他人沒有覺得有什麽,但陳向榮的表情卻是變了。

迎春賓館,不是軍區大院對麵的那個嗎?

媽怎麽會去那裏住?

到了迎春賓館,梁春芬拿出介紹信定下了房間。

“先去洗漱洗漱,再去休息休息,今晚我們不出門了,就在這裏待著。”

雖然這一路都是躺著坐著的,但身體依舊感覺很累。

老陳家人點點頭,一個個的都回屋休息去了。

梁春芬也回屋了。

但沒一會,她就下來了。

她換了一身衣裳,出了迎春賓館的門,朝著某個方向走去。

在她身後,有個黑影悄無聲息的跟上了她。

梁春芬絲毫沒有發現。

她朝著軍區大院走去。

在看到門口的警衛時停下。

陳向榮躲在電線杆後麵,就見梁春芬保持著一個動作,看了軍區大院得有十分鍾。

媽在看啥呢?

不等他發現什麽,梁春芬轉身往回走。

嚇得他趕緊躲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