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叫了閃送,把香薰閃送到霍文硯家裏,並微信上告知。

霍文硯一直沒回信息,也不知道看見沒有。

她沒時間管了,隻看房子就讓她應接不暇。

她一月工資是很多,可除掉每月還趙永胡的錢,吃喝拉撒交通費用加在一起,隻剩下五千塊。

五千塊在一些二線城市可以租一間不錯房子,可這是大城市,一間兩居室的就不會低於三千,兩千塊她跟姥姥勉強夠用。

但接連看了好幾家,都沒滿意的。

不是房屋有漏水問題,就是離醫院太遠,終於有個價格合適的,附近還沒直達醫院的公交車,打車要花掉不少,不能放棄坐公交。

沈念一整個周末都在看房,等回到家,她疲憊躺倒在沙發上,身心俱疲,第二天還要上班擠公交。

慶幸的是手受傷,院長讓她在傷好前不要進手術室,先坐診看病。

一場大手術下來,很耗費精力,隻坐診對她來說是休息了。

打完卡,剛進門,何念辭急匆匆拉著她的手,小聲低語。

“念念,你爸來了,還拉拉個臉,你小心點。”

沈念眉頭緊鎖,安撫性地拍拍她的手,“放心,我能應付,你先去上班吧。”

她推開門,坐在沙發的沈平立馬站起來,快步到她身邊,疾言厲色道。

“沈念,你是不是又跟霍文硯見麵了!”

沈念身形一頓,沒想到是這件事。

她脫掉外套,鎮定自若地換上白大褂。

“誰跟你說的,趙永胡?”

除了他,沒別人了。

沈平冷哼一聲,“他是為你好!小胡人多好啊,昨天來看我特意帶了一大堆禮物,還給你妹妹買了不少衣服玩具,對我也是客客氣氣的,你還當自己是剛畢業的小姑娘呢!你已經27了,過兩年三十了,還離過婚,咱家還背著巨額債務,除了小胡誰會要你!你懂點事,趕緊跟他複婚,別在鬧了。”

沈念坐下,點開電腦文件,翻看病患資料,語氣平淡疏離。

“複婚不可能,你死了這條心吧。”

沈平被氣得來回踱步,著急的唾沫星子噴濺出來。

“不複婚那你想幹什麽!該不會還惦記那個霍文硯吧!別以為霍文硯現在有錢了,你們就能舊情複燃,他父親還在病房躺著呢,你們永遠不可能在一起!”

沈念敲鍵盤的手一頓。

從進門到現在就一直壓著情緒,直到他提起霍山,撕破最後的父女情份。

她喉嚨裏堵著的一團火被宣泄而出,紅著眼眶看他,低吼出聲。

“我不能和他在一起,不都是拜你所賜嗎!我的人生因為你已經一團糟了,這些年你給我打電話,不是要錢就是數落我,在就是讓我回國後好好照顧沈雲,有關心過我一次嗎?你有拿我當過你女兒嗎!你有什麽資格管我!”

沈平眼神閃躲,無措的手腳不知道該怎麽放好。

他心裏是在乎這個大女兒的,本在說些軟話,但到了嘴裏都成了尖銳的刺。

“你…你在國外有大別墅住著,頂尖大學上著,你妹妹她年紀還小,讓你照顧點,有什麽錯,用得著斤斤計較嗎。”

沈念被他的話氣笑了,心裏最後那點渴望父愛的念頭,也被消磨殆盡。

“我不幹涉你跟你小老婆和小女兒過日子,請你也不要幹涉我的人生,你放心,我跟霍文硯不可能了,不用你來警告我,再有你轉告趙永胡,不管你來多少次,我都不會複婚,讓他死了這條心。”

聽見她不願意複婚,沈平指尖顫抖的指著她鼻子,氣的眉毛倒豎。

“你!有你這麽跟父親說話的嗎!當初那件事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找人去警告打霍山一頓,沒讓推他,誰知道他會從高空摔下去,是他自己倒黴,怨不得我。”

沈念不想跟他廢話,按了電話,“保安嗎,我這有人鬧事,趕緊過來把人趕走。”

保安很快把人帶走,沈平嘴裏還罵罵咧咧,沈念全當聽不見。

等門關上,辦公室再次恢複平靜,她無力地靠在座椅上,那種血脈親情擺脫不掉,又無法共處的煩躁感,淹沒了四肢百骸,快要將她吞沒。

腦海裏回想他最後的話,他沒找人推霍山下樓,隻是教訓他。

心裏有一瞬竟信了他的話,可下一秒就清醒了。

不是他還能是誰,當初最不想他跟霍文硯在一起的隻有父親,還能出現第三人不成。

沈念整理好心情,拿著病曆去到霍山病房去,何念辭跟在身後,有些擔心看著她。

“小念,你沒事吧,我這麽聽見什麽複婚什麽的。”

“趙永胡知道了霍文硯現在有錢,想跟他做生意,才用複婚做借口,用我爸逼迫我的,不用管。”

兩人進去病房,霍山插著氧氣管,安靜的躺在病**。

之前主治醫生的方案她看過,大多比較保守的,她接手後用藥較為大膽。

她翻看著這幾天的情況,各項指標已經有好轉的跡象了。

找房子找到她頭禿,這個是這幾天唯一讓她舒心的事。

放下記錄,把筆插筋胸口口袋。

“走吧,去看十七號病房的病人。”

剛走到病房外,有人給她短信,是房東。

【沈女士真是抱歉,房子我賣了,新房東希望你三天內搬走。】

沈念快速打字,【我們租房合同還有半年,您怎麽能違約!】

【他給的太多了,希望你能理解一下,我可以賠償押金的一倍給你,再幫你找車搬家,你盡早離開吧。】

沈念不知道怎麽辦好,三天時間還帶著姥姥要她搬去哪。

想到什麽,她看向何念辭。

何念辭看著手機,一臉心痛。

沈念:“怎麽了,怎麽這副表情。”

就聽她長歎一聲道:“我媽說年紀不小了要我收收心,學習管理公司,剛又給我發了一大通看不懂的文件,我要煩死了。”

“慢慢學就行了,你很聰明的。”

何念辭不怎麽認為,“聰明啥呀,你是忘了我初高中抄你作業的時光了吧,唉,念念你不知道,我媽這回是動真格的了,把我銀行卡、包包、房子都收走了,學會了她發布的任務才能領回來一些,我這幾天一到九點就要回家接受她的前言傳身教,想跟你吃個宵夜都沒功夫,嚶嚶嚶~”

沈念本想說能不能接住她的房子幾天,現在她名下財產都被收走,這話說出來,隻會讓她更為難。

她拍著她肩膀安慰,“沒事,等你有時間出來在吃,我什麽時候有空。”

回到辦公室,她向房東要了新房東的電話,想跟他溝通一下,看能不能等找到新房子再搬。

半晌過後,看著房東發來的一串熟悉數字,心情沉入穀底。

買下房東房子的,怎麽會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