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焱出事的消息才傳出去,葉梟得到消息就往聶家趕。

在聶家老宅的門口,正巧遇上同時到的關墨。關墨是從部隊直接過來的,身上的軍裝還沒換,見到葉梟,皺著的眉頭半點沒鬆,語氣還帶著在部隊時的犀利,“到底怎麽回事?”

關墨今天原本在訓練,回到營區就接到了桑喬打來的電話。桑喬如今肚子已經很大,人行動不便,看了新聞嚇的直哭,嗚嗚咽咽的問關墨是不是聶焱真的出了事。

聽到說是嚴重車禍,關墨一分鍾都沒耽擱,直接打了報告就趕了回來。

先到了醫院,元彰說聶焱被聶家老爺子帶回來了,關墨就又馬不停蹄的往聶焱這邊趕。

葉梟這時候也沒有什麽多講究的,他們平時兄弟相稱是為了親密,但是內核裏,誰也不比誰差,到了這樣的時候。關墨這個態度,完全可以理解。

“具體情況不了解,我這邊的消息隻知道聶家老爺子把聶子赫召回基海兆業了。聽說是打算重新用他,聶焱這邊........”

這話不用說明白,意思就已經很明顯了。

聶子赫上位,就意味著聶焱的敗落。雖說是親兄弟,可是到了現在的局麵,聶子赫跟聶焱早已經成了有你沒我的競爭關係。

關墨眉眼掛著寒霜,他對著葉梟側了下頭,示意葉梟跟他一起進去。

葉梟在此之前從來沒有來過聶家大宅,雖然他的生意做的很大,可他是白手起家幹上來的,跟聶家這種根係龐大的門閥世家還是有很大的距離。

關墨輕車熟路,根本目不斜視。

葉梟卻分神看了下四周,不得不說,聶家傳承三代,上百年曆史的宅子還是將葉梟為自己打造的奢華豪宅給比了下去。有一種叫做底蘊的東西,不是錢能買得到的。

聶焱的臥室在三樓,關墨進了聶家大宅,一路傭人見關墨都很恭敬,當然也很熟悉,所以並不阻攔。

關墨腳上穿著軍用皮靴,一步步的踩在上樓的台階上,卡塔卡塔的聲響,顯得很有氣勢。

葉梟跟在他身旁,在這樣的地方,葉梟這個大哥明顯沒有關墨的氣勢足。

上了三樓,就能聽到‘砰砰砰’很有節奏的聲響,葉梟明顯感覺到關墨的腳步加快了。他也緊跟幾步,追上關墨的節奏。

等關墨推開聶焱的臥室門,就看到徐澤池**上身,雙手戴著拳擊手套,正在對著一個牛皮沙袋猛打。

“搞什麽東西?!”

關墨一聲大喝,真是拿出在部隊的底氣,吼的房間裏都震了下。

站在窗口的柯桓雙腳一並,立正行禮道:“報告政委!有人打著探病之名,跑來泄私憤,請求長官嚴懲!”

柯桓今天穿了身白色的長衫,戴著禮帽金絲眼鏡,要不是他此時擺著行禮的姿勢,誰見了,都會以為他是從民國電影裏走出來的老牌紳士。

關墨瞅見柯桓這一身就頭疼,“你沒完了是吧?迷上變裝癖了?”

從小柯桓就是個講究穿衣的,他們這些人,雖說都是衣不精不穿,可是對款式真沒什麽特別要求。如關墨尉遲翊,一年四季都是軍裝,聶焱他們就是一年四季的西裝,款式都是固定的,無非就是顏色布料上做文章。

唯獨柯桓,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是在書香門弟長大的緣故,還是因為看多了自己父親寫的武俠小說,總喜歡穿些奇奇怪怪得衣服。

不過也隻是在關墨看來奇奇怪怪。

柯桓自己覺得好極了,再說,他今天穿成這樣來,是因為他正在拍新一季的網站團隊宣傳照,拍照途中接到電話,心急火燎連衣服都沒來及換就趕來了。

不過柯桓多傲的人,才不屑於對關墨解釋,隻是身體一鬆,嘩—聲,打開了手中的折扇,翻了個白眼說,“你懂個屁!”

關墨確實沒心情跟柯桓浪費時間,眼神在屋裏環視了一周,“聶焱呢?”

他話剛說完,聶焱就從衛生間裏出來了,抬頭看見關墨還有葉梟,眉尾往上一挑,“都這麽閑啊?”

從聶焱跟元彰出車禍,到進醫院。再來就是聶兆忠去醫院把聶焱接回來,聶兆忠根本沒有在家停留,把聶焱放在家裏,聶兆忠立即就去了基海兆業,然後就召見了聶子赫。

一連串事件,完全沒有緩衝的時間,一氣嗬成。

聶焱是被聶兆忠留在家裏休養的,結果聶兆忠前腳走,後腳徐澤池就到了。聶焱跟元彰是從田本潔的葬禮現場出來出的車禍,徐澤池無疑是第一個知道消息的人。他趕來的最快,然後就是穿著一身白衣如名士風流般的柯桓,急急火火地跑來,見到聶焱就罵,“早知道你沒事,我就換身衣服了!剛才一路跑進來,傭人們還以為我瘋了!”

穿成這樣拿著扇子狂奔,不像瘋子才怪。

聶焱不管這兩個人,自己先洗了個澡,他身上有傷,也不敢徹底洗,就是將身上的血跡衝洗一下,然後換身幹淨衣服。

結果再出來,關墨跟葉梟也趕來了。

這些人今天都這麽閑的嘛?來的都這麽快?

關墨翻了個白眼兒,懶得理聶焱,幾步走進聶焱的房間,一屁股坐在一個廢舊車胎改的沙發上,嚷著說:“去,讓人給我倒杯茶,拉練完直接趕來的,嗓子冒煙!”

葉梟在關墨身後,他第一次見聶焱在聶家的臥室。心裏有些驚訝,照葉梟的想法,聶焱的臥室總該是極致富貴的,但是結果卻出乎他的意料。這房間裏要不是放著一張大床,葉梟根本不會把這裏當作臥室。

掛著的牛皮沙袋,還有拳擊手套隻是很小的一部分。其他的地方,放滿了各種汽車零件改造的東西,沙發是車胎做的,燈具桌子等等,都是金屬色,看得出都是車子上麵卸下來的零件。最令人驚奇的是,這房間裏竟然還有一個真的車頭。

就是真實的頂級跑車的前引擎蓋下麵的所有部分,後麵的駕駛座被從中間截取開。車前的引擎蓋開著,能看到裏麵的發動機以及等等的東西。

聶焱的房間,跟腦子裏固定模式的少爺房間完全不同。這裏完全就是男性荷爾蒙爆棚的地方,車、拳擊、甚至還有半牆的武器模型展示櫃,槍支、坦克、戰鬥機,全部都是高仿真的,隻是看光澤就知道絕對價值不菲。

葉梟感覺自己走入了一間秘密花園。

這裏是聶焱的秘密基地。

隻不過這種感覺也隻有葉梟有,其他的幾個人對聶焱的房間熟悉到不能再熟悉。關墨說要水,根本不用聶焱出手,柯桓就從沙發旁的桌子上拿起怪異造型的固定電話,撥出去之後吩咐,“泡壺茶,對,就是關少爺要喝的。我要吃芒果班戟,嗯.......徐二剛才運動過,送些運動飲料。”說完這些,柯桓抬頭看了眼葉梟,想了想就說:“給葉總衝杯咖啡吧。別小氣啊,把你們老爺的貓屎咖啡豆拿出來。”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麽,柯桓哈哈笑,“還是李姨你知道心疼人。”

掛了電話之後,關墨就半靠在沙發上笑話柯桓,“你是不是該找個女人了?對著老阿姨都能**,別憋壞了啊!”

