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去了別的村莊,見到的景象與西林村一樣。兩人並未過多停留。

回去的路上,葉奚心情有些沉重,這也算是因為他的疏忽,才讓這柳山縣的村民受到如此對待,再想起此前還懷疑村民的話,對蔣鄂的力挺,他心中便有些自責。

洛微白想要安慰,卻不知該如何說。

卻聽葉奚語氣低落:“我本以為那蔣鄂是個好官,卻不曾想一年不見,他竟學會了欺上瞞下!”

洛微白能感受到葉奚的氣憤,無能為力的感覺讓她有些挫敗。

“現在……”

葉奚看著前麵的岔路口:“去找趙剛。”

兩人又去了縣外趙剛等人的落腳處。

趙剛見他們回來,忙迎了上去,麵上有些著急,語氣擔憂:“大人,裏正,二娃子不見了。方才還在這裏坐著,可一轉身人就不見了。

哎呀!這孩子不會是跑去縣城裏麵了吧。”

葉奚搖頭,麵色有些凝重:“不會,我叮囑過你們不要進城。”

洛微白附和:“二娃子那麽聽話,肯定不會進城。”

如果不是跑到縣城裏,那人肯定就還在附近。

“你們在這別動,我與洛裏正分頭去找。”

洛微白很是著急:“就怕他去了縣城裏,這樣,大人在附近找找,我今縣城找找。”

“好。”

趙剛急的在原地轉圈,這孩子父母雙亡,他要是再出點事,可如何是好!

縣城內。

洛微白去了所有孩子可能會去的地方,又去了那些食肆,都未曾見二娃子的身影。

稍微繁華的地方沒有人,洛微白便去了縣西邊的荒郊。

明明是豔陽天,可那裏總給人陰風陣陣的感覺,洛微白搓了搓手臂,最終看到了那瘦弱的少年。

她連忙過去,眼含擔憂,但出口的話卻變成了嗬斥:“二娃子,你怎麽跑這來了?怎麽這麽不聽話!”

二娃子卻半天沒開口,洛微白覺得不對勁,這才注意到他滿臉淚痕,眼中帶著濃烈的恨意。

洛微白撫了撫他的發頂,語氣溫柔:“二娃子,跟姐姐說說,發生什麽事了。”

二娃子雙目猩紅地看著那片荒地,聲音都有些嘶啞:“這片荒郊地下,全是餓死的村民!”

洛微白雖有些心驚,但對他的話還是心存懷疑。

“二娃子,先跟姐姐回去,回去再說,好不好?”洛微白頗有耐心地說道。

隨後便牽著二娃子的手,將他帶了回去。

兩人剛到,葉奚已經回來,洛微白將二娃子交給了葉奚,隨後便去找趙剛問方才二娃子說的話。

趙剛卻滿臉疑惑:“草民並不知曉此事。”

洛微白點頭,看了眼二娃子,決定等他冷靜下來再去問。

不一會兒,二娃子則是自己來找洛微白。

“姐姐,你是不是不相信我說的話?”

洛微白柳眉微蹙,安慰道:“二娃子,你……”她本想將“你還小”這三個字說出來,可是卻想起小時候所有的長輩都是用這三個字來敷衍孩子,於是便轉口:“要是你想說什麽,姐姐就在這聽著。”

就這樣,葉奚與洛微白做起了二娃子的聆聽者。

“我父母快要咽氣的時候,就是被幾個人拖來的,我害怕不敢上前,隻能悄悄跟著,後來發現,不止我的父母,還有一些村民也是一樣,他們都是在還沒有斷氣的時候就被官兵拖去了那裏,那些因為稅收沒有吃的,而被餓死的村民也都被扔在那裏。”

葉奚麵露不解:“那裏?”

洛微白解釋道:“下官方才是在縣西邊的荒郊找到他的。”

二娃子說著便哭了起來,委屈,難過,恐懼,一瞬間都發泄了出來,他恨自己沒有去阻止。

葉奚看著這孩子,心中澀澀。

“二娃子,別哭,如果你去了,那些官兵難保不會將你也抓起來,至少你還活著,這就是你父母的欣慰。”

洛微白心疼地摸著二娃子的頭,在現世,這個年紀的孩子還保持著孩子的童真,而二娃子卻經曆了父母雙亡的苦楚,她有時候真的很痛恨這裏草菅人命的行為!

她看向葉奚,見他搖了搖頭。

回去的路上,洛微白問道:“大人覺得二娃子的話有幾分可信?”

“不像是說謊,可信度有。”葉奚給了個模棱兩可的答案:“此事還需調查,莫要過早下結論。”

於是兩人便準備再去一探究竟。

不過那王孟與孫秉已經大半天沒有見到他們了,恐怕會有所懷疑,於是他們去調查前決定先回一趟縣令府上。

回到府中,葉奚一副剛起床的模樣,衣衫淩亂地從房中走了出來。

反觀洛微白,則是扶著額頭,一副宿醉的模樣。

蘇昊看著兩人,嘴角一抽。

王孟與孫秉兩人來拜訪時,麵上一臉擔憂:“大人,昨夜睡的可好?”

葉奚微微點頭,隨後眉頭緊鎖,一副頭疼的模樣。

“大人,下官讓下人準備了醒酒湯,不如移步大廳。”

“嗯。”

葉奚與洛微白跟著兩人過去:“大人,下官真是頭疼欲裂,不如大人批下官幾天假?”

見身旁地姑娘那爐火純青的演技,葉奚抿了抿唇:“裏正莫要找這些托詞。”

切,假的也不行啊?!

走在後麵的王孟開口:“洛裏正,即是姑娘家,那宿醉後更要好好休息,若是這幾日有別的事,還有本官看著。”

這一番豪詞,讓洛微白心裏忍不住地翻白眼。

“走吧,一會兒還得去西林村一趟。”

孫秉一聽,忙奉承道:“大人,蘇二公子早晨已與下官去過了,他很是滿意,若是大人不放心,下官就再陪您去一趟。”

洛微白的聲音響起:“大人,既然二公子已經去過,那大人是不是便可以休息了。”

王孟看著洛微白那一副累及的模樣,心道果然是女子,到底是婦人之仁,根本不必他放在眼裏,不過這也正合他意。

葉奚點了點頭:“好,就當是放洛裏正半天假了。”

這話一出,王孟與孫秉相視一眼,這聖上派來的又如何,還不是被他們糊弄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