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苗生下來後,陪伴他最久的不是他的父母。

陳向家外出做泥瓦活,十天半個月的才回來一趟。

張秀秀懶得很,不願意陪苗苗玩。

說苗苗是跟在花花果果屁股後麵長大的都不為過。

一聽到兩個姐姐要去縣城生活,苗苗不願意了。

他哭喊著,要花花果果留下。

在得知這是不可能後,又鬧著要跟著她們一起去縣城。

張秀秀不願意了。

她生的兒子是要給自己養老的,哪能給大哥大嫂呢。

“你再哭,我就打你!”張秀秀威脅苗苗說。

苗苗抽噎道:“媽,我們也去縣城買房子吧。”

這樣他能跟姐姐們在一起玩,還能跟爸媽住在一起。

張秀秀:“你個小屁孩,是嫌你媽我過的日子太滋潤是吧,你知道縣城的房子多少錢嗎,我背上那麽多外債怎麽還啊,當然了,要是你奶奶不要我還的話,我倒是能考慮考慮。”

梁春芬翻了個白眼。

張秀秀心裏歎氣,就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奶奶!”

苗苗掙紮著從張秀秀懷裏下來,小短腿捯飭著來到梁春芬麵前。

拉了拉她的手,示意梁春芬蹲下來。

梁春芬照做。

苗苗:“奶奶,你借給我錢好不好,我想買個房子,我長大後會還給你的。”

梁春芬愣住。

其他人也是驚訝,旋即大笑起來。

說苗苗是初生牛犢不怕虎,連債務都敢碰。

就在大家以為梁春芬會讓苗苗哪涼快哪裏待著去之後,誰知她卻點了點頭。

“行,奶借給你錢。”

“媽?!”

張秀秀一怔,然後笑的見牙不見眼。

苗苗就是個小屁孩,他要房子幹嘛啊,這房子就是她和陳向家的!

再說了,婆婆也不可能會真的跟一個小孩子要錢。

所以啊,就相當於是送給他們的了!

“老四,你去把大隊長叫過來。”

“媽,找大隊長幹嘛啊?”

“讓他當個見證人,苗苗以後要還給我錢,如果不給的話,我就把房子收回來。”

梁春芬看向張秀秀,“這房子寫的是苗苗的名字,和你們夫妻倆沒有關係,到時候你們倆也得在字據上簽字,我會拿著去找吳舟,讓他給蓋個印子,如果以後你們把房子占為己有,就把你們抓起來!”

張秀秀:……

因為要過年,找吳舟簽字要等到年後了。

梁春芬把陳大海,苗苗,張秀秀和陳向家,還有她簽字的紙條收起來。

她心裏感慨,雖然老二兩口子拉扯不起來,但他們有福氣,生了個好兒子。

年夜飯梁春芬做的異常豐盛。

一家人吃的肚皮溜圓。

當過了十二點,梁春芬舉起酒杯:“踏入1976年了,日子越過越好,我希望你們每個人都能在新的一年裏麵繼續努力,不給我,給咱們家拖後腿,掉鏈子,每個人都繼續聽我的話,嚴格按照我的要求做事,做人!”

“媽,我們肯定會的!”

“媽,你就是咱們家的掌舵人,你說什麽就是什麽,誰有意見,打出去!”

“沒錯!”

就連常畫和陸豐也頭點的跟搗蒜似的。

陸豐下鄉後,他那邊的親戚,街坊鄰居,都覺得他會朝家裏打秋風。

但他不但沒有,反而每個月都在給家裏寄錢過去。

他改善了家裏的生活。

而常畫呢,在梁春芬的授意下,她有意傳播出去自己會醫術的事。

現在經常有村民來找她看病,不用大老遠的跑去縣城了。

等年後,她將要去公社參加赤腳大夫的培訓。

等培訓完,她就是個合格的赤腳大夫了。

以後不用再下地幹活了。

看到眾人的反應,梁春芬滿意點頭。

“叩叩叩”

這時,門外傳來敲門聲。

陳向國打開門:“表舅!”

“媽,是棟梁表舅!”

林棟梁手裏端著一個碗,他說話還是不太敢看人:“表姐,我……我給你拿來了我做的小豆腐。”

他進了村廠穩定後,就和梁春芬提出了單獨出去住的事。

梁春芬就把他的戶籍從原村遷到了金牛村,陳大海批了一塊宅基地,陳向家給他蓋了一座小院子。

他在那裏生活,幹活。

除了睡覺的地方,小院裏堆滿了木材和包裝木盒,都要成他的工作室了。

梁春芬沒有勒令他整理。

隻要林棟梁覺得開心,他想怎麽幹都行。

“表姐,明天你家肯定會有很多人來拜年,我就不來了。”

“行,你把這兩隻雞和一隻兔子,還有饅頭帶走,過年了,吃點好的,你又不是沒掙到錢,咋還吃這野菜炒的小豆腐呢,我不是跟你說了嗎,你工作累,得多補充營養。”

平時梁春芬去林棟梁家,十次有八次,他都是在吃這小豆腐。

說了他那麽多次,結果他都不帶改的。

“有了錢就適當的花,不要攢著,攢著攢著到了最後也帶不走,人這一輩子啊,就該學會享受。”

聽著梁春芬語重心長教訓林棟梁的話語。

老陳家人感到一陣恍惚。

這話放在幾年前,媽(婆婆)絕對說不出來。

而且誰要是說了這種話,她還會覺得那人是瘋了,在胡說八道。

媽是真的變了。

變得越來越好了。

“表姐,我知道了。”

林棟梁點頭,拿著東西離開了。

但他沒有往家走,而是去了相反的地方。

再回來的時候,手裏的東西不見了。

一番忙碌的走親訪友後,就到了正月十五。

吃完了梁春芬親手做的元宵後,這個年就算過完了。

該上班的上班,該幹活的幹活。

梁春芬找了風和日麗的一天,騎上自行車去了縣城。

她要去找房子了。

吳舟來給她拜年的時候,聽到她想買房子,推薦了他家隔壁。

他鄰居的孩子在外省上班,近兩年在那邊結婚生子,以後不會再回來了,老兩口賣掉房子要去找兒子了。

房子的院子雖然比不上她金牛村的家大。

但在縣城這種想種個菜都找不出半分空閑地的地方來說,也算是不錯了。

院子雖然不大,但房間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