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向繁接過雞蛋,朝陳向榮甜甜一笑。

“謝謝三哥!”

陳向榮冷哼一聲:“要想感謝我,就去國營飯店給我買個雞腿回來。”

陳向繁:“一個雞蛋換我一個雞腿,我虧了啊。”

陳向榮:“那你還給我吧!”

陳向繁後退一步,笑著躲開了陳向榮的手。

“行,那你下午還在老地方等我。”

陳向榮點了點頭,目送陳向繁進了常畫的家,這才轉身回去了。

一個小時後,陳向繁和常畫手拉手在縣城逛。

見陳向繁又買了每次來縣城必買的雞腿,常畫沒好氣。

“又是給老三買的?我就沒見過花妹妹錢的哥!”

陳向繁:“三哥的錢都被我媽拿走了,而且這兩年,要不是他幫我打掩護,我還在學校裏浪費時間呢。”

常畫搖頭:“我剛認識你的時候,完全沒想過你會變成老陳家最不聽話的孩子。”

兩年的時間啊,一直都沒有去上學,還把幹媽瞞在了鼓裏。

現在跟幹媽談判,幹媽不同意,她也不妥協,一副要跟幹媽鬥爭到底的樣子。

試問老陳家,誰敢這樣幹啊?

陳向繁買完了雞腿,兩個人又去供銷社買了點東西,就準備回家了。

王大龍現在已經升職,不在肉攤了,要不然的話陳向繁也不敢進去,怕他跟梁春芬告狀。

“陳向繁!”

聲音從身後傳來、。

陳向繁回頭:“王烈?”

王烈大步走過來:“陳向繁,我聽說你和老師說要退學了?”

陳向繁點頭:“對。”

王烈:“行吧,我找你是想跟你說,你是咱們班裏第一個剛開學不久,就打算退學的人,所以咱們班打算給你舉辦個歡送會。”

“沒有必要。”

陳向繁開口,“大家把錢留下來,買點自己喜歡的東西吃吧。”

滿打滿算,她才和大家認識不到一個月。

有的同學連名字都不知道。

說是陌生人,都差不多。

王烈:“咱們班有很多人想要退學,但一直都沒有勇氣,大家覺得你是個女英雄。”

陳向繁笑了,覺得有點荒唐。

退學就是個女英雄了?那些人沒病吧!

她拒絕了王烈,和常畫走了。

回到金牛村,陳向繁帶著雞腿到了後山。

陳向榮已經等在了這裏,他狼吞虎咽的吃完雞腿,滿足的打了個飽嗝。

家裏現在有錢了,夥食也好了。

但一隻雞就兩個腿,媽都分給了花花果果。

每次他都饞的咽口水。

陳向繁和陳向榮一前一後的回到家。

梁春芬正在院子裏,看到陳向繁,她開口:“老四,你要退學的事,我是不可能答應的。”

“如果你堅持要這樣做的話,就別認我這個媽了。”

陳向繁腳步 猛的蹲下。

這是她十五歲之後,媽第一次對她說這麽重的話!

梁春芬強迫自己不去看陳向繁眼裏的淚。

她必須要逼著老四把這個學給上下去。

現在已經是75年了,還有兩年,高考就要恢複了。

前麵那麽多年都過來了,不差這最後一哆嗦了。

今天是星期五。

陳向國的拖拉機廠放周末假了。

他從縣城趕回來,車把上還掛著幾個鹵菜。

“爸爸!”

花花果果跑過去。

陳向國一把抱住一個,當聽到花花果果說很想他的時候,他臉上的慈愛更甚。

“想!我做夢都在想你們呢!”

“那媽媽呢,你有想媽媽嗎?”

花花緊接著問道。

王小蘭臉蹭的一下子紅了,趕緊把孩子從陳向國懷裏抱下來。

“把鹵菜拿去給奶奶,我們晚上吃。”

“好!”

姐妹倆手拉手跑了。

陳向國上前一步,壓低聲音道:“小蘭,這都四年了,你什麽時候跟我去縣城住啊?”

王小蘭:“到了縣城,我還能回來村廠上班嗎?”

陳向國笑起來:“不上班了,你每天做做家務,做做菜,照顧照顧孩子就行,掙錢的事我來,村廠太辛苦了,你還是別去了。”

一年四季都要洗紅薯,那手都粗糙了很多,冬天還會長凍瘡。

王小蘭:“可我喜歡上班,媽也說了,女人得有自己的工作,不能手心朝上跟丈夫要錢,那樣做人會短一截。”

陳向國:“但媽不是也沒讓二弟妹去上班嗎?”

張秀秀和陳向家的孩子樹苗兩歲的時候,張秀秀跟梁春芬提出也要去村廠上班。

梁春芬拒絕了,跟張秀秀說女人不能勞累,該享福,所有的辛苦事都應該交給男人去做,女人的作用就是鎮守好大後方就行了。

王小蘭:“媽說了,二弟妹鬧著要當村廠的會計,她要是當了,跟老鼠掉進了米缸沒什麽兩樣,媽那是糊弄她呢。”

看著王小蘭提起媽來時的崇拜樣,陳向國心裏歎氣。

他算是看明白了,媽不走,王小蘭就絕對不會走。

他受夠每天一回家,黑燈冷灶,冷冷清清的生活了。

他要跟其他人一樣老婆孩子熱炕頭。

說話間,陳向家也回來了。

他一身的灰膏,但精神很足。

跟陳向國打了個聲招呼,他就進屋去找張秀秀交工資去了。

等張秀秀出來的時候,見牙不見眼,一看就不少。

今天全家人全部都到齊了。

梁春芬親自下廚做了一桌菜。

因為人太多,就分成了兩桌。

三個孩子在小桌上吃,大人在大桌上。

一邊吃,一邊說著最近發生的事,氣氛很是融洽。

忽然,趴在門邊啃骨頭的三狗狂吠著跑了出去。

它們很通人性,要是平常在家門口路過,它們連眼皮都不抬一下。

但如果有什麽壞心思,它們就會將人給抓住。

不咬,三隻就那麽把人給圍著,一直逼到家裏才罷休。

現在,他們就這樣把一個男人給逼帶到了家裏。

“我……我什麽也沒幹啊!”

“趕緊管好你的狗!”

男人嚇得閉上了眼睛,嗷嗷叫喚。

梁春芬不信:“你什麽也沒幹我家狗就不會咬你,給你一次機會,你重新再說一遍!”

三狗配合的低吼出聲。

男人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我說我說!其實我是來找陳向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