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錯了麽?”少女昂著頭,嘴硬得不甘示弱。
洛微白哪裏會和她做這些撒潑的鬥嘴,心中不免更加氣憤,也顧不得憐香惜玉,故作惡狠狠的樣子。
“都得死還不想辦法逃出去,就知道互相攻擊,你們長腦子了嗎!”
少女也就是嘴上說說,哪裏和人動過手。
被洛微白一吼,忍不住嚶嚶啜泣起來。
“怎麽能出去嘛!這裏的人沒有一個人能出去,都會死的!”
眾人的心理防線本就幾近崩潰,又被兩人這麽一吵,不諳世事的少女們自然是受不住,紛紛哭哭啼啼個沒完。
這下輪到洛微白有些手忙腳亂了,“好了,大家都別哭了,再這樣下去,我們怎麽可能有希望出去,難道你們都隻想坐以待斃麽?”
她聲音不大,卻能讓每個人都聽見。
所有人都慢慢停止了啜泣,眸子裏似乎有光亮在隱隱閃動。
春花小心翼翼湊過來,略帶崇拜地看著洛微白。
“你是我見過最不一樣的女孩子!”
此話一出,倒是叫洛微白有些不好意思了,臉上有些浮紅,慌忙轉移話題。
“我們現在要做的是想辦法能不能自救,或者向外傳遞消息。”
“哼,自救?”
癱坐在地上的少女嗤笑一聲,一抬眼就對上洛微白掃過來的滿是威脅的眼神,忽然硬生生轉換了語氣。
“我,我是說,真的能自救嗎?”
洛微白沒有給一個肯定答案,隻是微微頓了一下才說道。
“不試,就真的一點希望都沒有了。”
“這樣的日子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是個頭!”
角落裏一個不怎麽說話的少女忽然開口,聲音裏帶著極其明顯的顫音和哭腔。
洛微白看了她一眼,那少女扯出來一個無力的笑,勉強至極。
“我來得早,應該快要到我了。”
洛微白不想氣氛這麽壓抑下去,趕緊帶著所有人一起交流線索,想辦法。
許是有了事情做,這些少女受恐懼的影響小了,慢慢有了這個年紀俏皮活潑的樣子。
可就在一群人小聲談論的時候,身後的鐵門忽然打開。
黑袍人的出現,將所有人的驚恐都拉到滿值。
馬二上前隨手拽了一個少女,對她的求饒充耳不聞,那聲音淒厲,讓洛微白忍不住上前一步,可是想問什麽又不知道該怎麽問。
黑袍人像是能洞悉她的心理,桀桀笑了幾聲。
“你護不住她們的,今晚一個時辰就要放血一個人,不會留活口的。”
聞言,大家都在震驚中,許久才緩過神來,之前一天一個,今天卻要一個時辰一個。
“什麽儀式,祭天?”
洛微白無奈地冷笑一聲,她們還未想出辦法,這死亡就已經迫近。
無力感瞬間放大。
儀式很快開始。
一個時辰說長不長,也就是上一個人剛結束就要輪到下一個人。
洛微白感覺身體的血液逆流,渾身冰冷無比,站都要站不起來。
馬二每一次進來,洛微白都想要上去阻攔,女子力氣本就小,根本沒有力氣拉住那些少女。
馬二嘲諷地看著不斷折騰的洛微白,狠狠啐了一口。
“別白費力氣了!”
空氣裏都是血腥的味道,耳邊充斥的不是淒厲的尖叫就是嚎啕大哭,也許是恐怖到極致,空氣似乎都凝固了。
她害怕,害怕到覺得有些不真實,像是在做夢。
是一個夢魘,也許醒了就好了。
“姐姐,怎麽辦,我不想死!”春花慢慢爬過來,靠著癱坐在地上的洛微白。
洛微白一側頭,這才發現,偌大的地牢裏隻有她和春花了。
看著再次走進來的馬二,洛微白下意識將春花抱在懷裏,空洞的大眼看著馬二,又轉向不遠處的黑袍人。
“放過她吧!”
洛微白明明沒有哭喊,嗓音卻幹澀沙啞,帶著些許滄桑。
黑袍人沉默了一陣,又沉默地轉身,像前幾次一樣,去準備下一場儀式的開始。
馬二毫不留情將春花拖走,許是剛剛的汙蔑起了作用,馬二對春花格外粗魯,拖著她就往外走。
春花朝洛微白求救,哭喊著,手指想要抓住地麵,可隻是留下十條幹澀的血跡。
“不,不!”
洛微白呢喃著衝上前,卻被馬二一腳踹到了牆根。
腹痛如絞,她的頭被撞得暈暈沉沉,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天色蒙蒙亮,葉奚驚醒,就看到營地中的人魚貫而出。
他掃了一眼,神色詫異,這些出來的人都是縣內的普通人。
趁著空隙,葉奚趕緊潛入,隻是映入眼簾的場麵,讓他不由得一愣。
用血腥都不足以形容,血流成河,若人間地獄。
他心中莫名生出一絲慌張,悄聲找尋了一圈,卻並沒有那個熟悉的身影,來不及多想的葉奚隻好先行離開。
營外一片寂靜,早已沒有了生人的氣息。
葉奚不由得收緊拳頭,眼前浮現的都是剛剛的人間地獄,還有那雙清澈的小鹿眼。
洛裏正……
葉奚出來,發現蘇昊和一直跟蹤洛微白的那個高手已然沒了蹤影。
他一側頭,眼前忽然落下許多黑衣人,低頭跪下,“大人!”
“安排人,傍晚的時候,在來這裏的必經之路上埋伏,留活口。”
有了刪詞的前車之鑒,葉奚想了想又補充道,“抓到人直接把他們的下巴打脫臼,免得他們服毒自盡。”
營地大得很,他一人之力尚不能找全,說罷便帶著幾個人抽身返回營地。
“大人,這裏發現馬車的車轍痕跡。”
葉奚聞言趕了過來,垂眸查看,一聲高呼,“追!”
馬車顛簸,一個女子蜷縮在馬車上,額頭滲出來豆大的汗珠,幾絲碎發站在額前。
洛微白沒有想到自己會是唯一的幸存者。
為什麽?
如果說那些女子是為了那所謂的儀式,那麽她呢?
他們為什麽要抓她?
地牢裏目睹的一切,像是惡魔一樣纏繞著她,在腦海裏揮之不去,頭痛欲裂。
冷汗不斷掉落,渾身乏力,慘白的臉上卻因為高燒浮現出兩團紅暈。
洛微白總覺得自己應該現在做些什麽,可是她什麽都做不了。
“主子,她好像不太對勁。”
馬車前一個男子回頭看了看,趕緊幾步追上黑袍人,低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