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侍衛聞言,立刻吹響號角。
蕭皇後端莊的神色也隨之一變,似乎未曾想過有一天他會反駁……
她聲音陡然轉冷,嗬斥道:“景修!你……”
話音剛落。
急促而尖銳的示警聲劃破了圍場的喧囂!
幾乎在號角聲響起的下一秒,林中慶雲帝猛地勒緊韁繩。
駿馬長嘶一聲,人立而起!
也就在他停下的前方,有一處看似平坦的茂密草叢,下方一大片草皮帶著泥土塌陷了下去。
一陣寒光。
眾人才瞧見,下方布滿了尖銳鐵刃的陷阱。
那陷阱布置的尤其遮蔽,若非剛才停了下來,疾馳的馬匹一旦向前,後果不堪設想。
金吾衛們嚇得一身冷汗,瞬間簇擁了過去,刀劍齊出,警惕的看向四周。
“保護皇上!”
“有陷阱,小心!”
慶雲帝看著那深坑裏的寒光,臉色沉了下來。
這場看似以秋獵為名頭所設的捕獵陷阱,是衝著他來的……
高台上,所有人臉色為之一變。
紛紛驚的站起了身,麵露驚恐的望向那林中。
謝景修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夢境之中的場景,難不成真會應驗?
他……不想失去父皇,永遠……
直到看見父皇的身影被金吾衛死死護住,並無大礙,他才猛地鬆了一口氣。
“呼——”
後知後覺,發現後背已經嚇出了一層冷汗。
見此。
蕭皇後心中駭然,幾乎快要失態。
那個小賤人……竟當真說的這麽準?
此事,絕非巧合!
她迅速垂下眼簾,掩蓋住了眸中翻騰著的情緒。
再次抬眼,帶著幾分愧疚柔聲道:“景修……母後失察,險些誤了大事。”
“沒想到……杳杳這孩子竟真有此等靈性,若不是景祁心疼他皇祖母獨自一人,今夜定要讓你父皇帶上他也去這蘇家走上一遭,看看究竟是何等人家。”
謝景修並未應聲,而是一心想著父皇是否受傷。
很快,便有金吾衛前來報信,皇上安然無恙……現已下令徹查。
皇上遇險的消息,很快傳開。
眾臣都後怕不已,天子安係國本,若今日在青鸞圍場有什麽閃失,在場所有人都難辭其咎!
沒多時。
高台之上的太子殿下當機立斷,才避免慘劇的消息也隨之傳進了眾臣的耳朵。
眾臣議論紛紛:“太子殿下並未親臨現場,是如何洞悉到致命陷阱的?!”
“這已不是簡單的謹慎便能解釋的通的,這簡直就是……未卜先知!”
在場所有人的目光看似沉著,卻全然在謝景修身上流轉。
最後。
又不約而同的落在他身邊,正被侍女小心擦拭嘴角,還未搞清狀況的蘇杳杳身上。
甚至,隱約聽見臣子口中低聲傳出:“聽皇後口吻,似是太子妃先察覺不對?我好像聽見她說黑什麽的,隨後太子殿下才立刻下令。”
沒多久,眾人就得出了一個結論——太子能洞察先機,根源在小太子妃身上。
就在眾人竊竊私語之時,圍觀的人群中有一來自青鸞的老者忍不住感慨道。
“老夫祖籍便在這青鸞,早便耳聞蘇家小姐出生時出現地湧金蓮的福兆,這‘小福星’的事啊,咱青鸞十裏八鄉的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啊!”
此話一出,瞬間引起眾臣議論。
“竟有此事?”
“怪不得……太子殿下衝喜後好轉神速!”
“原來早便有淵源啊!”
眾人看向蘇杳杳的眼神都變了,似是帶著幾分敬畏和熱切。
若是她真有此等福運,豈不是後路無阻?
立刻便有人心思活絡了起來,低聲態度謙卑對蘇覽之道:“蘇大人教女有方,實乃國之幸事!待秋獵結束,定要備上厚禮,親自去蘇府拜訪道賀才是!”
“正是正是!同去同去!”
……
今日秋獵草草結束,盡管擒住了幾個布置陷阱的嫌疑人。
但皆是死士,未能拷問出幕後主使。
慶雲帝心中慍怒且後怕,這圍場定在青鸞是臨時起意,怎會有人將消息提前透露出?
且此次秋獵,都是肱骨重臣……這不禁讓慶雲帝眼底生寒,生出了心思。
也因此。
去蘇府的路上,他一直眉頭緊鎖,沉著臉,時不時發出歎息。
禦駕內的氣氛也格外的壓抑,畢竟俗話說的好——天子一怒,伏屍百萬!
隨行的官員和內侍皆屏息凝神,不敢發出絲毫聲響。
蘇杳杳爹爹同乘一馬車,跟在禦駕之後。
小團子似乎也感受到了皇伯伯的不悅,她歪著小腦袋,透過車窗縫隙看了看前方的馬車。
又看看身邊緊張的垂著頭一句話不說的爹爹,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睛很是不解。
到了蘇府所在的巷口,禦駕停下。
慶雲帝下了馬車,臉色依舊慍怒。
看著眼前這條有些狹窄的巷道,想到今日凶險以及宮中朝務中的諸多煩惱,不禁又歎了口氣。
歎息聲剛落,慶雲帝便覺一軟乎乎的小手悄然拉住了他龍袍的一角。
慶雲帝垂首,對上一雙清澈透亮的眸子。
蘇杳杳仰著小臉,奶聲奶氣學著先前慶雲帝的樣子,皺著小眉頭用力的歎了口氣。
“唉——”
那模樣,學的惟妙惟俏,卻又因為她生的嬌憨的臉龐顯得格外可愛。
歎完氣,她還不忘伸出一隻胖嘟嘟的手指,戳了戳自己的眉心,小奶音困惑道。
“皇伯伯……這裏醜醜哦~像毛毛蟲一樣不好看喔!”
話罷。
她趕忙從小荷包裏拿出,先前蘭兒在圍獵場打包來的糕糕。
青團糕是青鸞縣獨有,蘭兒見她喜歡的緊,便打包了起來。
這會兒,蘇杳杳瞧見慶雲帝不悅。
才掏出一塊被壓的有些變形的青團糕,寶貝似的舉起,奶聲道:“皇伯伯,杳杳給你吃糕糕,吃糕糕就不能難過了喔!”
她這笨拙的安慰方式,慶雲帝心中的陰霾和怒火,竟真被這小太陽驅散了些許。
忍俊不禁的笑出聲,心中的沉重方才輕了幾分。
彎下腰,接過那塊飽含深情的糕糕,摸了摸小團子的小腦袋道:“好,朕聽杳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