柯桓扇子呼呼扇風,哼了聲說:“我知道你是嫉妒我受歡迎。”

聶家的傭人分兩批,一批是當年聶焱的母親帶進來的,齊奶奶的事情之後,基本全部被聶兆忠清洗掉。現在聶家留下的這批,都是聶家自己本身的老人兒,對他們都很熟悉,也很照顧。

沒一會兒,李姨端上來了一桌茶點還有小零食。笑嘻嘻的給聶焱手裏塞了塊茯苓糕,“少爺把這個吃了,對身體好。”

柯桓嗷嗷叫,“李姨,你怎麽能偏心!”

李姨人瘦瘦的,是個滿臉皺紋的老傭人,被柯桓鬧的有些不好意思。關墨毫不客氣地就給了柯桓一腳,“閉嘴!”

對著關墨,李姨說:“給關少爺泡了70年的普洱,老爺珍藏的。”

關墨對著李姨道謝。

徐澤池剛才打了一陣拳,一身的臭汗,轉身就去洗澡了。

洗完澡換了衣服出來,拿著浴巾擦頭發,半點都不生分。就跟在自己家一樣的愜意。

葉梟看著他們,雖然他很不想承認,但這樣的親密,是他做不出來的。跟關墨他們幾個是一個被窩裏滾大的不同,葉梟在他們裏麵,總是個後來者。

所以等李姨走後,葉梟先繃不住問聶焱,“到底什麽情況?我怎麽聽說聶子赫回基海了?”

聶焱手裏還拿著李姨給的茯苓糕,頭上包著紗布,盡管沒有生命危險,可是看聶焱這一身傷,還是讓人心有餘悸。

沒等聶焱解釋,徐澤池就已經冷哼起來了,他最近心情不順,說話起來火星四射,“還能什麽情況!不就是聶子赫想要殺人滅口趁機上位!這次是老七命好,逃過一劫,不過現場我看了!下手真狠!”

徐澤池聽說聶焱出車禍,第一時間就從葬禮現場跑出來,那時候聶焱出事的現場還沒有完全清理掉。徐澤池看到現場,真是驚出了一身冷汗。

被一車的砂石蓋在下麵,想想都頭皮發麻。

關墨手裏捧著普洱茶,不過表情卻沒有被茶暖起來一分,他目光銳利,“我看他是活膩了!”

柯桓一身白衣,原本多風流倜儻!現在卻完全換了樣子,呲著牙,“操!咱們先滅了他!”

幾句話的功夫,聶焱倒是先笑了。

“我說.......現在這局勢,明顯我這是又要被雪藏了,你們這樣迫不及待的跳出來替我出頭,是不是有些衝動?”

聶焱這樣說,也不是純開玩笑。

徐澤池、關墨、柯桓都是家族的未來繼承人,這幾年其實他們已經實際掌權,隻不過頭上還懸著家裏長輩罷了。這種時候,他們的選擇就代表著一個家族的表態,從長遠來看,他們都該權衡利弊,跟最能給他們利益的人接觸。

聶家,未來到底鹿死誰手,現在還看不出來。

元天霖那邊會把寶押在聶子赫身上,也是因為聶焱跟聶子赫的機會一人一半,到底誰是聶家未來的掌舵人,還說不準。

現在徐澤池他們迫不及待跳出來全力支持他,難道就不怕自己的家族反對。再者,萬一聶兆忠心裏真的抒意人是聶子赫,他們這樣做,就等於公開跟聶家為敵了。

這是要三思後行的事情。

果然,聶焱說完這話,房間裏靜了一瞬。

此時,葉梟的優勢就顯露出來了,他兩手一拍,“我隻認你,其他的都不認!”他沒有家族負累,也沒有那麽多雜七雜八的關係,就是靠著自己單打獨鬥起來的,他隻認聶焱是兄弟,其他的一概不考慮。

葉梟說完,關墨把茶杯往桌上一放,攤手說:“你媽!你忘了你是我伴郎了?我不幫你,幫誰?”聶焱當初給關墨做伴郎,是全市有頭有臉的人都見到的事實。他跟聶焱從一開始就是栓在一根線上的螞蚱,分不開了!

徐澤池直接聳肩,“我老婆死了,你比我看著還傷心,我不管你,行嗎?”

最近田本潔死了,聶焱忙前忙後的幫襯著徐澤池。盡管聶焱臉上不好看的表情是因為梁柔的失聯,可是外人不知道啊,誰不說一句聶焱跟徐澤池關係鐵,感情深,徐澤池死了老婆,就跟聶焱割了肉似得。

這都是綁定在一起的,他們關係親密不是秘密,這時候不管是於公於私,都要鐵定的站在聶焱這一邊。

隻剩下柯桓一個,他連理由都懶得想,閑閑地說:“我見不得聶子赫長得醜。”

噗.........

聶焱一笑就扯動腦袋上的傷口,疼的表情扭曲。

徐澤池跟關墨同時給柯桓一腳,“你能不能有點出息?”

柯桓扇著扇子,比唱戲的還要板正,理直氣壯的反駁,“我怎麽沒有出息了?我們是傳播美的行業,不能讓怪物禍害人間。”

這張嘴啊。

徐澤池就跟關墨說:“看見了沒有?惹誰都別惹幹媒體的,這幫人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徐澤池搞娛樂業,對媒體的力量深深知曉。柯桓的一根筆杆子,黑的能寫成白的。

聶焱咬一口茯苓糕,滿嘴香甜。

葉梟頭疼,這都來了這麽長時間了,沒說一句正題,東拉西扯的都不知道說了些什麽。葉梟是個講效率的人,做事情丁是丁卯是卯,還真是不能完全適應這些少爺們的嬉笑怒罵。

葉梟歎口氣。

聶焱看了葉梟一眼,安慰他說:“沒事兒,大哥,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麽。”

葉梟還沒轉過彎來了。

其他三個哈哈笑,關墨接著喝茶,一臉的高深。徐澤池這幾天心情不好,今天算是難得的放鬆,剛才又運動過,這會兒覺得累了。他也不計較,就一頭栽進聶焱的**,睡了。

也隻有柯桓來給葉梟得以解惑,“大哥,你看老七這樣子,像是出事了的模樣嗎?”

葉梟看看聶焱,頭上裹著紗布,手臂、胸前都有傷口,看起來很嚴重了,所以他點了點頭,“都傷成這樣了,難道還不算出事?”

柯桓合起扇子敲了下自己的腦袋,“我的好大哥,他這點傷算什麽,小時候打架,被人拿磚開了瓢,他還能接著打回去!”

