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船長的救助之恩,我兄妹二人銘記在心,必有重謝。”蘇昊抱拳作揖,對方既然想要捎他們一場,定然是想謀得一些好處。

可如今想要繼續安穩的在這裏待下去,就一定要讓他們看到他們並非無用之人。

“不必多言,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也是舉手之勞。”

船長擺擺手,對蘇昊的話不甚在意。

“我為兩位安排了房間,你們可以先進去休息一下。”

蘇昊輕舔了一下嘴唇,歪頭看向身旁的洛微白,仔細思考了一番,還是決定把話說清楚。

“船長能求助我們,我們兄妹二人已經感激涕零,怎麽敢勞煩船長,一間就可,不必浪費。”

船上一聽這話,明顯皺了一下眉頭,下意識看向了洛微白。

還沒有說出口,就直接聽到洛微白在旁邊帶著哭腔說道,“哥哥,你怎麽能這樣,男女有別,你怎麽能……”

一時間分不清洛微白是譏諷還是委屈,蘇昊狠狠瞪了她一眼。

但洛微白選擇裝瞎。

“我也覺得姑娘所言極是,房間有空餘,公子……”

“不可!”蘇昊趕緊拒絕,又是作揖道謝,“船長恩情難忘,是家妹任性了。”

一句話將洛微白說成不知感恩的東西了,她剛想開口,卻蘇昊拉到一旁。

“如果你不同意,我不介意在這裏就把你給扔下去。你如果想趁我不注意逃跑,就可以試試,荒原二米之內全部是海。”

洛微白活這麽久也不是被嚇大的,直接一歪頭眼睛對上了對方的臉,小鹿眼裏此刻沒有半分感情,冷冰冰看著蘇昊。

“我不同意。”

蘇昊皺起眉頭,洛微白眼神裏的意思,他看得懂。

如果自己不同意,洛微白不配合的話,情況或許會更糟糕。

許是蘇昊念及魚情,也可能是良心發現,蘇昊最終還是讓步了。

洛微白表麵感激,心思千回百轉。

不管是為了逃跑還是為了自身安全,她都不會同意讓蘇昊有近身自己的機會。

更何況——

她掃了一眼甲板上的人,這些人怕是不簡單。

洛微白回到房間直接倒床休息,眼下最重要的是養足精神。

好不容易睡飽以後,她打開窗看向外麵的海麵,忍不住感歎一聲,這麽些天終於可以遠離蘇昊那個混蛋了。

片刻遐思,洛微白隱隱聽見透過船艙傳來的琴音,曲子婉轉悠揚,卻聽的人不由得心情低落。

她不自覺中竟然走出了房間,來到船艙外,發現甲板上獨有一人在彈琴。

在月光的照射下,女子的整個人都帶著靈氣。

洛微白不忍上前打擾,一直默默站在遠處。

對方一曲終了,沉默了好久,忽然出聲,“彈完了,客人可以回去休息了。”

知道那人發現了自己,洛微白知道自己該走了。

隻是看著那人落寞的背影,忍不住上前兩步,又再次頓住,“你……多有打擾實在抱歉。許久沒有聽到如此共情的曲子了,就不自覺走過來了。”

“共情?”憐雪重複了這個詞,像是在思量什麽。

“落寞和悲傷,彈得很好。”

話音很輕,洛微白給了兩個人之間僅有的安全感,她不知道女子經曆了什麽,隻能寥寥幾字,傳達自己的讚許。

憐雪微微側目,看向身後的人,細眉輕蹙,“我心間並沒有什麽抑鬱,許是小姐心中有共鳴吧。”

洛微白本想著解釋,卻發覺突然打擾本就是自己的過錯,既然別人都這麽說了,那就沒有繼續爭辯的理由了。

“是我唐突了。”

隻不過還是在心裏忍不住胡亂猜測,這個人好生奇怪。

晚上等到要吃飯的時候,船員竟然出現在麵前,一問才知道是要收住宿費。

“這……”

一想起昨天船長的話,蘇昊心中微沉,可現在確實是住了人家的客棧,講道理是沒有用的。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腰間,發現所有能用的錢才都在上船之前,買了糧食,現在可以說是身無分文。

轉頭看向一旁的洛微白,而對方沒有回話,也是在腰間做出了一副搜索的樣子,隨後無奈地擺了擺手,表示自己也沒有。

蘇昊揉著額角,這真的是最糟糕的一次經曆了。

堂堂蘇二爺,怎麽也沒想到會有這樣一天。

無奈之下,蘇昊一咬牙,硬著臉皮上去想要賒賬,“大哥,實在是不好意思,我們兄妹兩個也是落難了,身無分文,上岸之後我們再付錢可以嗎?”

沒想到船員根本不買賬,他嗤笑一聲,“上岸?你們真敢說!”

旋即威脅道,“如果不給錢,那你們就去海裏喂魚吧!“

蘇昊變了臉,洛微白也不免皺眉。

四下都是水,下了船就是找死啊。

“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一個人怒喝一聲,走過來,將手裏的錢袋遞給船員。

“我替他們付了,不要再生是非!”

船員顛了顛手裏的分量,頓時喜笑顏開,“真是對不住張老爺,這事兒是我做的不對,還請張老爺不要動怒。”

張仁壽不耐煩揮揮手,這才看向洛微白二人。

“萬分感謝……”

蘇昊剛要抬手,就被張仁壽製止住,“出門在外,都有遇難的時候,不打緊。”

“上岸後,定會雙倍奉還!”

蘇昊言辭肯定,話音剛落,張仁壽笑出來的褶子便深了幾分。

“略施小財,不必掛念,結交朋友而已,這點錢不算什麽。”

聽著這話,洛微白暗自翻了個白眼,這些商人,唯利是圖,這次的幫助怕不是那麽簡單吧!

蘇昊與張仁壽聊了幾句,作為好妹妹的洛微白隻是點頭微笑嗯。

心中打緊想著下一步該怎麽辦。

而不遠處,張明宇站在一旁眼睛裏充滿了不屑,感覺自己父親這一舉動根本就是沒有必要,這兩個人能有什麽利益可賺?!

可無奈剛才已經被父親嗬斥過了,也不好再上前去繼續說什麽,隻能走到旁邊開始喝悶酒。

“爹,我還是想不通,為何要破財幫助這二人?”

等張仁壽酒過三巡回來,張明宇忍不住出聲詢問。

“嗬,他們不是窮人啊!”

張仁壽眯著眼,看著兩人的背影,而蘇昊衣服上不簡單的暗紋在月光下若隱若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