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麽？”
“包裝盒要我們自己來想辦法，你們百貨大樓不管？”
梁春芬氣笑了。
當初她想過給紅薯糕點弄個包裝，畢竟一個好的商品是離不開包裝的。
可她去打聽了，半斤裝的糕點紙袋要三分錢，一斤裝的要五分錢。
她們廠子裏賣的紅薯糕點才多少錢啊！
結果孫乾一開口，不是要包裝袋，而是要包裝盒！
紙袋都那麽貴了，何況紙盒子！
他們廠子還掙個屁的錢啊！
孫乾微笑：“梁大娘，如果當初我沒有讓你們廠的紅薯糕點去我們百貨大樓售賣，能被那麽多人喜歡，被國營大廠知道嗎？這是你們村廠的機遇啊，你們絕對不能錯過！”
“雖然你幫了畫畫很多，是我們家的恩人，可是一碼事歸一碼事啊，相信梁大娘應該也能體諒我的難處，領導不好當啊，要是被上麵知道，我再三幫助你，難保不會覺得我是在中飽私囊啊。”
對此，梁春芬回了一句嗬嗬。
“我就問你一句話，這個包裝款的紅薯糕點，你打算賣多少錢？”
孫乾眼神一閃，說了個數字。
梁春芬冷笑。
“不止五塊吧！就你這無奸不商的性子，起碼還得往上增加個塊八毛的！”
“哎呦我的梁大娘，你把我當成什麽人了啊，我……”
“行了，閉嘴吧！包裝盒我們自己來想辦法，你賣多少錢我也不管，但是我有個條件！”
合同已經簽了，價格是改不了了。
但她也不會眼睜睜看著孫乾吃肉，他們隻能喝湯。
她必須得把利益爭取到最大。
一個小時後，孫乾從金牛村離開。
來的時候他高高興興的，但走的時候臉黑的跟鍋底一樣。
陳大海有事，沒能來參與梁春芬和孫乾的談話。
等忙完了，他趕緊來問梁春芬孫乾來幹什麽。
梁春芬把事跟他一說，陳大海氣的罵娘。
這不是拿著他們當小日本耍嗎？！
太過分了！
梁春芬冷哼：“放心吧，我還能就這麽咽下這口氣嗎？我也扒掉了他一層皮下來！”
她的條件是讓孫乾專門給他們金牛村的糕點弄一個專屬櫃台，隻賣紅薯糕點，不賣其他的，這個櫃台的合同要另外簽署，收益方麵八二分，金牛村八，百貨大樓二。
要不是時代局限性擺在這裏，梁春芬一成也不想給孫乾。
孫乾開始不答應，但當梁春芬明裏暗裏說的村廠裏不少人請假想要休息，到時候能不能按時交貨說不好，反正合同上也沒有寫拖延交貨需要賠錢，他立馬就同意了。
隻是點頭的時候咬牙切齒的，眼睛都紅了。
陳大海佩服的朝梁春芬豎起大拇指：“弟妹，你真牛！”
“咱們廠子沒有你是真的不行啊！除了你，誰還能想出來這樣的反擊手段呢，既惡心了孫乾那小子，還給咱廠子裏掙了錢，一舉兩得啊！”
“隻是，那包裝盒咱要怎麽辦啊？”
“我記得老三說過他有個朋友在造紙廠上班，我讓他去問問，咱們大批量買的話，能不能便宜點。”
“弟妹，你的意思是……”
“沒錯，如果紙盒的價格合適的話，咱們以後就用紙盒來包裝糕點了，一次性把紅薯糕點弄得高檔，一步到位，省的以後再改。”
陳向榮一聽這事，連猶豫都沒有，立刻穿上衣裳就往外麵走。
“媽，你在家等我的好消息吧！”
前幾天他還在說沒有個讓他媽對他改觀的好機會呢。
沒想到現在就來了！
他一定要把這事給辦的漂漂亮亮，讓他媽對他刮目相看！
但當陳向榮興高采烈的找到在造紙廠工作的朋友時，卻碰了一鼻子的灰。
不是朋友不願意幫他，朋友很盡力的促進他和廠領導見麵，隻是廠領導嫌棄金牛村村廠的訂貨量太小，還不夠他們一次出貨的三分之一。
“等什麽時候你們廠子擴大規模了再來吧，不過。”
廠領導笑了一聲，“我覺得你們的廠子的規模也大不到哪裏去，一群鄉下人組建而成的，也就是小打小鬧而已。”
陳向榮想反駁，但看到了廠領導眼裏高高在上的優越和對鄉下人的濃烈鄙視。
雖然一直在主張工人階級和農民階級都同樣重要。
可是兩者之間存在很大的區別，前者看不起後者，後者羨慕前者。
包括現在的他，也是這樣想的。
可是，村廠是他媽一手促成的啊，他媽是個鄉下人，可又不是一般的鄉下人！
他就沒有見過有鄉下人能跟他媽似的這樣厲害的！
“我呸！”
陳向榮啐了一口，“小打小鬧？你知道我們廠的紅薯糕點在省城的百貨大樓有多受歡迎嗎？買它們的人一直排到了一百米之遠！就連國營大廠的人都點名要買我們的紅薯糕點！”
“你一個小小縣城的國營小廠，肯給我們那麽受歡迎的廠子做包裝盒，是你的榮幸，結果你卻把我們拒之門外！你有眼不識珠！”
“離開張屠夫，就吃帶毛豬，沒了你們造紙廠，我們也能找到包裝盒！”
陳向榮憤怒的離開廠領導辦公室。
冷風一吹，他驟然回神，後背驚出了一身冷汗。
天啊，他在幹什麽啊！
他竟然把造紙廠的路給堵死了？！
雖然現在廠領導拒絕了他，但說不定他說點好話的話，可能會同意呢！
結果他倒好，竟然指著廠領導的鼻子大放厥詞！
沒了造紙廠，他還去哪裏找包裝盒啊！
就在陳向榮打算回去跟廠領導認個錯的時候，他的朋友急匆匆跑了過來。
“陳老三，我剛接到了領導辦公室的電話，說你跟他吵架了？”
陳向榮愧疚道：“不好意思啊兄弟，我一時沒忍——”
“哈哈哈，我們領導說你有血性，不服輸，就跟他年輕時候一樣，他讓我告訴你，他等著看你成功！”
陳向榮：……
好家夥，回去道歉的路也沒了。
陳向榮垂頭喪氣的回家告知梁春芬這個消息，他沒敢說自己把廠領導給惹生氣了。
梁春芬無語笑了。
之前她嫌棄紙袋貴，不想用。
結果現在她肯用包裝盒了，結果人家不賣給她了！
那她算什麽，多此一舉嘛？！
“媽，大不了我去其他省找家造紙廠吧，我這就去找大隊長開證明！”
陳向榮想戴罪立功，急忙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