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腹把金葉子散出去,惴惴不安了數日,卻發現並未發生預料之中的事。
坊間關於太子妃的議論,也沒有急轉直下,反而激起了民憤!
原來。
先前蘇杳杳出宮同謝景修查案,在宮外待著的那一個月裏。
蘇杳杳和邵陽之所以日日精神不濟。
正是因為每晚都背著謝景修,憑借著夢中白胡子爺爺所授。
悄悄為那些曾經上門求助,卻被謝景修因擔心杳杳操勞而婉拒的百姓,解決問題。
從國舅爺的頭風病,到調理隱疾,指點迷途之人。
更為遭遇困境的商鋪,調整風水,化解糾紛……這林林總總,受其恩惠之人不知凡幾。
京城中。
竟已有接近半數的人家,接受過她的恩惠!
這些善意,也早在民間傳的火熱,隻是謝景修還蒙在鼓裏罷了。
如今。
蕭皇後散布出去的謠言,非但沒引起群嘲反倒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隻是。
眼下她還在慈元殿內沾沾自喜,就等著今日慈幼苑開苑的日子看好戲。
心腹一大早便在她的安排下,秘密潛伏出了宮。
……目的不言而喻。
慈幼苑門外,景象令人震驚。
黑壓壓的人群從街頭排到了巷尾,一眼望不到頭。
他們之中,有衣著樸素的婦人,有身著綢緞的商戶,更有白發蒼蒼的老者。
人群前方,一把巨大的,簇滿了各色布條的傘被高高舉起。
每一根布條上,都密密麻麻的寫滿了名字,還有的按著鮮紅的手印。
傘的周圍,更是停放著十幾輛堆滿物資的板車。
上頭有嶄新的棉被,成袋的大米,捆紮好的木柴。
雖算不上值錢,卻也是百姓自認為拿的出手的好東西。
一位領頭的老者,顫顫巍巍上前。
看這樣子像是百姓自發推薦出來的代表,隻見他對著慈幼苑的牌匾,對身後成千的百姓高呼。
“太子妃仁善,太子妃千歲——”
接著。
便是身後的百姓跟著齊呼!
呼聲無不把還在慈幼苑裏忙活的人,全都吸引了出來。
密密麻麻竄動的人頭,還有板車上的東西,任誰瞧了都心生詫異。
一位工匠雖不知是何意,但眼眶也跟著發熱。
忍不住上前,低聲詢問旁邊一位正在從板車上卸米的漢子,“老哥,你們……你們這是做什麽?”
那漢子抹了一把額上的汗,憨厚的臉上帶著怒氣,幾乎是吼著說出來。
“做什麽?有人黑了心肝,汙蔑福星太子妃!我們這些受過她恩惠的,可不能讓她寒了心!”
說完,他舉手示意其往上看。
工匠聽罷,抬頭望去。
是一把寬度足足有十二尺的傘!
在工匠一臉震驚下,漢子開始解釋。
“這傘乃萬民傘,是咱籌集了數日,才讓百姓自願簽下的。這車上的東西,也是每家每戶自發善心籌來的……今後,我看誰還敢亂嚼舌根!呸!”
他這話一出,周圍頓時爆發出更響亮的應和聲。
“對!看哪個挨千刀的還敢亂說!”
“太子妃可是活菩薩!”
“福星太子妃,千歲千歲千千歲……”
高呼聲不絕於耳,百姓也自發的跪拜在地,連連磕頭。
這景象難免不會讓工匠動容,重重點了點頭。
與此同時。
一陣沉穩的掌聲從百姓身後響起。
“好,好!說得好啊!”
眾人聞聲轉身,隻見一位身著明黃色常服,氣度不凡的中年男子,在侍衛的簇擁下含笑而立。
有眼尖的百姓當即認出,這竟是當今皇上!
人群頓時**起來,在那位百姓的帶領下,紛紛跪拜行禮。
“都起來吧!”慶雲帝爽朗大笑,虛抬右手。
目光掃過那巨大的萬民傘,眼中滿是欣慰和動容。
彎腰一把將身邊還在細細琢磨的蘇杳杳抱了起來,點了點她冷的發紅的小鼻尖。
語氣寵溺又帶著幾分開玩笑的意味,“我們杳杳如今當真是深得民心,瞧瞧這陣仗,再過上些時日,恐怕要把朕給比下去咯!”
他說著玩笑話,嘴角笑意不減。
蘇杳杳笑的甜甜的,小臉在他肩上蹭了蹭,聲音又軟又甜,“才不會呢!要是沒有皇伯伯的幫助,杳杳可什麽都做不成!”
“叔叔阿姨們感激杳杳,其實心裏更感激皇伯伯這個好皇帝呢!”
她這番話,直接說到了慶雲帝心坎裏。
聽得慶雲帝心花怒放,舒暢無比。
“哈哈哈!好、杳杳如今倒是會說漂亮話了。”
慶雲帝開懷大笑,眼角笑紋都深了幾分。
他抱著蘇杳杳,麵向百姓,朗聲宣布。
“今日,慈幼苑順利竣工!此苑意在慈愛幼弱,今後可容納數百名孤兒安居,若家中實在困難,亦可前來接受接濟!”
慶雲帝此話,自是說到了百姓心上。
但百姓心中自有一杆秤,再苦再難,若非走投無路,誰又會同孩子們搶活路?
與孩子們爭一口食?
眾人嘴上應和,心中卻多數是想著要將這份恩情記下,更加勤勉度日。
慈幼苑內。
設有溫暖的寢室、寬敞的膳房、還設置有書塾。
而建設慈幼苑本意,便是看中旁側有書塾好供孩子們讀。
可書塾的先生感念太子妃仁德,自願前來授課。
其間,還備有一間小小醫館以備不時之需。
可謂是麻雀雖小,五髒俱全。
最後。
慶雲帝親自揭開了牌匾上的紅綢,親自提筆寫下了七個蒼勁大字——天下第一慈幼苑!
他隨即道:“慈幼苑日常管理事務,朕便交由太子妃之母,蘇夫人協同負責。”
一旁的蘇覽之,還沉浸在女兒長大懂事的情緒中。
眼眶紅紅的,在旁側同僚的提醒下上前,躬身替夫人接下聖旨,“臣、代內人領命接旨!定不負皇上所托!”
一切準備妥當。
小乞兒雖對嶄新的環境有些不適應,但還是在蘇杳杳的溫聲的安撫和帶領下,乖乖住進了慈幼苑。
本是各自安排一間小寢居,可奈何孩子們乍離了破廟互相依偎的日子,對分開住感到些許不安。
蘇杳杳瞧出了他們的拘謹,便臨時改了主意,允幾人合住一個屋,也好相互有個照應
其中。
一個年歲稍長,名叫石頭的孩子看著蘇杳杳等人忙前忙後,細心安排。
心中難免生出幾分不好意思。
上前鄭重的拱手行了一禮,“太子妃,您放心!石頭我在此同你保證,一定管教好弟弟妹妹……我們也會好好珍惜此次機會,來日定報此大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