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文硯壓在心頭的巨石,轟然落地。

所有的冷靜克製,還有心裏壓抑的害怕驚喜,在這一刻全然崩塌。

他快步會走到病床前,俯身,小心翼翼地將她擁在懷裏,手臂慢慢收緊,眼裏還有未散去的害怕。

他不敢太用力,怕抱疼她,又不知道怎麽表達。

“念念,謝謝你,謝謝你醒過來,謝謝。”

他對她的思念,不是一個擁抱可以包含的,這裏麵有千言萬語,沈念因為懂他的害怕惶恐,伸手輕輕回抱住他的腰。

“謝謝你,一直照顧我。”

想到什麽,從他懷抱裏推離,“對了,綁架我的是李夢,你們抓到她了嗎?”

“抓到了,放心吧,你已經躺了半年多,她已經被判刑,十年後才能出來。”

沈念震驚的看著他,抬頭望著他,聲音有些啞。

“竟然判刑了這麽久?”

她還以為,李夢的家裏還會幫她打點關係,這次會跟上次那樣,讓她逃脫,沒想到竟然比預想的結果要好。

李夢的精神狀態有些不正常,有些反社會性人格,被抓起來改造一下,對其他人也是一種保護。

想到什麽,她抬手摸了摸他的臉,又收回。

“對了,我在睡夢中,好像聽見,小安要和小辭結婚了,是真的嗎?”

她昏昏沉沉的,一開始昏迷什麽也聽不見。

感覺自己被困在一個巨大的牢籠裏。

伸手不見誰五指,不知何時,突然有人打開了一道門,拉和我她的手,把她帶出去。

但在這期間,她聽到很多人的聲音。

還聽到霍文安和何念辭結婚,訂婚的消息。

這些事隻能在一旁聽著,她都沒有參與其中,是有些遺憾的。

聽霍文硯說起事情前因後果,知道自己不會過他們的婚禮。

“那現在婚禮場地怎麽樣了。”

她剛醒,每說一句話都有些艱難,霍文硯輕柔地撫了撫她的臉頰。

“那些事先不要說話了,等過幾天休息好了,我再和你細細說。”

她靠在他那懷裏點了點頭,還是有些擔心。

有些話想和他說,在她被綁架之前,她就是有重要的話要和他說,關於霍山的病,一定要親口告訴他。

可是還沒來得及說,就出了這樣的事。

可現在真的沒力氣說完完整的故事,他又不讓他說話,她隻能作罷。

等第二天醒來,她轉頭一看,他竟然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看。

看見她醒了,他伸手撫摸上她的臉,有些冰涼蹙眉道。

“怎麽一直盯著我,昨晚你沒有睡嗎?”

看出她比昨晚精神不少,她搖搖頭,湊近在她額頭輕輕一吻。

“沒睡,我不敢睡,怕一睡著這一切都是幻覺。”

這樣的場景,他幻想了無數次,可隻要一睜眼醒來,一切都是他的夢,他真的不敢睡,怕這一切都是假的,又是現金的夢。

沈念心疼他的脆弱,惶惶不安,她伸手,覆上他的臉。

摸到他下巴的胡茬,扯出個笑容。

“放心吧,我是真的醒了,你不是在做夢,快去收拾一下,胡子都長出開了,我有話要和你說。”

“是……是在我被綁架之前,就該告訴你的。“

如果他聽完這些話,還能像現在這樣就好了。

她的任何話,任何吩咐的事,他都言聽計從,立即從**坐起,給助理打了電話,讓送來新的衣服和鞋襪。

他拎著購物袋去到洗手間,洗漱換衣服,洗了個澡。

沈念躺在病**,聽說洗手間的水聲。

她撐著身子,想坐起來,可是身體躺了太久,根本沒有力氣,隻能作罷。

她轉過頭,看著天花板。

其實她內心深處,希望自己一直這麽躺著。

如果不醒過來,就不用麵對這些,不用跟霍文硯說霍山的事。

可不論怎麽逃避,她知道,這一天終究一天會到來,他瞞不了一輩子,終究是要告訴他的。

他有權知道真相。

等人從洗手間出來,已然煥然一新,變成了以往她認識的,幹淨利落,又帥氣的模樣。

他緩緩走到他她的床邊坐下,伸手撫摸著她的手。

沈念呀眼神堅定看著他,沒再像之前那樣,任由他抓著他縮回手,鑽進了被子。

鼓足巨大的勇氣才說出口,“其實,你父親之所以會被從高空墜落,都是我父親,還有我之前的養母找人做的,在被綁架之前,我要和你說的那件事,這麽多年,我一直瞞著沒有告訴你。”

“對不起,我害怕你接受不了,也害怕你因此怨恨我,可我知道,這種事瞞得了一時是滿不了一輩子,你終究要知道。”

無論他做出這樣的選擇,她都尊重他。

如果他接受不了,她可以離開。

她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算,迎接他的憤怒,他的質疑和他的怨恨。

可到了如今,霍文硯異常平靜,他仿佛在聽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一般。

很久都沒有聽到他的回答,她轉過頭,這才看見他的臉,沒有一點波動,她有些差異。

“你不生氣嗎?”

他伸手,從被窩裏拿出她的手,握緊。

“生什麽氣?氣你為了給我治眼睛,同意和別人結婚,還是氣你怕我接受不了,一直一個人承受著這麽大的秘密,獨自痛苦,這些隻會讓我更心疼。”

沈念世緒起伏的厲害,手攥緊了一些。

“你,你都知道了?”

他點了點頭,“嗯,我都知道了,有次你父親來看你,我在沙發上睡著,不小心聽到了他跟你說話,才知道當初你出國的真正原因。”

沈念不理解,眼裏滿是震驚的看著他。

“你早就知道了,還一直守在我的病床前,你不生氣嗎?是我把你父親害成那樣,如果沒有遇見我,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她越說越激動,心口起伏得厲害,霍文硯一把在她摟進懷裏,撫摸她的後背。

“念念,這一切都不是你的錯,隻怪造物弄人,當初的我太過渺小,如果強大一點,我幫你父親還上債務的人是我,和你結婚的人也是我,就不會有這一係列的事情,我為什麽要怪你?”

沈念還沉浸在,他竟然這麽坦然接受這件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