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星期前,陳瑤跟著吳愛紅去她舅媽家相親。
本以為敷衍了事就行,哪想到還真的跟小夥子看對了眼。
“小夥子叫嚴成龍,個頭跟你家老大差不多高,長得也是濃眉大眼的,就是皮膚黑了一點,晚上吹了蠟燭要是不吱聲,都發現不了那位置有人。”
“他家是隔壁村的,有個娶了妻同住的哥哥,父母也都是貧農,成分跟我家的一樣好。”
“最巧的是,他和陳瑤是小學同學,兩個人還當過同桌呢!”
吳愛紅看了看左右,湊到梁春芬耳邊,壓低聲音道,“我嫂子跟我說,是嚴成龍主動找到她,說希望她能撮合他跟陳瑤。”
梁春芬:“那還挺有緣分的啊,但是這麽快就定親,是不是有點太著急了啊?結婚是一輩子的事,謹慎點不為過的。”
吳愛紅:“嚴家就在我娘家村裏,他們家的名聲一直不錯,嚴成龍也算是我父母看著長大的孩子,品行過關,人很老實。”
梁春芬:……
後世有一種男人,被稱為無色無味但劇毒的老實人。
老實可不是個好詞啊。
這可能意味著對方不愛說話,不會跟媳婦溝通交流,腦子呆愣,不機靈。
還有一種可能,老二之前也被稱為老實人。
可實際上呢,就是個窩囊廢。
“行,我明晚過去。”
她要親自給陳瑤把把關,如果這個男人不行,就算和吳愛紅鬧翻,她也得阻止這門親。
吳愛紅有意一雪上次陳瑤定親的恥辱。
一大早,她就讓陳大海在家門口放了兩掛鞭炮,當中午嚴家人到來後,更是大方的撒了三把水果糖。
引得大家夥吉祥話說個不停,吳愛紅和陳大海的牙花子都露出來了。
梁春芬仔細的觀察了觀察那嚴成龍。
他隨身帶著一盒煙和大白兔奶糖,進了門,男的散煙,女的給糖。
端茶倒水的活是他的,誰的茶杯空了,他總能第一個看到。
她和吳愛紅去做飯,嚴成龍隨後進來廚房,讓她們兩個出去,說把廚房就交給他和他爸跟大哥。
梁春芬見三個人不管是切菜還是炒菜,都是有模有樣,一看就是經常在家裏掌勺的人。
而且嚴成龍似乎還有點潔癖,肩膀上搭著一條毛巾,哪裏髒就擦哪裏,原本有些油汙的鍋台,都被他擦得鋥光瓦亮。
吃飯的時候,嚴成龍去敬酒,嘴巴甜但不油膩,說話恰到好處,點到即止。
梁春芬不由得點頭,有些人啊,開始說話前三句還像個人,但越說越像個半吊子,暗地裏被人笑話,六十多歲的年紀都改不過來。
定親宴結束後,嚴成龍幫著一起把衛生打掃幹淨後才走的。
走之前,他一雙眼睛亮晶晶的看著陳瑤,紅著臉把一個銀手鐲套進了陳瑤手腕上。
“這……這是送給你的,你皮膚白,戴著好看!”
陳瑤臉頰也紅了:“這很貴吧。”
嚴成龍:“不貴,這是我這些年自己積攢下來的錢買的,沒花我爸媽的,等我們結婚了,我的錢你來保管。”
陳瑤嬌羞的跺了跺腳,臉上熱的像是火燒了一樣。
她推了嚴成龍一把:“時間不早了你快回去吧。”
嚴成龍點頭,轉身快步離開。
陳瑤一直站在門口,目送著嚴成龍,直到他的背景消失不見了,都還舍不得移開。
梁春芬對吳愛紅道:“這個小夥子不錯,眼裏有活,性子還活氣,最重要的是疼媳婦,咱家陳瑤找到了個能配得上她的對象。”
吳愛紅握緊梁春芬的手:“春芬,有你這話我就放心了!”
她不是沒看到閨蜜的眼睛一直在嚴成龍以及他的家人身上打轉,眼神裏帶著探究和審視。
全程她的心都吊著的,生怕梁春芬看出什麽來,又怕她看不出什麽來。
現在得到了她的準話,這顆心可算是落到了實處去。
梁春芬笑道:“但日子是需要兩個人經營的,小兩口要相互體諒,相互理解,才能走的更遠,完全完美的婚姻是不存在的。”
“這話我會轉告給他們倆的!”
吳愛紅重重點頭。
自定親後,嚴成龍在金牛村就算是走了明路。
三天兩頭的來找陳瑤,他沒有空著手來過,每次帶著的東西也有梁春芬的份。
他聽陳瑤說起梁春芬對她們家做過的事情。
他打心裏感激梁春芬。
若不是梁春芬,他喜歡的姑娘就要踏進火坑裏了。
“春芬姨,這是我做的粽子,我聽陳瑤說你手藝極好,做的飯特別好吃,我做的粽子比不上,你別嫌棄啊。”
端午節這天,嚴成龍來找陳瑤,把五個粽子遞給梁春芬。
梁春芬心裏對他的好感又增加了不少。
他們這邊的主食是麵,極少吃大米,因為供銷社大米並不多,每年到了端午節,大米的價格都會升高。
一般人都舍不得買,就算是買了,也不舍得全放,而是用三分之一的大米,外加三分之二的糙米。
梁春芬透過粽葉間隙,看到了裏麵白花花的大米粒。
梁春芬笑眯眯道:“陳瑤早上請假了,你要和陳瑤出去玩嗎?”
嚴成龍點頭:“是,我們去省城看賽龍舟去。”
梁春芬:“去吧,好好玩,路上注意安全啊。”
這話也是對著剛從村廠裏出來的陳瑤說的。
兩個人乖巧點頭,朝梁春芬打了聲招呼,並肩離開了。
一個高大健壯,一個清瘦高挑,這般配的身影讓梁春芬想起了她年輕時候和陳忠義出門。
不管他們走到哪裏,都會有人誇獎他們。
哎,年輕真好啊!
“梁大娘!”
端午節村廠不放假,因為工人們放假了,百貨大樓那邊的客流量會增加,他們要抓住節假日流量,賺他一波。
陳瑤不在,梁春芬親自來站崗。
正要轉身回去,就聽到了身後傳來的聲音。
她回頭,看到來人一怔:“你是……”
有點眼熟,但怎麽也想不起來。
“我是成龍的嫂子鄭霞,成龍和陳瑤定親的那天,我們見過的啊!”
女人笑著說,梁春芬恍然大悟。
沒錯了,確實是嚴成龍的嫂子。
隻不過那天她的話很少,幾乎沒有主動說話,一直坐在嚴成龍的母親身邊,起先梁春芬還以為她是因為嚴成龍給陳瑤的彩禮太高,而不高興呢。
後來見她笑容溫和,眉眼間帶著祝福,這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