說起聶焱小時候的彪悍戰績,柯桓兩眼冒光。

葉梟還是不懂。

柯桓無奈說:“他能吃能睡,還敢拿著我們開玩笑,一看就是沒事兒!”

這話才說完,關墨就站起來,“行了,我這就回去了。好容易請假回來,總要回去看看桑喬還有孩子,她最近,辛苦的很。”

月份越大,孕婦越辛苦。

桑喬從前那麽精幹的一個人,現在孕後期,走路都變得緩慢。關墨的心一直都提著,就怕桑喬出點什麽事。能抽出時間從部隊出來,既然聶焱這裏沒事,他也就該回去看看桑喬去。

徐澤池一聽他說桑喬,就拉過被子捂住頭,最近,他不想聽到任何關於孩子的消息。

柯桓緊跟著關墨,“三哥,你開車送我一程唄,我這一套行頭,再出去打車,實在寒顫。”

來的時候因為著急,根本顧不上這麽多。

現在回去,總不好穿著這身衣服跑出去打車吧。他丟不起那臉,關墨瞅著柯桓笑,“走走走,你跟我一起回去,穿著這身給我兒子講講國學啥的,當胎教。”

完全是把柯桓當猴兒在耍了。

這兩個人一走,聶焱就認真跟葉梟說:“大哥,你別擔心,我好著呢。”

人家正主兒都這麽說了,葉梟也沒話講了。看聶焱也躺下了,跟徐澤池一人一邊把著床,這兩人也不嫌棄對方,就湊在一張**睡。

葉梟轉身也要離開。

一個人腳踩在聶家的羊毛地毯上,葉梟心裏其實是有些失落的。這些年,他自問跟其他兄弟的關係都不錯,他們這些人也都把他當自己人,從沒有生分過。可是成長背景不同,就是葉梟再怎麽努力,也還是無法完全融入進去。

怎麽說呢?

葉梟心裏覺得孤單。

他妻子孩子都已經走了五年多馬上就要六年了,這幾年,他不想在找女人,全副心思都放在跟兄弟們相處當中,事實上他做的很不錯。要知道他這樣白手起家的人,要被這些豪門子弟接納是很不容易的事。葉梟能被聶焱他們叫一聲大哥,是外麵多少人羨慕的眼睛滴血的事情。

可是真的身處其中,葉梟並不能得到完全的感情滿足。

他有些空虛。

==

關墨開車回家的路上,接到了聶焱的電話。

“有事兒?”關墨穿著軍服帶著墨鏡,一手舉著電話,模樣看起來冷酷到底。

聶焱就說:“你回去跟桑喬說說,要是梁柔給她來電話,讓她跟我說一聲。或者問問梁柔現在在哪裏?”

關墨走後,聶焱其實是要休息的,可是左思右想,他還是放不下梁柔,知道梁柔跟桑喬關係好,聶焱就又起來給關墨打電話。

想著要是能從桑喬那裏得到梁柔的消息,也是不錯的。

關墨聽到梁柔的名字,“嗯?”了一聲,然後馬上聯想,接著問,“聶子赫對梁柔也出手了?”

不怪關墨想的多,聶子赫想要拿住聶焱,除了在聶焱身上下手,最好的辦法就是捏住梁柔。這是聶焱的軟肋,隻要抓住了,就等於控製了聶焱。

要不怎麽說他們這樣的人,最好不要有軟肋出現。

尤其是在跟人爭奪的時候,關墨沒有這個問題,他家裏雖然兄弟不少,可是父母感情好,兄弟姐妹感情也都很好。關家自己家裏人完全是團結一致的,就算有些政敵,那也是一致對外的問題。所以桑喬,關家絕對護得住。

聶焱、元彰就不同了,他們都是自己兄弟窩裏反。

真的自家人鬥起自家人,其實才是最殘酷。就找對方最虛弱的地方戳!元彰有個元宵,聶焱這裏是梁柔,都得小心翼翼的護著,要不然就是萬劫不複。

聶焱實話實說,“不是聶子赫,是我爸。”

關墨眼睛一轉就明白了!

“要不怎麽說你家老爺子是千年狐狸呢,他這是護著你,要不然讓聶子赫控製住梁柔,你還怎麽玩兒?”這話,是可以這麽說。不過,關墨心裏還有種懷疑就是聶兆忠想讓兩個兒子公平競爭。

並不是所有的世家豪門兄弟相鬥都如元家那樣亂的。

還有一類就是聶兆忠這樣,父親等於是裁判,他把一切作弊的手段都屏蔽掉,然後讓兒子純用實力說話,能力強者勝!

這樣既能提高彼此能力,讓企業的未來更有保障,又能防著兒子們殺紅了眼,結下死仇,等老的一死,就互相撕咬。

相比於元天霖,聶兆忠這個父親算是不錯的。隻是.......經商的人家總是要亂一些,聶兆忠跟關墨的父親關萬長,或者是溫玉的父親溫岐海比,就又差了一大截。

聶焱默認了關墨的說法,他沉聲說:“我沒想做什麽,就是想知道她安全........”還想聽聽她的聲音。

聶焱垂著頭。

他當然知道,在這樣的時機下,梁柔能安全,是最好的結果。他能麵對今天的車禍,能麵對未知的明刀暗箭,可是梁柔跟安安,根本防備不了。退一萬步說,他是聶兆忠的兒子,真的遇上什麽不測,聶兆忠不會善罷甘休,這是層屏障。可是就算如此,對方也能如此喪心病狂。

梁柔有什麽呢。

真要是暴露了身份,梁柔死了都沒人為她討回公道。

都明白的,這些聶焱心裏比誰都清楚。可是感情,哪裏是說不該想就能不想,從梁柔失聯開始,到今天,別人說看聶焱比徐澤池這個真的死了老婆的還要悲痛,這話不是玩笑。

聶焱自己很想控製,可是他沒有辦法,眼睛騙不了人。

他是真的覺得每一秒都是煎熬。

關墨答應下來之後掛了電話。

聶焱愣愣的坐在**,徐澤池一翻身,人躺平了,歎著氣說:“老七啊,別急,慢慢來。不要妥協,這事兒,我絕對站你這邊,不是放在心裏的人,就是拚了也不能娶進門。”

這話絕對是帶著血淚的教訓。

當年徐澤池也想著不過是娶回來一個擺設,他還是該怎麽花怎麽花。

可是現在血淋淋的事實擺在眼前,人的感情是經不起戲弄的,遊戲人間最後的結果,是被命運當遊戲玩了。

徐澤池這一次是被傷了元氣,人生觀都變了。

聶焱沒出聲。

他從未想過要娶一個不愛的人。

==

聶子赫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一臉驚喜藏不住,“爸爸,您說的是真的?”

