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洲獨自坐在角落,麵前已經堆了好幾個空酒瓶。
他指著酒杯,仰頭飲進手中酒,喉嚨辛辣的,刺激他的味蕾,卻壓不住心底翻湧的酸澀與不甘。
他腦海裏不自覺幻想,沈念和霍文硯在一起收拾房子的一幕。
“他到底有什麽好?為什麽就是看不見我!”
他清楚她的委屈,她的難過,她的輾轉難眠,他會把她捧在手心好好疼愛。
可沈念家屬不懂,偏偏一頭栽進一段不屬於她的感情,把自己弄得渾身狼狽,卻又不願回頭看他一眼。
酒精模糊了視線,也放大了心底的怨恨。
他頹廢的靠在椅背上,望著喧鬧的人群,聲音低喃。
“為什麽就不能和我在一起?”
這時,手機突然響了。
以為是沈念打來的,他立即接聽。
“念念,求你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至少嚐試一下,求你給我一個機會。”
電話那頭,原來一個年長的女聲,“你現在在哪?”
聽見這個聲音,顧洲陡然清醒,坐直了身體,把手機拿遠看一眼。
看清備注,懊惱的一拍腦門。
“媽,你怎麽給我打電話,有事嗎?”
“我問你,你現在在哪。”
”我在樂城酒吧,咋了,知道了又能怎麽樣,你現在不是在國外。”
下一秒,電話毫無征兆的掛斷。
顧洲看著手機屏,放下,繼續喝酒。
不出半個小時,顧母趕到,看著兒子喝的酩酊大醉。
嘴裏還念著沈念的名字,她氣的咬了咬牙,伸過手奪走他的手機。
在裏麵翻找著找到一個地址,等把顧洲安頓好,顧母開他車,往沈念的醫院走去。
醫院裏,診室裏消毒水的味道,淡的恰到好處,沈念抬手,示意病人躺下。
手指輕敲了敲病曆夾,目光溫和專注。
“哪裏不舒服,這種症狀多久了。”
她聲音清淺,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一邊聽別人的描述,一邊快速檢查。
又在病曆上記錄關鍵信息。
筆尖劃過紙張,聲音細碎又有規律。
看完,抬手示意,“先去開藥,不是什麽大毛病,就是腸胃炎。”
等病人出去,她看了時間,快11點多了,脫掉白大褂,拿起包準備下班。
與此同時,顧母腳下高跟鞋踩得吱吱作響,一身剪裁得體的套裝,加上精致的妝容,眼底有掩蓋不住的淩厲。
看見和兒子手機裏,相片長得一樣的女人,他快步走過去,把她堵在拐角。
“你就是沈念?”
她的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冷硬,上下打量她一番。
沈念警惕的往後退了一步,“這位女士,你是誰?我們好像不認識。”
看著臉有些麵熟,但她可以肯定他們沒見過麵。
顧母雙手抱胸,視線落到她的包上,冷嗤一聲。
“一個背著3000元包的女人,幻想和我兒子有什麽?真是癡心妄想!你年紀也快三十了,馬上就是老女人,到底是用什麽手段勾引的我兒子!”
沈念聽的雲裏霧裏,“你兒子是誰?”
她什麽時候勾搭別人的兒子了,首先排除霍文硯,他母親早已去世,不可能是他。
那這人是誰?
顧母語氣是居高臨下的審視,她往前一步。
“我兒子是顧洲,你心裏裝著別人,還抓著我兒子不放,讓他為你買醉沉淪,你這種女人我見得多了,說吧,要多少錢?”
沈念愣住,沒想到他是顧洲的母親,怪不得感覺五官眼熟,但又不認識。
第一次見麵,就是這種情形。
她握著包的手緊了緊,語氣沉了沉。
“我和顧洲是師兄弟,是朋友,再沒有其他的關係,我也沒有要求他為我買醉,您是不是誤會了。”
“誤會?我兒現在還躺在酒店裏嘴裏叫著你的名字!你說是誤會!”
想到剛才不歡而散的場景,沈念心裏有些愧疚。
沒想到他竟然去喝酒,還被他母親知道,她低著頭,有些歉疚。
“抱歉伯母,我會和他說清楚的,你放心。”
她不止一次說了不喜歡,不管怎麽說,他就是聽不進去,她也沒有辦法。
她自認沒有做出什麽讓他誤會的事,不懂他的感情是從何而來。
顧母不依不饒,不讓她走。
“我實話和你說了,我特意從國外回來,就是給他相親,他也老大不小了,再拖幾年就找不到好姑娘了,你要是識相點就離他遠些,不喜歡也不要吊著他,不要耽誤他找對象!”
“我沒有,我和他說過,我不喜歡他,可是他根本聽不進去,我有什麽辦法?”
顧母臉色又青又黑,聲音不自覺放大。
“那是你態度還不夠強硬!肯定給了他希望,我兒子好得很,他不會這樣!”
話說到此,瞟了一眼她上下的穿著,她失笑搖頭。
“你這身衣服,應該不超過500塊,不能說一般,是窮的沒眼看,即使你喜歡他,我不會同意你們在一起的,你根本配不上我兒子,知道嗎?”
沈念已經說得很明白了,是他兒子單方麵糾纏。
沒想到他的母親竟然這麽強硬,說話也很不留餘地,她一忍再忍,已經忍不下去了,眼裏沒著剛才的尊敬,說出的話,一針見血。
“我再說一遍,我已經明確表示過不喜歡他!是他一再糾纏,你今天來質問我,說我阻擋你兒子找對象,難道問題不是出在他身上?你應該勸的是他,而不是我!”
“你應該做的是讓他放下,而不是來找我說這些狠話,有什麽意義嗎?”
顧母也知道問題是出在顧洲身上,他放不下,無法再找下一個,可顧母不願意承認。
反而被沈念的真話,氣得眉毛倒豎,手指顫抖的指著她。
“你敢指責我兒子!你要是不勾引他,他怎麽會對你死心塌地?肯定是你用了狐媚子手段,讓他對你欲罷不能,還反過來倒打一耙!要不要臉!”
沈念還想開口解釋,隻是朋友,可她這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一道尖銳的掌風迎麵而來。
“啪!”清脆的響聲,響徹在走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