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普通動物，鬼醫也十分肯定不是傳聞中的巨蟒，從屍體腰腹部的傷口來看，這些人倒像是被直接撕開的。

將自己的發現告知大家，包括見多識廣的劉牧江，博學多聞的葉奚在內的所有人都陷入沉默，完全超出了他們的知識範疇，特別是劉牧江，他之前還信心滿滿的跟洛微白辯論怪物為什麽是巨蟒。

沒管其他人怎麽想，鬼醫繼續蹲在屍體邊上檢查，力求找到更多的線索，劉牧江拿著鬼醫給的藥在幫葉奚、雨鷹療傷，洛微白跟柒苒不僅淪為現場的守衛，還要負責解決來看熱鬧的人群。

“你們是官府的人嗎？”

“我親眼見他們把屍體撈上來的，血淋淋的，沒眼看。”

“死得是誰家的，有人認識嗎？”

……

看熱鬧是古往今來的根植在人類身體裏抹不去的基因，洛微白聽著圍觀人群的議論，臉上掛著幾條黑線，這屍體死了不知道多少天，還在河水裏泡著，血早就流幹了，那就血淋淋的。

這些人真是不嫌事大，要真是第一案發現場，他們這樣不把證據都破壞幹淨，她就不姓洛。

“小姑娘給我們說說唄，到底誰死了？怎麽死的？誰殺的？犯人抓到了嗎？”

一個五六十歲的奶奶拉著洛微白的手慈愛的問到，瞬間讓洛微白想起上輩子網友分享的過年回家被人追問的三十個問題。

“沒有沒有，這都是假的，我隻是……我們隻是在演練，對我們在練習發現凶殺案後要怎麽處理。”

洛微白被問懵了，抽搐著嘴角，幹幹巴巴的回複到，圍觀的人自然不信，紛紛叫囂著讓洛微白講清楚，不能隱瞞。

正騎虎難下時，失蹤一兩天的崔大信趕到現場，還穿著道士服，背上背著木劍，頭上帶著驅魔天師的帽子，一番打扮下來，倒是挺有模有樣的。

“都讓開，我要開壇做法，誰再阻攔圍觀，被陰魂附身，本道長定不會手下留情。”

或許是被崔大信中氣十足的聲音嚇到了，又或者是被他這身打扮給唬住了，圍觀人群不約而同的散開，生怕慢一步就被陰魂附體。

等人都走光了，幾人才得空把屍體搬回客棧，回來的路上吸引了不少人，見崔大信的打扮與用白布蓋著的，隱約可見人模樣的屍體，都畏縮不前。

“老板不好了！昨天那些客人抬了兩具屍體回來，客人都被嚇跑了。”

店小二說完，掌櫃出來一看，剛還在的幾桌客人都不見了蹤影，大廳裏隻有葉奚等人跟兩具屍體。

“真晦氣！”掌櫃衝兩具屍體啐了一口，走到葉奚跟前說，“你們快把這些東西帶走，還要賠我們店的損失，不然我就去報官。”

“這些夠不夠？”從懷裏掏出張二百兩的銀票，葉奚自知理虧便想多補償掌櫃一些銀兩。

“看你們也不像好人，我不跟你們追究，但你們不能再住這兒了，趕快走！”

掌櫃收下銀票，態度軟和不少，唯一的要求就是讓他們帶著屍體離開，可帶著兩具屍體，那家客棧酒樓原意接待他們？

眾人把目光轉向葉奚，讓他趕緊想辦法。

葉奚還沒開口，崔大信走出來在掌櫃耳邊說：“我知道您避諱，但這兩具屍體皆是大富大貴的命格，無辜慘死，身首異處，若你幫他們一把以後必定財源滾滾，家庭和睦；若是不幫，他們就會一直纏著你和你的家人，不死不休，你考慮一下吧。”

崔大信那身道士裝確實能騙人，掌櫃聽得直點頭，迫於無奈還是讓他們待在客棧裏，又讓店小二把客棧關了，他們什麽時候走什麽時候再開。

葉奚還是心有愧疚，準備離開時多留些銀子，彌補客棧的損失。

剛在外邊人多嘴雜，鬼醫沒有仔細檢查完屍體，見沒了外人，他就招呼劉牧江把桌椅搬開騰出個空地來驗屍。剛掀開女性屍體上罩著的白布，掌櫃突然尖叫起來。

“這……這是知州夫人。”

葉奚跟洛微白聞言湊到女屍邊上仔細端詳，他們曾在厲徐那裏見過知州夫人的畫像，可能在河裏泡太久，遺容發生變化，他們沒能認出來，現在一看到真有七八分相似。

兩人看著彼此，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讓人把失神的掌櫃、店小二帶下去，鬼醫讓柒苒拿紙筆記錄在屍體上發現的傷口症狀，當記錄到腹部不是因啃食斷裂而是直接撕裂時洛微白陷入迷茫。

動物襲擊人類無外乎是將人類當做獵物，用人類的血肉來填飽肚子，可若真如鬼醫所言，屍體身上的傷口皆不是啃咬造成的，那怪物為何頻繁襲擊人類。

難不成是有人特意訓練的？

洛微白腦海裏閃現出幾個她在天樞閣時的畫麵，畫麵裏她跟雲璟元的年紀很小，喜歡在天樞閣裏冒險。

某天雲璟元發現有一夥穿著奇裝異服的陌生人被帶進議事廳，出於好奇，雲璟元拉著她在窗戶底下偷聽，隱約聽見他們要養一個很大的動物，那動物很能吃，需要很多錢，但他們沒錢養，需要天樞閣的支持。

不會就是護城河裏那隻吧？洛微白趴在桌子上，閉著眼睛，掃除腦海裏紛雜的信息，一心想在記憶中找到怪物的真麵目，她應該聽到了的。

不過時間實在太久遠了，原主那時也不到能完整記住一件事的年紀，洛微白除了知道這件事跟天樞閣有關外，沒找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困啦？要不先回房間休息，下麵交給我們就行。”葉奚見洛微白很不舒服的樣子提議到。

“沒事，已經好了。”想到葉奚的聰明才智，洛微白根本不敢在他麵前表露出怪物跟天樞閣有關係，又不擅長撒謊便轉移話題道，“接下來該怎麽辦？”

“我想再去河裏看看，那裏還有很多這樣的屍體，沒準能找到新線索。”葉奚說到。

“不著急，你跟那怪物正麵對峙過知道它的厲害，再下水還是要做好準備，不能像今天這麽莽撞。”

洛微白想起拉繩子沒把葉奚拉上來，葉奚上來後他身上的那些傷就覺得心疼，說什麽也不同意他跟雨鷹兩個人再下去。

“總要把那些屍體都撈上來吧，我記得屍體在那裏，很快就能弄完，不用擔心。”

葉奚真誠的盯著洛微白，他知道這次自己嚇到洛微白了，可不把屍體都撈上來怎麽知道是不是所有的屍體都是撕裂而不是啃咬斷的呢？

“去找厲徐吧。”知道攔不住葉奚，洛微白歎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