聶兆忠點點頭,“我觀察了這小半年,發現你收購的公司都很有潛力,與其放你在外麵形單影隻,不如並進來做大做強。”

這個話.......聶子赫眼中甚至都有淚珠閃動了。

他得到了父親的讚賞,聶兆忠終於看到了他的實力。事實證明,他並不比聶焱差,他從年後拿到錢到現在,走的每一步都被聶兆忠看在眼裏。

要不是環境不允許,聶子赫甚至都想對天狂吼三聲。

這麽多年,他終於等到了今天。

聶子赫肩膀顫抖,很認真的對聶兆忠說:“是!爸爸您說的對,我現在收購的電視台還有影視製作公司,都非常有潛力,如果能並入基海兆業,隻會給集團增加更多的發展空間。咱們基海這些年的投資都非常保守,電力、燃氣,雖然是穩賺不賠的生意,可是總歸利潤率不夠高。哪裏能比得過影視公司,上映一部電影就能翻數十倍的利潤。”

聶兆忠點點頭,不過他的性格,從來都嚴謹穩健,並沒有一下子就應下聶子赫的要求,而是說:“具體的盈利模式,我還要再看看,你給我寫份計劃書,把未來五年的計劃都做出來。”

聶子赫就差跳起來了,他搓搓手,“好,沒問題,爸爸,我這就去準備。”

聶兆忠看著腳步輕快走出辦公室的聶子赫,眯起眼睛,心裏不止一次的祈禱,希望這個孩子不要越走越深。

聶子赫從基海兆業出來,門口的車裏,艾華在等著他。

非同一般的場合,艾華作為母親,都積極的跑來陪伴聶子赫。

見聶子赫出來,艾華急忙問,“見到你爸爸了嗎?他說什麽了?”

聶子赫一臉燦爛笑容,“爸爸說他看到了我做出的成績,讓我把手裏並購的公司都歸進基海兆業,往後要做大做強。”

艾華滿心安慰,她如今已經沒有了年輕時的美貌,人老了,眼中很容易流露出對過去的懷念。

“我早就跟你說過,你爸爸最疼你!當年他親自教你讀書寫字,你學自行車學開車,都是他手把手教的!這份感情,聶焱哪裏比得上!”

從聶兆忠幾年前生病之後,艾華就徹底失了寵。

當年艾華也是鬧過的,後來還是聶子赫勸她,說聶兆忠這一病,恐怕在某方麵能力上就徹底頹了。男人總不會想要讓自己的女人看出自己的無能,避而不見是最好的方法。

這個道理,勉強是說得通的。

艾華就此安穩下來,她現在滿心滿眼就是盼著兒子能接手聶家的家業。

聶焱就算不能繼承聶家的家產,博家那邊(聶焱外公)總不可能虧了聶焱,總歸是還有些留給聶焱用的。

但是她跟聶子赫不同,他們母子,這輩子唯一能依靠的大樹就是聶兆忠,要是沒有了聶兆忠的支持,他們可真是要露宿街頭了。

艾華雄心勃勃,“就憑你爸爸對你的這份看重,將來這基海兆業,絕對非你莫屬!”

聶子赫被母親的話激勵的熱血沸騰,當然會是他的。他爸爸早就說過,他才是聶家最值得驕傲的孩子。聶焱算什麽?聶焱的母親是他媽媽的手下敗將,而聶焱........也隻會是他的手下敗將。

母子倆雄心壯誌。

艾華提到尹雅,“我已經問過醫院的人,B超驗出來保證是個兒子。等生出來,那就是聶家的長孫!到時候,你的地位就穩當了!”

說起尹雅,聶子赫臉色有些不好看。

尹雅懷孕後,脾氣更差,他跟尹雅真的是沒辦法相處。

艾華罵聶子赫說:“我看你是傻了,現在還有什麽比孩子重要。當年要不是我生下你,母憑子貴,根本進不了聶家的門。現在尹雅有了孩子,你管她是什麽貨色,隻要是個兒子,你往你爸爸麵前一抱,這事情就齊活了!”

當年艾華就是這麽幹的,生了聶子赫後,她也不說要嫁給聶兆忠的話,隻是把孩子往聶家一送,嘴裏說聶子赫畢竟是聶家的血脈,總歸不能在外麵長大。

聶兆忠的父母當時還活著,麵對孫子,總是舍不得,就把聶子赫接進了聶家大宅。

整整三年,艾華沒有見到兒子,聶子赫就是被聶家二老撫養的。

有聶子赫在聶家大宅裏,聶焱母親跟聶兆忠的關係就不可能好,這個孩子就跟魚刺一樣紮在聶焱母親的喉嚨裏。

聶子赫進聶家大門的第三年,聶焱的母親就心情抑鬱作死了自己。

而她艾華,名正言順的成為了聶家的新一任主母!

現在尹雅的孩子也是一樣,聶兆忠別看其他時候都是鐵石心腸,可是麵對自己的兒孫,艾華不信他能不動心。

隻要聶兆忠放不下這個孫子,對孩子有了感情,那麽聶子赫還有她,甚至是尹雅,重回聶家大宅就不過是時間問題!

“你回去之後對她好點!就當看在孩子的麵上!”艾華說著自己的經驗之談。

第104章:修心

元彰出事,元宵嚇的三魂七魄都散了。得到消息的第一時間就給元彰打了電話,不過並沒有打通,隻是聯係到了元彰身邊的人,元彰的意思,就是讓元宵在梁辛的宿舍裏老實呆著,這段時間不要亂跑。

局勢緊張,元彰很難分神去照顧妹妹。梁辛雖說隻是個小刑警,可是到底是國家機關的人,元宵住在巡捕局大院裏。對方的人,無論如何囂張,卻也還是不敢直接跟巡捕局的人硬對硬的。

所以元宵隻要老實呆著,就問題不大。

可是元宵怎麽能坐視不理呢!元彰是她唯一的哥哥,出了這麽嚴重的車禍,她不僅沒有見到哥哥,就是聯係,也隻是聽到了元彰身邊人的傳話。連親哥哥的聲音都沒有聽到,這樣的情況,元宵要是能安心才是見了鬼。

她是一定要去醫院看元彰的,哪怕隻是一眼,見到哥哥沒有生命危險,她才能安心。

要不然就現在的情況,元宵很懷疑是元彰不好了,他身邊的人在說謊騙她。

梁辛當然不讓元宵去,不說元彰那邊已經明確說了不讓元宵亂跑,就是梁辛自己考慮,這種時候元宵也不應該到處跑。元彰跟聶焱出的這次車禍,警方已經介入,雖然肇事者還沒有找到,但是毫無疑問是謀殺。

梁辛在巡捕局已經看過相關路段的視頻錄像,心驚膽顫。

被幾輛車同時夾擊,最後一車砂石傾瀉而下,這樣的場麵,便是在影視劇裏也是不多見的。梁辛也是看了這視頻,才終於對豪門之間的惡鬥有了清晰的認識。平常生活中,誰會遇到這樣的場麵。要不是親眼看到,恐怕就是別人說,梁辛都不會信。

梁辛很慶幸梁柔帶著安安早已經離開臨海市。

要不然趕上現在的局麵,梁辛真是要手忙腳亂不知道該保護誰才好了。幸好,現在梁柔跟安安都很安全,他唯一要擔心的也隻有元宵。

元宵第一次為了元彰跟梁辛大吵,“他是我哥哥!他現在生死未卜,你讓我不聞不問,梁辛!你怎麽能這麽狠心!”

