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是不是熊瞎子啊?”

外麵的呼吸聲越來越大,甚至還有爪子抓撓門板的聲音。

見院門遲遲打不開,那東西似乎急了,砰砰砰的用腦袋砸門。

老陳家人都被聲音吸引了出來。

梁春芬也有這個懷疑。

馬上就開春,熊瞎子也醒過來了。

餓了一冬的肚子急需要食物填充。

他們家靠著後山,熊瞎子的第一個目標就是他們,也說的過去。

隻是。

從後窗戶進來不是更方便嗎?

為什麽還要繞一圈去正門呢。

都說熊最會裝人了,深山裏的熊瞎子還會披著衣裳,用來欺騙迷路的行人。

可是,這行為習慣都往人學的,她還是第一次聽說。

“老四,你去媽屋裏把火銃拿出來。”梁春芬低聲對陳向繁說。

梁春芬檢查了檢查,確保火藥和石子都在,讓老陳家人都進屋躲著去,沒有她的命令不能推門出來。

“媽,我們要留下幫你!”

陳向繁一把抓住梁春芬的胳膊。

其他人也立刻點頭。

熊瞎子不是一般的野獸,媽(婆婆)的火銃又打的不是很準,萬一激怒了熊瞎子,她根本就抵抗不住,人多的話還能幫忙轉移點注意力。

梁春芬一想也是這麽個道理,她讓男同誌留下,女同誌全部回屋去。

女同誌不願意,其中拒絕最激烈的竟然是張秀秀。

張秀秀:媽可是家裏 的頂梁柱,誰受傷也不能是媽受傷啊。

如果媽遇到危險了,她還能幫點忙。

比如說……把老二推到熊口下麵,好給媽爭取點生機。

陳向家打了個噴嚏。

他無措的緊了緊棉襖,咋回事,怎麽突然感覺後背涼涼的。

砰砰砰!

就在這時,砸門聲越來越大了。

門板都開始晃動了。

梁春芬一聲大喊:“都給我回屋鎖好門!鑽到床底躲好!”

三人打了個激靈,趕緊跑回屋。

梁春芬讓三兄弟分別躲好。

她把桌子擋在自己麵前,火銃對準了門口位置。

隻等著門外的熊瞎子進來,然後她盡可能的將它一擊致命!

忽然,門外安靜了下來。

連風似乎都靜止了。

梁春芬大氣不敢出,雙手握緊火銃。

一聲巨響。

院門倒塌。

一個黑乎乎的身影衝了進來。

“啊!”

陳向國和陳向榮手拿棍棒,按照剛才商量好的,衝上去先擾亂熊瞎子的注意力。

比大人手臂還要粗的棍子剛要落下,梁春芬大喊了一聲。

“等等!”

嗯?

等等?!

熊瞎子會等你嗎?!

媽嚇糊塗了吧!

陳向榮不打算這次聽他媽的。

他閉上雙眼,雙手猛地一揮。

下一刻。

他手裏卻感覺一空。

陳向榮一睜眼:我的棍子呢?!

“哎喲,好狗!”

梁春芬喜悅的聲音響起。

陳向榮回頭,就看到兩隻狗蹲在他媽麵前,嘴巴裏合力叼著他那根棍子,歡快的搖著尾巴,像是在求表揚似的。

“媽,這兩隻狗怎麽來的……難道說,剛才砸門的就是它倆?!”

陳向榮後知後覺,這兩隻狗的體型實在是太大了,就跟小牛犢似的差不多。

如果它們一起撞門的話,那動靜還真小不了。

“對,就是它倆!”

梁春芬笑道,“它倆就是我帶去想給你們舅曾祖父看門的那三隻其中的兩隻,奇怪,我分明給吳舟送過去了,它們怎麽又回來了呢?”

