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牛村村口。
一群人把陳向家圍在中間。
準確來說,是他身下的自行車。
“向家,這自行車不便宜吧!”
“嗯,鳳凰牌的,一百八,還不算自行車票呢!”
“乖乖!這可是咱們村第一輛自行車!”
“你媽真大方啊!”
正在享受著眾人豔羨目光的張秀秀聽到這裏,立刻反駁。
“這是我娘家給我們買的,不是我婆婆!”
“哼,你們又不是不知道我婆婆那個人,連個雞蛋都不給我吃,又怎麽舍得給我們買自行車呢!”
張秀秀拍拍陳向家的肩膀,“你先回家吧,我坐自行車坐的屁股疼,歇一會再回去。”
嗐,坐那麽貴的自行車咋會屁股疼呢!
她是想找個借口留下來,好跟這些人炫耀一下!
“向家媳婦,你家是幹啥的啊,咋那麽有錢,都買得起自行車了?”
“我們村長他兒子 在部隊當軍官,月月寄錢回來,就這村長連最便宜的飛鴿牌都買不起呢!”
張秀秀連忙製止這些人的發散思維:“你們別亂猜啊!我家是三代貧農,隻是我爸媽疼我,舍不得我來回走那麽多路回娘家,才給我買的!”
張秀秀長歎一口氣,頗有感慨道,“我婆婆為了一個雞蛋把我攆走,我媽呢天天在家給我和向家煮雞蛋,每頓飯吃的也都是粗糧,炒菜也舍得放豬油!”
“都是媽,你們說差距咋這樣大呢!”
“真想待在娘家永遠不回來了啊!我媽說了,她可喜歡向家了,都想讓他入贅我家呢!哎呀,這話你們可別跟我婆婆說啊!”
張秀秀一副我不小心說錯了話的樣,但其實她很期待這些人去告訴婆婆。
說了婆婆會慌,就會去娘家求著她回來。
到時候她就能壓住婆婆一頭。
當家之日指日可待!
就在這時,一道尖銳的聲音打斷了張秀秀的幻想。
“你婆婆巴不得你們永遠不回來了呢!”
張秀秀一怔,看向說這話的尖嘴猴腮老太太:“你說這話啥意思?”
老太太:“你們走的這幾天,你婆婆變著花樣的做肉吃,看到那群野狗嘴裏的大骨頭了嗎,就是你婆婆扔出來的!你婆婆寧願把骨頭給狗吃,都不給你們,嗬,她又怎麽會在乎你們回不回來?”
“還有啊,你婆婆不光給你大嫂一天三個雞蛋,給她吃肉和大白饅頭,連工都不讓她去了,就叫她在家養胎呢,碗都不舍得讓她洗,養尊處優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地主家的小姐呢!”
“你以為你在娘家吃幾個雞蛋,菜裏放豬油就是好的了?真是傻子!”
張秀秀原本不相信,但看著眾人同情的眼神,她的表情一下子僵住,心裏有怒火生起,尤其是在聽到老太太又說了一句話之後。
張秀秀走了,背影中都燃燒著憤怒之火,有要將一切毀掉的架勢。
老陳家。
梁春芬正準備燒火做晚飯。
陳向繁興奮的跑進來:“媽,我二哥回來了!”
陳向家緊跟著進來,笑著叫了一聲媽。
他手裏提著一個漁網兜,裏麵裝著一個鐵罐子。
見梁春芬目光看過來,他趕緊拿起來,獻寶似的送到梁春芬麵前。
“媽,這是麥乳精,可好喝了,我專門買來孝敬你的!老四,給媽泡上一碗嚐嚐!”
陳向繁小心翼翼的接過來:“二哥,我聽他們說,這麥乳精可貴啦!”
陳向家:“是啊,供銷社賣四十呢!”
砰!
梁春芬一把將菜刀扔到桌子上,“四十?”
陳向家以為梁春芬心疼錢,笑道:“媽,你二兒子現在有出息了,四十看著多,但我不到一個星期就能掙回來!”
他得意道:“不是我吹牛逼,城裏的工人都不一定有我掙得多!”
陳向繁好奇:“二哥,幹什麽那麽掙錢啊?”
陳向家:“去去去,小孩子別打聽大人的事!這可是機密,要是被其他人知道了,都去幹這個,我就掙不到這麽多錢了。”
“是去黑市吧。”
梁春芬幽幽開口。
陳向家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媽,你咋知道的?!”
梁春芬抓起燒火棍,劈頭蓋臉的朝陳向家打去:“之前我就警告過你,別幹些不三不四的事,你為什麽不聽我的!”
“黑市那是能去的地方嗎,稍有不慎就會被抓起來!重則吃槍子,輕則發配農場,就你這小身子骨,你覺得你在農場能待幾天?!”
“你大哥剛死裏逃生,你就開始作死,不看著我白發人送黑發人你就不甘心是吧!”
陳向家上躥下跳,慘叫連連:“媽別打了!好疼啊!媽我腦袋都流血了啊啊啊!”
梁春芬咬牙:“我親手打死你,也比你死在農場裏強!”
屋裏,正在睡覺的王小蘭被吵醒。
看到梁春芬在打陳向家,她趕緊上前阻止。
“媽,有事好好說,別打二叔啊!”
“這個兔崽子聽不懂人話,說再多也沒用!你給我起開!”
“啊!”
梁春芬一驚,她也沒用力啊!
“小蘭你怎麽樣?”
梁春芬以為王小蘭摔倒了,回頭卻見王小蘭被張秀秀抓住了胳膊。
張秀秀低頭緊緊盯著王小蘭的肚子,嘴裏還在念叨著什麽。
“張秀秀你又發什麽癲,趕緊放開你大嫂!”
張秀秀一把將王小蘭推開。
王小蘭站立不穩,踉蹌了好幾步,眼看大肚子就要撞到水缸上。
梁春芬一個箭步上前,抱住王小蘭往後一拽。
婆媳倆摔倒在地。
梁春芬當了王小蘭的人肉墊。
“媽,你沒事吧!”
王小蘭和陳向繁趕緊把梁春芬扶起來。
張秀秀冷笑:“媽,你果然很在意王小蘭!”
“但你知不知道,她肚子裏是倆賠錢貨啊!”
“賠錢貨可不能給老陳家傳宗接代!”
賠錢貨?
王小蘭如遭雷擊。
她肚子裏的不是兒子嗎?!
如果真的是閨女。
媽會不會讓她把這段時間吃的好東西都還回去啊?
吐是吐不出來了,那就隻能是要錢,或者……或者是變本加厲的磋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