自從過年元彰對著元宵動過手之後,元宵跟元彰的關係就有些冷淡。畢竟是那樣血淋淋的經曆,出院後元宵就住進了梁辛這裏,跟元彰見麵的次數都不多,更談不上親密了。

可是到了現在這個時候,元宵根本不會去計較哥哥曾經對她的傷害,她滿心都是元彰是她唯一的親人。元彰不能出事。

梁辛跟元宵講道理,“你哥哥的這次車禍很蹊蹺,現在凶手還沒有抓到,他們能對你哥出手,也有可能對你出手,你不能衝動!!”

元宵都哭了。

“我這怎麽能叫衝動!梁辛,今天如果是你姐姐出了這樣的事情,你明知道去看她會有危險,你會不去嗎?就是刀山火海,我也要去!”元宵哭的傷心,“我跟我哥就隻有彼此,他現在傷重,身邊連個照顧的人都沒有,太殘忍了!!”

這話說起來也真是讓人心疼。

同樣出車禍,聶焱有父親護著,可是元彰,就隻能一個人躺在醫院裏。

對於這一點元宵是最了解的,他們兄妹從來就隻有彼此,尤其是在生病的時候,身邊不缺照顧的人,可是要找個能安慰自己的人,真的沒有。

她不能不去。

梁辛看元宵哭就心疼,自從上次見過她奄奄一息的樣子,梁辛就打心眼兒裏心疼她。她已經完完全全是他的人,梁辛在學著做一個成熟的男人,他想要護住元宵。讓她每天都甜蜜快樂,他現在竟然有些懷念當初那個惡作劇,作弄人任性的元宵了。

元宵這樣的女孩,初見會覺得很難相處,蠻橫囂張。可是一旦深入接觸,就會明白她的孤單與可憐。沒有父母,唯一的哥哥元彰還是個定時炸彈。梁辛也是到元宵徹底搬到這裏來之後才發現,元宵是一個可以一個人在房間裏呆一周的人,她好似早已經習慣了這種一個人的生活,明明是那麽鬧騰的女孩子,卻又能安靜如此。

梁辛一把將元宵摟進懷裏,抱著她勸,“好了好了,讓你去,不哭了好不好?”

元宵其實也不想對梁辛發脾氣,她現在依賴他不比哥哥少。隻是.......不僅僅是元彰怕失去妹妹,元宵更怕失去哥哥。要是沒有了元彰,她元宵又是什麽呢?這麽多年的相依為命,不管元彰是罵過她還是打過她,他們兄妹早已經在漫長的歲月裏長在了一起,要傷一起傷,要痛一起痛。

元宵哭的嗚嗚咽咽,她內心其實也有些小秘密。這兩年元彰忙的腳不沾地,她多多少少知道哥哥在做什麽。可是這些內情,她一個字都不能跟梁辛說,童萱數落她不會為了哥哥著想,從前她心裏並不這麽想,她喜歡梁辛,這跟哥哥又有什麽關係呢。可是到了現在,她真的生出很多的愧疚,她不能幫哥哥做什麽,甚至在這樣緊迫的時刻,她隻是元彰的負擔。

感情的事情很難用簡單的詞匯描繪,元宵當然愛梁辛,可是她又覺得這份愛是她強求的,是完全拋棄了哥哥後得來的。

良心的撕扯,元宵隨著年紀長大,一天比一天強烈。

梁辛真覺得現在的元宵跟從前相比變了很多,她變的敏感又脆弱,不再是當初那個隻會欺負人的小公主。隻是.......他好想她回到從前啊。

梁辛沒辦法,妥協說:“你看這樣好不好,我去看你哥哥,他有什麽情況,我回來跟你說。我就穿著巡捕服去,總不會有什麽危險。你哥哥也能安心,你在家等我消息好不好?”

其實這樣的妥協,梁辛不該做的,可是沒辦法。

他拿元宵沒辦法。

再者.......這次的事情,讓梁辛心中生出很多疑問。之前,梁辛一直被桑喬、邢封灌輸元彰就是大魔頭的概念,在梁辛的意識裏,元彰是無惡不作的壞蛋。他們警方要做的事情就是找到證據將元彰抓捕歸案。那麽現在又是怎麽回事?為什麽元彰會被謀殺,而且還是用如此殘忍的手段。

如果還有比元彰更凶殘的人,梁辛真的不敢想象。

他需要去向元彰求證,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

梁辛說了這樣體貼的話,元宵哭聲漸消,人反而遲疑起來,“你去,不合適吧?”

元宵太知道自己的哥哥是幹什麽的了,梁辛穿著巡捕服去,怎麽想都不合適。

梁辛親親元宵紅彤彤的臉頰,“隻要你不要哭,我都行的。”

這種話,無論是放在哪裏都是令人甜蜜的暖言。

元宵往梁辛的懷裏鑽,一臉的安穩美好。卻沒有看到梁辛糾結的表情,他.......不知道該怎麽跟元宵說他內心的另一層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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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辛要去見元彰,這件事邢封知道後開心的不行。

這次的車禍實在鬧的大,再者車裏還有聶焱,在臨海市的地盤上,聶家的人被謀殺,太守特意問詢了市巡捕局局長。表示了關切以及重視,原本這事情發生在臨海市,再怎麽都輪不到太守越級來詢問。可是知道內情的人都清楚,聶焱有可能就是溫太守未來的乘龍快婿,有了這層關係,溫太守問問就既是公事又是家事了。

有了領導關照,這案子當然是頭等大案。

可是肇事者一看就是早有預謀,在第一時間就逃之夭夭不說,就連裝扮都是極度小心的。所有視頻畫麵裏看到的駕駛員,都是帽子口罩裝備齊全。根本看不到任何的個人特征,再者就是當時的砂石車翻倒,就在現場,但在砂石車裏,並沒有采集到指紋。

一點線索都沒有。

邢封之前的幾個案子就已經壓力山大,現在又加上這一樁,他都快被逼瘋了。

現在聽說梁辛能見到元彰,簡直天降之喜啊。

邢封跟梁辛說了很多要去向元彰套話的內容,可是這些話,梁辛都沒有往心裏放。他心裏隻有一個疑問,是什麽人想要取元彰的命!

梁辛打著元宵的旗號,見到元彰並不是很難。

他到醫院病房的時候,元彰正在發脾氣,“都是飯桶嗎?這點事情都查不到?滾!繼續跟蹤,找不到線索,你們也不用回來了!”

聽元彰中氣十足的聲音,梁辛就有些替元宵不值。

虧元宵還以為哥哥出了事,在家裏哭哭啼啼的好幾天。誰知道元彰這裏,生龍活虎。

元彰一扭頭看到梁辛,怒氣更旺,“你來幹什麽?”

梁辛麵對元宵心軟,可是對上元彰,他半點都沒有退讓的意思。冷聲道:“宵宵哭的眼睛都發炎,你跟她說一聲不行?”

沒有事,跟元宵打一通電話不就好了。何必讓元宵從不想幹的人嘴裏聽到關於元彰的消息,不擔心才怪。

元彰張口就罵,“你懂個**!”

他的聲音早已經被人掌握,隻要他打電話,不管是用誰的手機都有可能被竊聽。他現在對外還在裝死,這種時候一通電話就能毀了他所有的計劃。

梁辛臉色更難看。

他的性格原本就悶,被訓了心裏有氣又發不出,就站在一旁生悶氣。

元彰瞅了眼梁辛氣鼓鼓的樣子,怎麽看怎麽礙眼,抬腳就踹!梁辛靈活的一閃,隻是被元彰的腳尖掃到。

被元彰踢了,梁辛有些憋不住的開口,“你不是很厲害嗎?為什麽會有人殺你?”

