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文安剛醒,語氣裏還帶著被人吵醒的不耐煩。

“他昨天晚上還給我發信息,說今天不回來了,要在公司忙到很晚,能出什麽事啊。”

沈念心裏咯噔一聲。

跟他回微信,不可能沒看見她的,他是故意的不給她回,為什麽?

昨天不是還說,下班要帶她喜歡的糍粑。

她努力回憶最後見霍文硯的場景,確定沒爭吵。

就肯定是他那邊出了事,可能是在給霍文安發信之前出事的。

“你能給他助理打電話問一下嗎,我隻想確認他是平安的。”

霍文安下意識想拒絕,但想到某人,把到嘴邊的拒絕咽下去。

“行吧,先掛了,等會兒給你消息。”

沈念趕緊掛斷電話,隻等了五分鍾而已,卻感覺有一個世紀那麽漫長。

電話鈴響起,她立即接聽,“怎麽樣?他助力怎麽說?”

“沒事,在開會,人活蹦亂跳的,大清早擾人清夢,掛了。”

電話被掛斷,傳來滴滴滴盲音。

得知他平安,她鬆了口氣,可隨之即來發,就是困惑不解。

他沒事,為什麽不回她信息,忙到這個地步嗎。

其實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說不定開會到很晚,太累懶得回信息。

她在心裏安慰自己。

中午吃飯,吃了幾口就沒胃口了,一直等到下午,看著天邊泛起魚肚白,漸漸變成黑天。

八點了,霍文硯以前這個時候早都來了。

病房裏安靜得可怕。

她越等越焦躁,心裏一種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她實在等不下去了,穿鞋下床,快速辦理出院手續。

回家第一時間找霍文安,不在家。

他腿還沒好,能去哪。

她去到廚房,幸好王媽還在。

“王媽,霍先生和小安去哪了?”

王媽擦了擦手,抬頭看她,“小安少爺出門了,這幾天總不著家,至於霍先生,他助理上午就來取了不少衣服和洗漱用品,暫時要睡在公司,不回來了。”

沈念傻眼,臉上血色瞬間退的一幹二淨,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忘了。

手機鈴聲響了,才拉回她的思緒。

以為是霍文硯的電話,她立即接通。

“喂,霍文硯!”

“啊?小沈,我不是霍總啊。”

聽見他的聲音,沈念咬唇,讓自己冷靜,“院長啊,您有什麽事嗎。”

“是這樣的,霍總助理給我打電話,說你啥時候有時間來院裏,把合同解除一下。”

沈念腦子裏嗡嗡作響,臉色越來越白。

她不知道為什麽隻一晚上時間,就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霍文硯不回信息,不回家,現在還不讓她當他私人醫生,解除合同。

她亂了陣腳,指尖止不住發抖,“為什麽?合同還沒到期,為什麽要解開?”

“原因他沒說,我也不好多問,不過他們願意賠償三倍違約金,你看什麽時候有空,來處理一下,還要你本人到場跟他們商量賠付的事。”

“我暫時沒時間,要過幾天,麻煩您幫忙轉達一下。”

院長答應,電話掛斷那一刻,她瘋了似的打霍文硯的電話,一直占線。

發微信,顯示紅色感歎號。

他竟然拉黑她了。

沈念握著手機的手垂下,眼神渙散,心口被攥緊又揉碎,悶痛感劈天蓋地地襲來,壓的她喘不過氣。

他寧願賠付高額違約金,也要終止合約,就這麽不想看見她嗎。

可到底是為什麽,她做錯了什麽。

難道……

難道他知道了霍山成為植物人是因為她。

這個念頭隻一閃而過,就被她否決了。

依照他的性格如果知道,會跟她當麵對質,不會這樣逃避不見她。

到底是為什麽,為什麽,她做錯了什麽。

電話又響了,是警察的號碼,她收斂起情緒,接聽。

“喂,您好。”

“沈念女士,關於你跟在逃要犯趙永胡的案子,請你到警局配合調查,案子有了新進展,希望你可以過來配合我們。”

“好,我馬上到。”

沈念到了警局,配合他們把自己知道的都說完了。

並得到最新消息,趙永胡在國外被警察發現,逃跑時腿上中了一搶,被抓到是遲早的事,希望她提供趙永胡在國外有用信息。

本來是好事,可沈念現在滿腦子都是霍文硯,磕磕絆絆把跟趙永胡有關的事說完。

回到霍家別墅時,已經十點了。

她看一眼霍文硯房間,敲門,裏麵沒人,敲第三次終於停手。

她蹲在他房門前,抱緊想自己,淚暈濕了膝蓋的褲子。

小聲嘟囔著,“為什麽會這樣?”

心裏委屈又難過,又找不到原因,心裏堵得喘不過氣,腹部刀口傳來絲絲拉拉的痛感。

她一直沒去醫院解除合同,她不想,不能。

要是合解開,就再也沒理由賴在他家,再也見不到他了。

她以為自己可以沒有他,可以遠遠看著他幸福,可她做不到,她對他的好,他的體貼,她對他的愛,早已深入骨髓,融入她的血肉。

隻要等霍山醒來,抓住下藥的人,她就能跟霍文硯坦白,請求他原諒。

可現在她連入場的資格也沒有了。

沈念一直沒去醫院,拖了一天,兩天……

他沒回來,她就一直在沙發等,就不信他一輩子不回來。

在第三天,沒等到霍文硯回來,卻等到老師回她郵箱,說忙完手裏工作會趕回來,不會超過兩天,對沈念描述的病情很感興趣,極具有挑戰性。

沈念眼下烏青,蓬頭垢麵,頹廢地撐著身子坐起來回複。

【謝謝老師,辛苦您了,等您到了機場,我去接您。】

剛發送過去,霍文安突然從房間裏春衝出來,沒了往常的吊兒郎當,眸子裏是從未有過發慌亂。

他現在能站起來,石膏也拆掉了,但還要拄著拐杖,從房間走到門口換鞋不到十米,太過著急,竟然摔倒了,沈念趕緊過去扶他起來。

“小安,你這是怎麽了?”

霍文安接著她手站起來,急的臉色蒼慘白,“剛特助打電話,我哥眼疾複發,進醫院了!”

沈念大腦嗡嗡作響,感覺自己幻聽了,直到和他穿完鞋子,她才回過神,踉蹌著走過去抓著他胳膊。

“求你,讓我一起去!”

兩人趕到醫院,霍文安手指顫抖簽字,手術新進行了將近三個小時。

人被推提出來,所有人一窩蜂地湧過來。

沈念住著醫生的手,眼睛紅的嚇人,聲音帶著乞求的詢問。

“醫生,人怎麽樣,他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