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此事並未通告。

目的就是怕景修年紀尚小,會恐於接手此重任。

然,這兩次案件,景修的表現卓越,慶雲帝這才宣告此事。

加之。

之前坊間流傳太子急功近利,目的是為了早坐上這皇位的謠言,也全然是因為景修尚幼,眾人便覺得他不足掛齒,方才敢生出這心思。

想來,慶雲帝是時刻都替其打算著的。

而此言一出,眾臣駭然。

誰不知這錦衣衛的勢力可是遍布各地?

雖說駐地人數並不多,但整合起來卻比這金吾衛還要龐大,更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勢力。

如今。

皇上就這般將這權柄交於年僅九歲的太子,用意再明顯不過了。

原本幾位中立的大臣互相交換眼神,很快便有人帶頭出列。

倒是沒發生慶雲帝想象之中的事。

反之,謝景修還得到了恭賀。

“太子殿下年少有為,實乃大雍之福!”

此話一出,自有幾位中立的大臣上前恭賀。

誰看不出眼下這局勢,那蕭家的二皇子……恐怕已然翻不了半邊天了?

大朝會後。

倒是有不少大臣仗著自己老臣的身份,特意接近謝景修。

但多數的都是在誇讚其能力出眾。

謝景修倒是沒覺得什麽,便留下與眾大臣侃侃而談了片刻。

慶雲帝見狀,微微頷首。

……

儲秀宮內。

蘇杳杳倒是等的有些無趣。

她難得的安靜的坐在小書案上,翻看著張太傅前幾日送她的《千字文》。

書頁上的字她大多都不認識,時不時的問問,“蘭兒姐姐,這個……是什麽字?”

蘭兒雖打小都是宮女,但是還是跟著宮裏那些主子學過一些的。

起初,她還能教導些東西。

如今倒是沒幾個她能識的字了,搖了搖頭,“蘇小姐,要不改日問問張太傅?”

說著,她就自顧自的進裏屋收拾去了。

蘇杳杳乖巧應下。

倒是對書頁上的插話感興趣了,這一看小團子就入了神。

連蘭兒給她添了壺水,她都未曾察覺。

直到外頭傳來一陣腳步聲,她才猛地抬起小腦袋,眼睛亮晶晶的。

“太子哥哥回來啦?”

說著,她“蹭”的一下滑下凳子,邁著小短腿就往外跑。

跑到一半。

尚書見了還空出手來護著,生怕她摔倒。

誰知?

迎麵撞見的哪裏是謝景修?

而是看起來風塵仆仆的邵陽!

蘇杳杳有些疑惑了,咋邵陽哥哥也到這儲秀宮來了?

當即歪著小腦袋詢問起來,“邵陽哥哥,你怎麽在這裏呀?太子哥哥呢?”

邵陽今日穿著一身嶄新的飛魚服,腰間佩著繡春刀,麵色看起來無精打采,但這套裝束倒是格外的精神。

聽到杳杳問話,他蹲下身來,難得的露出一抹笑,“太子殿下許是在殿前與幾位大臣議事,至於我嘛……”

他故意拖長了調子。

看著小團子一臉著急的模樣,才一臉壞笑接著道,“咳咳……太子殿下已正式接管錦衣衛,我作為錦衣衛守,自然該搬來儲秀宮當值,這還需要問?”

他說話向來直接,帶著武將特有的爽利。

“大人好大的威風!”

一個帶著薄怒的聲音從裏間傳來。

下一刻就見蘭兒拿了個雞毛撣子就快步走了出來,俏臉含霜。

“在蘇小姐麵前也這般沒規矩?儲秀宮是什麽地方,可容不得你大呼小叫!”

邵陽聞言,抬起頭來。

不由的一愣。

麵前站著一身穿淺碧色宮裝,裙擺繡著細密的纏枝蓮紋,發髻微微盤起隻插了一支簡單的玉簪,卻襯得她膚似勝雪。

許是方才在收拾屋子,衣袖微微挽起,露出一小截皓腕。

柳眉微蹙,杏眼圓睜,竟平添了幾分鮮活氣。

邵陽一時語塞,耳根子悄悄紅了。

再怎麽說邵陽也是個血氣方剛的少年,哪有見了美人不臉紅的道理?

蘇杳杳見了,忙邁著小短腿跑到兩人中間,伸出小胳膊就要阻攔。

“蘭兒姐姐莫要生氣氣……邵陽哥哥可沒有凶杳杳,他是和杳杳說笑呢。”

在西郊,兩人倒是相處得來。

自是知曉他並無壞心思。

接著,忙不迭的轉身對邵陽說著:“邵陽哥哥,蘭兒姐姐最溫柔啦,你好好說話,她就不生氣~”

小團子像個小大人一樣,在中間調劑。

那認真的樣子,讓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頓時就緩和了下來。

蘭兒也瞬間沒了脾氣。

放下手中的雞毛撣子,彎腰把她抱起:“蘇小姐別操心這些,奴婢是怕有人聲音粗,嚇著您。”

她這話意有所指。

邵陽自是聽的出,聲音下意識放輕了不少,“末將……以後會注意。”

不久。

謝景修便回來了。

邵陽簡單把事情說明以後,謝景修倒是對邵陽入住儲秀宮一事頗為滿意。

如此一來,他外出時也能更放心杳杳的安危。

……

然,樹欲靜而風不止。

兩日後。

蕭皇後在慈元殿招待了一位特殊的客人——安國公夫人王氏,雲芝之母。

這位王夫人算的上是蕭皇後的遠房表姐,此刻她正滿臉堆笑的奉上一盒東珠。

“娘娘您瞧瞧,這是年邊新上貢的主子,臣婦特意留給娘娘鑲鳳釵的。”

蕭皇後聽罷,漫不經心的撥弄著。

顯然是對這東珠沒興趣,畢竟她可是堂堂皇後什麽東西沒見過?

“表姐有心,不過今日前來不隻是為了送珠子吧?”

她這話說到了王氏心坎上,湊近了些,低聲說著:“那日春日宴上,臣婦瞧著太子殿下生的俊俏,又聽聞皇上將錦衣衛都交予太子保管……”

說完,她恰到好處的一頓。

見皇後沒有打斷,便繼續道。

“臣女雲芝今年十四,與太子相仿,自幼飽讀詩書,最是溫婉,如今也在太子身邊伺候了一段時日,若是能……”

蕭皇後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這王氏怕是按耐不住,這才會冒著風險,頂著念女心切的借口,才到宮中走上一遭。

而這王氏雖不是安國公府的王妃,但也替安國公生下一女……不知是否能再讓那枚廢了的棋子再用?

想到這,蕭皇後微微一笑。

“表姐的意思,本宮明白,三日後禦花園有賞荷宴,本宮會吩咐雲芝好生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