元彰看梁辛那張臉,一時挺五味雜陳的。盡管他早已經注定了跟梁辛是老鼠與貓,你追我躲的關係。可是此刻,梁辛臉上的直白不是假的。梁辛對元宵的心疼是真的,對他元彰的關心也是真的。

盡管梁辛是用這樣的話說出口,可是元彰這些年摸爬滾打,怎麽可能看不出人的真實意思。

梁辛大概想過會找到證據將元彰抓獲,到時候接受法律的審判。卻從沒想過要讓元彰死於非命,這就是天性在體內作祟了。梁辛相信正義,相信法律,卻完全沒有害人之心。

元彰手指搓了搓,問梁辛說:“圓圓怎麽樣?”

聽元彰關心元宵,梁辛臉色就不好看,很替元宵鳴不平的說:“吵著要來見你。”

元彰盯著梁辛的臉,有心說一句梁辛太嫩了,這樣什麽心思都在臉上,還怎麽當巡捕。可是話到嘴邊,元彰又不說了,就是因為梁辛這樣子,他才放心把妹妹交給他,要真是個喜怒不形於色,心裏想什麽外人都猜不到的,元彰反倒不放心了。

元彰笑了聲。

他有些理解自己的妹妹為什麽死腦筋的栽在梁辛身上,在黑暗的地方時間長了,對有些特別明媚的人格就會生出幾分向往。

元彰從不認為他妹妹會賣了他。

這也是為什麽到今天,巡捕還是拿元彰沒辦法的原因。要是元宵把他的底透出去,巡捕早就來了。元彰了解元宵在某個方麵是瞞著梁辛,可是梁辛呢?他當然也是知道的,可是就算知道,梁辛還是死心塌地的對元宵好。甚至連他元彰,這麽個被巡捕恨之入骨的人,梁辛也沒有將他置之死地的絕狠。

從前元彰認為梁辛是隻傻乎乎的呆頭鵝,可是現在,他突然有些羨慕梁辛。

能這樣堂堂正正的活著,不偏不倚,心中堅信正義的力量。雖然傻,卻是這樣的挺胸抬頭。

反倒是元彰,他覺得自己太黑暗了。

這種自慚形穢的感覺,讓元彰軟了下心,問梁辛說:“你們警方查的怎麽樣了?”

梁辛很有警惕性,“你想套我的話?我不會背叛巡捕局的!”

還是太嫩。

這種話能這麽大張旗鼓的說嗎?

元彰覺得這可真是天下奇聞了,他一個當賊的,居然要教一個巡捕如何抓賊。不過誰讓這個傻巡捕是梁辛呢。

元彰一屁股往旁邊的病**一坐,點了根煙。

“我是被害人,天下沒人比我更希望找到凶手,你說對不對?”元彰問梁辛。

梁辛沒辦法反駁。

他跟元彰其實沒有幾次這樣心平靜氣坐下來說話的時候,他在很長的時間裏都在心裏將元彰醜化。覺得他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大魔王,他甚至覺得元宵可憐,有這樣的一個哥哥。

但當元彰安靜下來,抬眼望向梁辛的時候,他的那雙眼睛,讓梁辛不知道該如何麵對。

梁辛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

前後想了下,梁辛並沒有說任何關於巡捕局現在調查的方向,隻是把元彰也能查到的事情跟元彰說了下。無非就是視頻裏很明顯這次車禍是預謀好了的,再者就是車內沒有發現可疑的證據。肇事者,也做了掩護,不能確認身份。

這些話並沒有違反梁辛心中的原則,隻是說到後來,梁辛就有些疑惑,“你跟聶焱哥在一起,能對你們倆同時動手的人,我想不出還有誰?!”

聶焱那邊梁辛已經從桑喬那邊的到消息,說是並沒有生命危險。可是梁辛是看過事故發生時視頻的,他對其中的凶險很了解。他想不明白,元彰跟聶焱這樣的人,都是梁辛能認識到的最頂級的人物。盡管元彰從前是大魔王的形象,可是那也是無堅不摧的。

這一次遇到這樣的事情,聶焱有些顛覆從前想法。

元彰叫梁辛到身邊,從病床邊的櫃子裏拿出幾張紙,上麵是幾個人的資料。

“去查吧,就當我借了你的手。”元彰這樣說。

梁辛接過這幾張紙的時候,心跳如鼓。

他從沒想過元彰能如此幫他,要知道巡捕局到現在對凶手都是一頭霧水,毫無頭緒。偏偏元彰這邊給梁辛放了水。

元彰自己也說了,讓梁辛去查,算是他借用了巡捕局的力量。

梁辛接過來救迫不及待的看,這一看,他心裏就跟炸彈爆炸了一樣。元彰給他的資料裏,好幾個人都是臨海市知名的商人。亮亮堂堂的人物,僅是看資料,誰也看不出這些人身上有貓膩。

“這........這........”梁辛驚的話都說不出來了,他傻傻的問,“為什麽啊?”

這些人跟元彰完全沒有聯係,怎麽就能要陷元彰於死地呢?

元彰實在覺得梁辛傻的可以,不過想想,這也不過才是個當了兩三年的小刑警,也是正常。所以元彰大發慈悲的說:“你看看這些人姓什麽?”

梁辛就如實的說:“姓元。”

元彰眉一挑,沒說話。

梁辛如夢初醒,眼睛瞪得大大。

梁辛從前一直以為元彰元宵是無父無母的,問元宵,元宵也隻會說她隻有哥哥。根本不知道元彰元宵身後還有這麽大一家子人。

這也不怪梁辛,元家的事情,算是豪門辛秘,不足為外人道。

巡捕局裏,桑喬、邢封恐怕是知道的,可是這個知道也不會讓他們把這種事情當八卦跟梁辛說。所以梁辛從前還真是一星半點都不知道。

元天霖從未認過元彰這個兒子,元彰元宵這邊也從不肯提關於元天霖的一切。

所以梁辛是完全的無知。

元彰揮手讓梁辛回去,臨走還不忘交待梁辛,“把這些資料交給你們邢隊,就說是你自己發現的。別提我,這事情,你一個人搞不定。”

梁辛就跟剛喝了酒一樣,腦袋瓜都是懵的。

他傻傻點頭。

元彰看他實在是呆,就又說:“你往後多學著些,這幅樣子怎麽當巡捕!”

