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瑤剛走到包廂門口,兩個保鏢一左一右攔住去路。

她往後退了幾步,回到了包廂。

隨即,一張熟悉的臉出現在包廂門口。

裴德禮看見裴瑤的瞬間,那雙渾濁的眼睛瞬間亮了。

他咧開嘴對著裴瑤蕭,聲音裏帶著一種讓人渾身不舒服的親熱“瑤瑤!你可讓爸好找啊!”

李秀蘭低著頭,從他身後走了出來。

韓佳走到兩人身邊站定,臉上已經看不出剛才被潑過咖啡的痕跡,笑吟吟地看著裴瑤:“裴小姐,見到自己親爹親媽,怎麽連句話都不說?”

裴瑤沒看她,她盯著裴德禮,聲音淬了冰:“你們來幹什麽?”

裴德禮搓搓手:“爸想你了,想看看你過得好不好。”

裴瑤譏笑:“是想我的錢吧。”

裴德禮麵色開始變得難看,李秀蘭小聲開了口:“瑤瑤,你弟弟要結婚了......”

裴瑤轉過頭看她,聲音生冷刺骨:“他結婚關我什麽事?”

李秀蘭沒敢接話,看了裴德禮一眼。

裴德禮接過話頭,聲音大了些:“你弟弟是咱家唯一的兒子,他結婚是大事,你是姐姐,你不能不管。”

裴瑤咬著牙強撐鎮定,但聲音裏麵的顫意已經出賣了她:“我為什麽不能不管?他是我兒子嗎?我欠他的?”

裴德禮的臉色驟沉:“你這話說得就不對了,一家人......”

裴瑤沒等他說完,直接打斷,“一家人?你搶我錢給你兒子的時候,怎麽不說一家人?你把我鎖屋裏餓三天的時候,怎麽不說一家人?我在國外快死了沒人管的時候,怎麽不說一家人?”

裴德禮猛地抬手拍了一下身旁的餐桌:“你個死丫頭,翅膀硬了是吧?我告訴你,你別以為在城裏混了幾天就了不起!你骨子裏就是個賠錢貨,你翻不了天!”

他喘了口氣,指著裴瑤的鼻子:“今天你必須跟我回去!嫁人!彩禮錢我都談好了,你嫁過去,你弟弟娶媳婦的錢就有了,我們養老也不用愁了。”

裴瑤看著他絲毫不懼:“你把我當什麽?貨物?”

“貨物怎麽了?我養你這麽大,你不得回報家裏?”

李秀蘭在旁邊小聲附和:“是啊瑤瑤,你爸說得對......你也不小了......”

裴瑤反懟:“我不嫁,一分錢都不會給,你兒子娶不娶得上媳婦,關我屁事,你們養老,關我屁事。”

裴德禮老臉漲紅,被氣得直喘:“你、你....”

李秀蘭連忙上前給他順氣:“他爸,不氣不氣,別跟她一般見識。”

裴瑤盯著眼前這兩個人,除了生了她,卻沒有盡過一天父母責任的人。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一片死灰。

“對,你眼裏我從來都是賠錢貨,但我這個賠錢貨從那個家裏爬出來了,你呢?除了賣女兒,你還會什麽?”

裴德禮被噎住,手指著她,嘴唇哆嗦著。

李秀蘭趕緊上前拉裴瑤的袖子,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哽咽:“瑤瑤,你別這麽說你爸,他身體不好......你爸也是為你好,他不是那個意思......”

裴瑤一把甩開她的手:“你是為我好,還是為你兒子好?”

李秀蘭的手僵在半空。

隨即裴瑤轉頭看向李秀蘭,目光徹底涼了下去,:“從小到大,你們眼裏隻有兒子,我算什麽?提款機?養老工具?賣錢的貨?”

李秀蘭眼眶瞬間紅了,眼淚止不住地流了下來:“瑤瑤,媽知道你委屈,可咱家就你一個有出息的......”

“別哭了,這套我看了二十多年了,膩了。”

話音落,裴瑤轉身就要走。

“站住!”裴德禮吼了一聲。

裴瑤腳步沒停。

裴德禮一步衝上來,一把抓住裴瑤的胳膊:“我說話你沒聽見?”

裴瑤疼得皺了一下眉,用力掙紮。

“放開我!”

裴德禮湊近她,幾十年的煙臭味噴在她臉上,“你今天不跟我回去,我就把你綁回去,女人就是要相夫教子,就是要聽男人的話,你一個丫頭片子,翻什麽天?”

坐在一旁看好戲的韓佳突然笑出聲:“裴姐姐,好好聽裴叔叔的話,女孩子嘛,嫁個好人家比什麽都強,裴叔叔還能害你?”

裴瑤轉過頭看了韓佳一眼,她又看向裴德禮:“我警告你,再不住手,我報警了!”

裴德禮嗤笑一聲,“你報啊!老子管女兒,天王老子來了也管不著!”

他拽著裴瑤往外走。裴瑤邊掙紮邊喊:“放開我!”

話音未落,一隻大手從一旁伸過了來,五指用力扣住裴德禮的手腕,猛地一擰。

裴德禮慘叫一聲,整條手臂被扭到了背後,手本能地鬆開了。

秦戰站在裴瑤身後,把裴德禮的手腕擰成了一個不可能的角度,裴德禮疼得彎著腰直叫喚。

“你、你誰啊?”

秦戰沒理他,他低頭看了一眼裴瑤:“沒事吧?”

裴瑤搖頭,用另一隻手揉了揉剛才被抓過的地方,往後退了一步,站到他身側。

李秀蘭嚇得尖叫起來:“你幹什麽!你鬆開我老公!”

秦戰這才看了裴德禮一眼:“你敢再碰她一下,我就把你這隻手卸了!”

韓佳看見秦戰的瞬間,下意識往旁邊退了一步,恨不得把自己縮進牆縫裏。

秦戰沒看她,他先攬過裴瑤的肩膀,扶著她坐下。

裴瑤靠在他懷裏,肩膀還在抖,秦戰低頭安撫:“沒事了,我在。“

裴瑤點頭,秦戰這才抬起頭。

他先看了一眼韓佳,目光不帶任何情緒:“你先等著。”

韓佳嘴角勉強扯出一抹笑:“阿戰......”

“我說了,等著。”秦戰沒看她。

短短幾個字卻讓韓佳的話卡在嗓子裏,不敢再出聲。

秦戰轉向裴德禮,他站起來,走到裴德禮麵前。

裴德禮被他看得發毛,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撞上兩個人。

他猛地回頭,厲浩和張銳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了他身後,一左一右把他夾在中間。

“你、你們要幹什麽?”他看著背後兩人聲音發顫,“我告訴你,這是法治社會......”

秦戰沒理他,看向裴瑤:“你來說,還是我來說?”

裴瑤從他懷裏抬起頭,看了裴德禮一眼:“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