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開車直接去了倫敦洛克街附近的一處高檔公寓。
BCF的倫敦總部也在這片區域。
蕭然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解開安全帶,隨著尹臨川下了車。
走到公寓樓下,大門是密碼鎖,尹臨川熟練地按了一串數字,門應聲而開。
他們乘坐電梯上了六樓,穿過一條走廊。
全程蕭然都沒有說話,就那麽安安靜靜地看著。
尹臨川推開最裏麵那扇門,側身讓她先進去。
屋子裏不像是有人住,但又像是有人住。
客廳不大,但挑高很高。
淺灰色牆麵、深色寬木地板、絲絨沙發、壁爐、拱形門洞、黃銅壁燈、碎花扶手椅、老橡木書櫃、白色百葉窗......
廚房是開放式的,黑色的島台。
窗台上擺著幾盆綠植,顯然是有人定期在打理。
蕭然站在客廳中央,環顧四周,忽然覺得這個場景很熟悉,像是哪部電影裏的畫麵。
“《真愛至上》?”她側頭看向尹臨川。
尹臨川笑應:“差不多,但更像《諾丁山》。”
蕭然又看了一眼那個藍色的沙發,忽然笑了。
確實像《諾丁山》裏休·格蘭特住的那間公寓,也是這樣的調子,不張揚,但處處透著英式獨有的風格。
“你什麽時候買的這裏?”蕭然問。
尹臨川脫下大衣,隨手搭在沙發扶手上,走到廚房倒了杯水:“九年前。”
“為什麽買在這兒?”
尹臨川沒有應這句話,端著水杯走出來,他把水杯遞給她:“喝點水。”
蕭然接過水杯,被男人牽著走到落地窗前。
這棟公寓的位置極好,從六樓望出去,正對著BCF總部那棟大樓。
一幢通體玻璃幕牆的現代建築,樓體不高,隻有十來層,像一麵巨大的棱鏡豎在洛克街的建築群中。
蕭然看著那棟樓,沒有說話。
尹臨川站在她身後,聲音從頭頂落下來:“我每年都會來這裏住上一段時間。”
蕭然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他低頭看著她,嘴角牽起一抹很淡的笑:“拿著望遠鏡,站在這個位置,看你從那棟樓裏出來,看你穿什麽衣服,看你走哪條路,看你是一個人還是跟誰一起。”
男人的話讓蕭然下意識屏住呼吸。
“有時候你加班到很晚,”尹臨川的目光落在遠處那棟樓上,“整棟樓隻剩你那一層的燈還亮著,我就站在這裏,看著那扇窗戶,等你關燈。”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你關燈了,我就知道你要走了,然後看著你從大樓裏出來,走到街邊,上車,離開,第二天再重複。”
蕭然沒有說話,她握著水杯的手慢慢收緊。
“看了幾年?”她問,話說出口才發現聲音是顫的。
尹臨川想了想,說:“從你到倫敦的第六年開始,直到你離開倫敦。”
蕭然說不清自己是什麽感覺,像是一直懸在半空的心,終於被人接住了。
接住的那瞬間,不是踏實,是慌。
慌得她眼眶發酸,慌得她連呼吸都忘了怎麽調。
蕭然看著那棟熟悉的大樓看了好一陣兒,忽然覺得有什麽東西在胸口翻湧,再也壓不下去。
她倏地轉過身,踮起腳,直接吻住了他。
她的手攥住他的衣領,像是怕自己會反悔,又像是怕他會推開。
尹臨川愣了一瞬,隨即伸手扣住她的腰,把她抵在落地窗前,低頭回應她。
玻璃是涼的,他的唇是燙的。
蕭然閉上眼睛,長睫顫了顫,眼淚從眼角滑下來,滑進兩個人交纏的唇齒之間,鹹的。
過了很久,她才鬆開他。
她的額頭抵著他的胸口,呼吸還沒平複:“尹臨川。”
“嗯。”
“宴會那晚,你交代的事,我一定會做到,不是因為你的計劃,是因為你。”
她看著他笑了,笑得釋然,笑得篤定。
“你信我嗎?”
尹臨川伸出手,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用指腹擦掉她眼角的淚,氣息不穩:“我一直都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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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遊輪上。
這艘郵輪是尹氏在倫敦的象征,也是今晚這場鴻門宴的舞台。
暮色四合時,遊輪停泊在泰晤士河畔,燈火通明,遠遠望去就像是一座浮在水麵上的金色宮殿。
船舷兩側插著尹氏的旗幟,黑色的底,銀色的紋章,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受邀的賓客陸續登船,西裝革履,珠光寶氣,每個人臉上都掛著得體的笑。
尹臨川站在三層的甲板上,手裏端著一杯威士忌,沒有喝。
夜風從河麵上吹過來,他穿著一件黑色的西裝,沒有打領帶,襯衫最上麵一顆扣子解開著。
整個人看起來鬆弛隨意,但那雙眼睛,一刻都沒有離開過船艙入口的方向。
陳讓站在他身後,聲音壓得很低:“方明遠已經到了,他帶了六個人,都是他的心腹。”
尹臨川沒有回頭,目光依舊落在遠處:“蕭然呢?”
“然小姐已經出發了。”
尹臨川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個極淺的弧度。
今晚的宴會,設在這艘遊輪的主廳。
尹臨川喝完杯中的威士忌,把空杯放在侍者的托盤上,理了理袖口,緩步往船艙裏走了過去。
“走吧,別讓人等急了。”
尹臨川推門進去的時候,賭局已經開始了。
長桌兩側坐著六個人,都是尹氏的元老和倫敦商界的舊麵孔。
方明遠坐在主位,手裏夾著一支雪茄,麵前堆著碼得整整齊齊的籌碼。
見尹臨川走了進來,臉上掛起溫和的假笑,眼底發著晦暗不明的光:“臨川,還以為你不會來了。”
尹臨川拉開椅子坐下,解開西裝扣子,姿態從容:“方叔設計的局,我怎敢不來。”
荷官開始發牌。
第一張底牌滑到尹臨川麵前。
他沒有看,手指壓在牌背上,抬眸看向方明遠:“方叔,今天這場局,您準備了多久?”
方明遠拿起自己的底牌看了一眼,嘴角微揚:“沒多久,倒是你,這麽多年,終於肯坐下來跟我玩一局。”
第二張底牌落下,方明遠推出一摞籌碼,動作不急不慢:“加注。”
尹臨川看了一眼自己麵前的籌碼,沒有動:“方叔,光玩牌沒意思,加個賭注?”
方明遠挑眉:“你想賭什麽?”
公共牌翻開三張,方明遠看了一眼牌麵,笑容深了幾分。
“賭你手裏的股份。”尹臨川聲音如常:“我贏了,您手裏的尹氏股份,全部轉讓給我。”
方明遠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如果是你輸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