梁辛又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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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醫院後,梁辛並沒有第一時間把資料交給邢封。

他一個人想了很久,很多過去想不明白的事情,這下子都懂了。元彰像是在梁辛麵前拉開了一門,讓梁辛這麽個小地方長大的平民百姓,看到了門裏完全不一樣的世界。

梁辛糾結的是,他該不該替元彰做事。

元彰放出這些人的名單來,很明顯是想借刀殺人。元彰自己對付不過這些親兄弟了,就把警方牽扯進來。讓警方來查,最好就是警方把這些人都抓起來,這樣最後漁翁得利的就是元彰。

梁辛能想明白這件事。

他不確定該不該做元彰的傳聲筒。

要是這些東西元彰直接給巡捕局,恐怕會被人懷疑,甚至元彰自己都逃不脫幹係。但是由梁辛傳話就顯得不同,梁辛若是說這是自己查出來的,看起來是給了梁辛立功的機會,可是這樣做的結果,警方對這份名單的重視度自然要高於元彰拿出來。

兩難。

最終,梁辛選擇了最真誠的路。

他把事情經過一五一十的跟邢封說了,還把名單也給了邢封。梁辛不想立這個功,他沒有那麽多的經驗,應對這樣複雜的反間計,亦或者是借刀殺人。

邢封看到名單後也是愣住。

元彰跟元天霖的關係,邢封當然是知道的,可是元天霖這些年早已經成了不能說的秘密。有些人的勢力大到一個程度,就成了所有人都避讓著的存在。元天霖在臨海市呼風喚雨的那些年,邢封都還是小屁孩呢。

這些年元天霖已經洗白的差不多了,看起來是個正經守法到不行的商人。

沒有確著的證據,根本不會有人把矛頭往元天霖身上指。

邢封為了難,要知道他做的每一步,也是要跟上級領導溝通的,不可能徹底脫離組織。可邢封太清楚,如果他現在把要查元天霖的事情跟上頭一說,百分之百是會被壓下來,否決掉的。

查不成。

邢封眉頭緊鎖,跟梁辛說:“你讓我考慮考慮。”

麵對這樣的大魚,即便是想要立功想要出人頭地想瘋了的邢封,也還是需要三思後行。

偷雞不成蝕把米的事情,誰也不願意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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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焱來了葉梟的黎昕集團。

葉梟見聶焱頭上的紗布都還沒拆,就急忙站起來,說:“你有事叫我過去就行,怎麽自己跑這一趟?”

現在這個情況,要是路上再出點事可怎麽好?

這話葉梟在心裏暗暗說。

聶焱穿了一身黑色的運動衫,其他人穿起來都顯得很放鬆的運動衫,偏偏被聶焱穿出一種殺手的冷酷感。尤其是他將運動外套的帽子帶著頭上,遮住了一半的眼睛,看起來尤其顯得有殺氣。

聶焱也不跟葉梟廢話,“我要收購一心製藥。”

嗯?

葉梟對聶焱現在的情況很了解,基海兆業是本市龍頭企業,有點風吹草動,就能傳的沸沸揚揚。聶子赫已經被聶兆忠帶著出席了好幾個大型的活動,這裏麵的意思很明顯。而聶焱,又成了爹不疼娘不愛的小可憐。

現在這個情況,聶焱想要收購公司,葉梟很自然的就想著聶焱是想讓葉梟來收購。

葉梟就說:“你等等,我讓財務那邊的人算算,看手頭現在的資金有多少。這也不是嘴上說說就能做的事情。”

聶焱看葉梟誤會了,就解釋說:“是我要收購。”

葉梟沒多想,衝口就說:“現在基海兆業,你說了還算?”

說完這話,葉梟又醒了下神。盯著聶焱看,“你的意思是.........?”

聶焱點了點頭。

葉梟秒懂,哈哈大笑起來,“行啊你,老七,士別三日刮目相看,你不錯啊。”

要知道之前聶焱創業的時候,雖然折騰的挺厲害的,可是在葉梟看那都算是小打小鬧,要是一般人那樣創業,當然沒問題,小富即安。那段時間的聶焱,也不曾想過要幹什麽驚天事業,不過就是為了能三餐溫飽,養活梁柔跟安安而已。

但是現在,他不能在沉寂下去。

不自己奮戰,就等於自動放棄梁柔,他不能鬆懈。

聶焱在基海兆業工作了一年多,應付公司裏的人、事、物,自然是主要的事情。但是另外的,聶焱也沒少發展自己的小金庫。

聶兆忠的控製欲太強,對一切都要掌控在手掌之下。麵對這樣的父親,聶焱不能輕舉妄動,就隻能默默無聲的聚攏財富在自己手上。當初他身無分文的離開聶家,是為了年少意氣,經過這麽多年,聶焱不會在耍這樣的少年心氣。

他已經學會了隱忍,明修棧道暗渡陳倉,他已經做的很好,至少已經瞞過了聶兆忠。

聶焱現在手裏有錢,又趕上最近聶兆忠為了轉移視線,將心思都放在聶子赫身上。這給了他機會,他要在最快的時間內,將自己手上的錢變成具體實業,接下來,暗地裏不斷的發展自己的勢力。

種種考慮下,聶焱將目光瞄準了一心製藥。

一心製藥原本是臨海市數一數二的製藥集團,最紅火的時候,國內藥業的半壁江山都是一心製藥的。

可是等一心製藥的創始人去世,企業就山河日下,眼看著就要支撐不下去了。

葉梟很快就跟聶焱的思維接上軌了,他說:“一心製藥真是可惜了,要不是修家的人死腦筋,也不會淪落到今天。”

一心製藥的創始人姓修,生有一子一女。

兒子叫修仁,女兒叫修心。

葉梟知道的內幕多些,修心從小就是藥物奇才,真是遺傳了家族的天賦,生物科技方麵,無人能及。反觀修仁,就隻是個平庸之輩。

可是國人傳男不傳女的傳統思想是改不了的。

一心製藥最終還是傳給了修仁。

修仁狗屁不通,卻還不願意聽從勸告,這才讓一心製藥走到今天,淪為三流企業。

聶焱把自己的想法跟葉梟一說,葉梟當然是全力支持。這件事,隻能葉梟出麵,不過有聶焱手中的雄厚資金,加上葉梟的人脈手腕,一切都順風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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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門一腳的時候,葉梟找到聶家大宅。

“她說要見見你,要不然就隻給你留下一個空殼子。”

原本葉梟一直打著自己的旗號收購一心製藥,眼看著就要成功了,修心找上了門來。修心的話說的很直白,就是如果葉梟這種洗腳上田根本什麽都不懂的人收購了一心製藥,那麽她就寧可這家企業倒閉,也不會讓葉梟得手。

葉梟說不過修心,就把聶焱透露了出去。

說清楚是聶家的老大想要暗地裏發展些自己的勢力,這才收購一心製藥,不是他葉梟啊。

聽了葉梟的話,聶焱心裏其實是不滿的。

覺得葉梟也太不靠譜了,這事情明明是他們兄弟私下裏商量好的事情,怎麽能擺在台麵上來說。要是那個修心把事情泄露出去怎麽辦?

葉梟也是頭大啊,他耐著性子跟聶焱說:“這不是我膽子小,而是製藥廠,機器設備,買就是!重要的人,是配方,有了研發人員,有了配方專利這才是完整的製藥集團。要不是看這個修心是個人才,手上還捏著專利配方,你當我願意認慫啊。”

他們現在是想要個掙錢的企業,不是隻想買廠房啊。

聶焱想想也有理,就讓葉梟安排他跟修心見麵。

葉梟為了安全保密,把地方直接定在了如夢會所。元彰的地盤上,總歸不會泄露消息出去。再者就是......聶焱現在做的這些事情,都是秘密進行的,萬事小心為上。

到這一刻,葉梟倒是覺得聶子赫挺可愛的。

聶子赫這次被聶兆忠重新提起來之後,就跟牛皮糖似得,把聶兆忠給粘緊了。鞍前馬後,已經有不少人跟葉梟說,聶子赫那模樣,知道的以為他是聶兆忠的兒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聶兆忠身邊的太監呢。

再沒有更周到的了。

也正是因為聶子赫這樣的表現,徹底把聶兆忠給拖住了。

給了聶焱私下動作的機會。

不過葉梟也擔心,問聶焱說:“你確定你家老爺子不知道?”