陳向國:“媽,它們肯定是舍不得你啊。”

梁春芬:“怎麽可能,我才喂了它們幾天啊,能有啥感情,等明天你和我一起去縣城把狗給吳舟送過去,讓他交給他朋友,這麽好的狗沒了,他朋友一定著急壞了。”

“好。”

屋裏的陳向繁聽到是兩隻狗撞的門,不是熊瞎子,趕緊把兩個嫂子叫出來。

“媽,這是什麽品種的狗啊,跟咱們這邊的狗長得不太一樣呢。”

“何止不一樣啊,體型相差也太大了,咱這的小狗站起來還夠不到它們的肚子呢。”

“我聽吳舟說,這兩隻狗的媽是黑虎,爸是蘇聯那邊的……啥名來著,我想想……哦對了,是薩摩耶!”

“喲,還是國際友人那邊的呢!”

一家人稀罕了兩隻狗好一陣。

兩隻狗也捧場,梁春芬讓它們坐下就坐下,站起來就站起來,惹得老陳家人哈哈大笑。

梁春芬讓陳向國和陳向榮把院門重新安裝上,見時間不早,就催促眾人去睡覺了。

兩隻狗她帶回房間裏了,過冬的時候她給眾人替換了被褥,她把舊被褥拿出來,給兩隻狗鋪在地上,又給它們身上蓋了一床。

兩隻狗舔了舔她的手,很快睡著了。

梁春芬這一刻體會到了吳舟所說的那句狗是人類最忠誠朋友的話。

要是換成其他人,能這麽心無旁騖的相信她,並且很快入眠嗎?

反正她的話就不會。

梁春芬也去睡了。

睡到半夜,她猛的睜開眼睛。

等會,老二呢?!

好像她讓老二躲起來,和老大老三一起埋伏熊瞎子後,老二就沒有出現過,連大家夥一起逗狗時也沒有過來。

梁春芬掀開被子披上件衣裳,連鞋都沒有穿好,飛快跑了出去。

她記得老二好像是躲在柴火堆那裏了。

梁春芬探頭往那裏一看,沒有。

正要走開,她腳步頓住。

扒拉開散落的柴火棍,看到了在底下躺著的滿臉是血的陳向家。

“老二!!!”

“你快點走啊,一會你拿了東西就走,我沒空跟你繼續折騰,還得回家做飯呢!”

吳愛紅沒好氣的看了身後的人一眼,敲開了老陳家的門。

開門的是陳向繁。

見她小臉上掛著的兩個碩大的黑眼圈,吳愛紅嚇了一跳。

“老四,你這是咋了?”

陳向繁打了個哈欠:“昨晚沒睡好,愛紅伯娘,我去上學了。”

吳愛紅:“行快去吧,路上慢點啊!”

陳向繁點了點頭,快步離開。

梁春芬聽到吳愛紅的說話聲從屋裏出來了。

吳愛紅:“媽呀,你黑眼睛咋也這麽大的,你也沒有睡好?”

老陳家人陸陸續續出來。

每個人都無精打采,一副沒睡好的樣子。

梁春芬:“別提了……”

昨晚她讓老二也躲起來好埋伏熊瞎子。

結果這貨害怕的打哆嗦,把柴火堆給弄塌了,一根棍子好巧不巧的敲在他頭上,把他給敲暈了。

要不是昨晚她想起來不見老二,去找他。

他在外麵睡一晚,就算沒凍死,也得出現個好歹來!

張秀秀也是的。

她背著老二回屋,張秀秀還在呼呼大睡,絲毫沒發現老二沒回來。

這麽丟人的事,梁春芬不打算說。

她問吳愛紅一大早的過來,是不是有啥事。

吳愛紅八卦的表情一下子變得憤怒。

“別提了,真夠惡心的!大海不是去接知青們回來,那個叫任靜的,也不知道抽了什麽瘋,竟然在板車上又唱又跳的,把板車給弄翻,砸傷了大海的腿嗎,我還沒有去找她算賬呢,結果她來找我,說大海拉車不行,把她對象的臉給傷到了,要我賠她三十個雞蛋呢!”

“我家裏雞蛋隻有十個,你這裏有嗎?給我二十個,我趕緊把人給打發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