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心腹隻能垂下頭去,裝作一副未曾參與過兩人的紛爭!

忽聞小團子甜甜的笑聲,砸吧著小嘴呢喃:“太子哥哥……青團好吃……吃!”

小團子這會在軟塌像是小貓似得蹭了蹭,隨後一把抓住了謝景修的一縷頭發。

看到此的兩人一臉懵,這吵來吵去終是‘便宜’了太子殿下。

但這心思,誰敢提?

那都是腦袋分家的大事!

兩人一同挪開視線,高高仰起腦袋,全當先前一事未曾發生。

謝景修本是不參與此事的,但此時自己的墨發正被小團子的小手死死攥著。

這是非參與不可啊!

他隻能硬著頭皮,把小團子昏昏沉沉的小腦袋倚靠在了肩上。

小臉肉眼可見的爬起一絲紅暈來,臉上卻依舊一臉冷冰冰的。

一路上。

行駛的速度慢下來不少。

等入了宮,天色沉的伸手不見五指。

儲秀宮門口,站著一打著絨花燈籠的影子,等馬車開近了才瞧見,蘭兒身上裹了一件厚厚的襖子,正來回踱步。

顯然是在等回宮的蘇杳杳呢。

車夫撩開簾子,馬車裏的熱氣竟生起一絲薄霧來。

這入春沒多久,晚上的溫度自然是極冷的。

蘭兒才會這般擔心,帶了條厚毯子在宮門候著。

見到嬌內景象。

她顯然是沒猜出,太子殿下也在馬車之中一道回來了。

嚇的一個激靈,當即躬身行禮:“太子殿下安……”

話未明了,又見馬車的昏暗出來一個影子——掌事公公?

剛準備啟齒行禮,禦膳房那老廚子也露了麵,蘭兒一臉驚訝之色。

要說為何會如此?

全然是因為兩個老家夥覺得燭火,會打擾小團子的美夢。

兩盞燭火全被吹熄咯!

而又為何紛紛都來儲秀宮走上一趟,自然是有個老禦廚路過禦膳房而不下……說是青團吃撐了要走著回去?

更甚者,那老太監非要這個點去金鑾殿瞧瞧皇上可安睡下……

蘭兒隻能一一行禮,但兩人都未曾應下。

不知為何,蘭兒隻覺火藥味濃重。

見兩人下了馬車,相伴著離開……說是相伴,看起來更讓人覺得兩人都不對付,互相卯著勁呢!

最終。

還是小團子砸吧著小嘴的清脆聲,把蘭兒的心思給勾了回來。

扭過頭來,才發現不知何時手上那條厚毯子,太子殿下已經裹到了小團子身上。

蘭兒趕忙搶下他手裏的活:“太子殿下,奴婢來就是。”

謝景修今日聽那兩個老怪物爭論不休,也已經乏了。

便順勢下了馬車。

畢竟。

蘇杳杳交於蘭兒,自然比雙手不沾陽春水的自己照顧的妥帖。

……

次日。

這春末夏初的日頭說變就變,今日豔陽高照,宮人紛紛褪去了夾襖。

蘇杳杳亦是如此。

就連平日裏必不可少的風帽都已褪去,頭發也已經長到了肩膀下麵。

今日蘭兒給她梳的是可愛的垂掛髻。

兩個小鬏鬏上用嫩黃色的發帶纏著,還各在兩邊別了一朵黃玉雕成的迎春花。

正好搭配上了一身湖藍色的軟羅短裙,上衣繡著一朵朵白色的鈴蘭花。

為了小團子行動方便,蘭兒還特意給她在外麵罩上了一件幾乎透明的雲白薄紗小罩衣。

這會兒,小團子正在花叢中穿梭。

脖頸上掛著的長命鎖和手腕上的鐲子“叮叮”作響。

玩了沒一會,便失了興趣。

因為,今日謝景修一早便到金鑾殿去了。

日子總是比往日太子哥哥在時,無趣上了幾分。

金鑾殿偏殿。

慶雲帝微蹙著眉看著手中的奏折,今日這奏折當真是批閱的格外不順心。

多數都是說蘇覽之太過急功近利,那新式秧馬還未曾有成效,便著急討下封賞……這一封便罷,這接連十幾個折子全是封討蘇覽之的。

當真可氣!

慶雲帝放下手中朱筆,麵色沉重,揉了揉鬱結的眉心,久久未曾緩過神來。

而謝景修站在下方,對先前父皇考校的幾條典故對答如流。

甚至,還能引申出不少自己的獨到見解,沉穩的不似少年。

也正因此,慶雲帝的心情才好上一二。

“看來張太傅教導有方,你近日來受益頗大啊!”

謝景修躬下身去,宮規禮儀同樣麵麵俱到:“父皇,兒臣進益全憑父皇和太傅教誨!”

就在此時。

掌事公公疾步而入,手中捧著一份加急奏報。

“皇上,近日京城中人牙子猖獗,已有多戶人家報案,丟失孩童……”

人牙子猖獗?

慶雲帝眉頭緊鎖,他治下海晏河清……怎會發生此等惡事?

伸手接下急報。

謝景修侍立在一旁,聞言清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厲色。

他想起昨夜馬車前往歸樸苑時,在臨近榆林巷時遇見的那婦人。

略一沉吟,緩緩上前一步,將昨夜發生的一切稟明。

慶雲帝那是皺著眉聽完,眼中瞬間便閃過一絲精光。

隻是這眼中的精光,不僅是對兒子的欣慰,還有的是震怒……震怒於人牙子的膽大包天!

他的目光當即在謝景修身上流轉,心中閃過一絲念頭來。

過了半晌。

慶雲帝從禦案旁的錦盒中,取出了一枚玄鐵令牌。

上麵“錦衣衛”三個大字,被青石板上折射出的光照射著,發出陣陣寒光。

而這錦衣衛指揮使的令牌,已經數十年未曾出現。

還有禦書房深處那一柄蒙塵的繡春刀。

刀鞘被擦的一塵不染,卻也有數十年未曾出鞘了。

而這二者,所代表的便是錦衣衛指揮使一職……也和這刀一樣,在大雍空置了數十年。

這並非無人可用,而是和慶雲帝一段刻骨銘心的往事有關。

數十年前。

先帝在位之時,當時的慶雲帝還是一位年輕的皇子。

當時錦衣衛指揮使,名為陸川。

他可是令人聞風喪膽的大雍第一,更是看著慶雲帝長大的武藝老師,更是慶雲帝心中可靠的長輩。

而陸川有一長子,名為陸青舟。

當時同慶雲帝年紀相仿,兩人一同讀書,一同習武,情同手足。

陸青舟也完美的繼承了其父親的忠誠和勇敢,是錦衣衛一致推出的下一任指揮使的不二人選。

然而,一場突如其來的變故,粉碎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