聶兆忠這個人,在葉梟看來總覺得有些深不可測。沒人知道他身後的勢力到底有多深,正因為這種摸不清底細,才令人更加的忌憚。

聶焱扯了下唇,“知道也不會管。”

聶兆忠現在對聶焱所做的事情,多半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再者說聶焱在拓展業務版圖,雖然是暗地裏的,可是最終還是他們聶家的資產,聶兆忠何必阻攔。

葉梟狡猾一笑,“我知道,就跟你家老二似得,等把企業都歸攏在手裏了,他再收回去,反正都是你家的。”

聶焱沒解釋。

外人不知道聶子赫的血緣身份,當然會這樣覺得。

可是聶焱卻知道不是,當時聶子赫帶著記者回聶家老宅,算是逼著聶兆忠給了錢讓他去發展。但是聶兆忠這個人,一輩子算計,聶家的產業隻有擴展的時候,就沒有縮水過。外人說聶家掙錢穩健有餘,魄力不足。

聶兆忠投資的都是穩賺不賠的生意,這跟聶兆忠本身的性格很有關係。他從來就不是個喜歡冒險的人,那些高回報率的項目是不錯,可是風險也大。聶兆忠這人,根本沒辦法接受自己聶家辛苦了數十年賺來的錢虧本。

聶焱在外投資,聶兆忠不會心疼。可是聶子赫不同,他拿走聶兆忠的一分錢,都不行!所以早在聶兆忠給聶子赫錢的時候,聶焱就知道這筆錢遲早會被收回來。

現在不過是聶兆忠給自己找了個很好的契機罷了。

可笑聶子赫還滿心歡喜,以為自己做了什麽了不得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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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夢會所。

聶焱見到了修心。

咋一見麵,聶焱就放鬆了。

怪不得一心製藥現在這樣風雨飄搖了。外麵都傳聞一心製藥的繼承人修仁是塊扶不上牆的爛泥。反而把修心說的很天才。

可是這一見,聶焱就懂了。

修心是個穿著樸素的女孩子,帶著很厚的近視眼鏡。整體的形象.......嗯.......怎麽說呢?葉梟擠眉弄眼的叫了聲,“女科學家。”

大概就是這個調調吧。

最科學家樣的那一種科學家。

修心隨說態度強硬的要見聶焱,可是真的麵對麵了,尤其是她沒想到聶焱會是如此容色俱佳,不輸明星氣場的魅力男人,她覺得有些緊張。緊緊抿著唇,難為情的解釋,“我們學醫的都是這樣。”

學醫的。

聶焱眸光一暗,柳財已經從上京傳回消息,梁柔早已經離開原本上班的保衛處醫院,不僅是梁柔還有安安,甚至連梁柔的老師趙湘都不知去向。

聶焱下了命令讓柳財務必要找到人,可是心裏清楚的,世界這麽大,真如大海撈針一般。

現在聽修心說起學醫的,聶焱難以抑製的想起梁柔。她也是學醫的,也有些修心身上的學術樣子。隻不過,梁柔還不至於如修心這樣看起來就知道是個不通人事的。

修心對自己的問題很清楚,她要見聶焱的原因也很簡單,“製藥集團跟一般的企業不一樣,我要知道到底是什麽人接手了它。要是心術不正的人,那我寧可這廠子倒閉,也不要它被人利用危害社會。”

製藥廠是把雙刃劍,做的好了,是治病救人的企業。可若是被圖謀不軌的人掌控,轉眼就能成殺人機器。

之前修心的弟弟修仁就打算將藥廠裏的麻黃素提煉。

正是因為如此,修心才把控住了所有的配方資料。一點都不給修仁,她寧可看著家族企業關門,也不願意弟弟去做害人的事情。

聶焱對著修心笑笑。

這是跟梁柔失聯後,聶焱笑的最溫柔的一次,他說話語氣很溫和,“我不敢說自己是好人,收購一心,我也有私心。我想見到的人是學醫的,收購一心,我能離她近一點。”

聶焱沒說的是,其實他有很多的選擇。

能收購的公司多了。可是他獨獨看上製藥公司,是因為這些天,他總是能聞到淺淺的消毒水味道。揮之不去。

他不能買醫院,醫院公家的不能買,私立的醫院又少,太招眼了。

權衡利弊,他選了製藥廠。

隻要能跟梁柔沾些邊,他都覺得是不錯的選擇。他甚至幻想著,說不準梁柔離開醫院之後,不能做醫生了,會投身製藥企業,這樣他們是不是就能相見?

修心望著聶焱,問他說:“你很愛她,對嗎?”

愛?

聶焱是說不出的,他點了根煙,“你覺得呢?”

修心厚厚的眼鏡片往下掉,她往上推了推,很靦腆的笑,“好吧,往後我願意把手裏的資源拿出來給你用。心裏有愛的人,不會是壞人。”

聶焱揚了下眉頭,不置可否。

有了修心的保證,聶焱收購一心製藥的事情,不僅是程序上沒有問題,就是在聚攏人心方麵都沒有問題。

一心製藥被收購,核心技術員工全部移交,並沒有出現大規模的辭職情況。

唯一被掃地出門的,也隻有修心的弟弟修仁。

葉梟簡直對聶焱佩服的不行了,“還是你有本事啊,知道怎麽對付女人。我還以為最起碼你得給修心說說未來計劃呢,見過你不過三句話,就把她給收服了。”

聶焱挺無奈的。

他原本也是準備了一大堆未來構想跟修心說。

收購一家企業隻是錢的問題,可是要團結一致,煥發企業的向心力,這方麵聶焱並沒有掉以輕心過。誰知道修心不按常理出牌,輕輕巧巧就相信了他。

聶焱摸摸臉,“可能是我長得就像個老實人吧。”

葉梟白眼翻上天,聶焱的長相吧,說他痞氣、匪氣,壞到骨頭裏,還值得相信。老實人?聶焱?真的不是在說笑話?

聶焱一分鍾都不耽擱,並不是說收購了就萬事大吉。

一家即將倒閉的企業,想要扶起來,還是要費一番心力的。

聶焱帶傷上陣,明麵上說是在聶家大宅修養身體,私底下四處奔波,就為了能讓一心製藥能再一次打開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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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雙手叉腰,站在幼兒園門口大吼:“媽媽!!!!”

梁柔下了車就聽到安安的吼聲,一路小跑到了安安麵前,“來了來了,今天沒遲到吧?”

安安氣哼哼的。

梁柔看安安這樣就忍不住笑。來了華西市,安安的體重飛漲,當然比不了小時候那副胖團子模樣,可是也不再是瘦條條一個,胖了不少,看著又有了幾分小時候的霸王氣質。

這隻能感謝華西市這邊的美食,實在是太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