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除夕已經過去了五天。

廖沙莊園裏懸掛的紅綢還沒有摘下。

鮮紅的綢緞綴在漫天白雪間,紅白相映,襯得整個莊園別具一格。

隻是莊園客廳內的氛圍,與室外的景致截然不同。

秦戰和陸陽神色如常,沉穩自持。

可一旁的厲浩和張銳,卻有些壓不住場。

兩人壯著膽子湊到王猛麵前,壓低聲音:“尹長官這是怎麽了?都一上午了,就攥著手上那張紙,還時不時發笑,那笑看得我渾身起雞皮疙瘩。”

說著,厲浩和張銳下意識同時打了個冷顫。

王猛麵色沉冷,沒有理會兩人的話,雙手背在身後,目光一瞬不瞬地望著前方。

見王猛始終不說話,厲浩和張銳也識趣地斂回神色,乖乖把嘴閉上。

客廳內,尹司宸盯著手中的B超單,已經看了一上午。

他嘴角噙著一抹似有似無的淺笑,所有注意力都凝在那張紙上,連江聿什麽時候坐到他對麵,都沒察覺到。

江聿看著他難得柔和的眉眼,又看了看不遠處的幾人,沉聲道:“我說你差不多得了,那群小子還在旁邊看著呢,注意點影響。”

尹司宸這才緩緩掀眼,看向對麵的江聿,語氣得意:“又比你快一步。”

江聿沒接他的話茬,收斂了神色,語氣泛沉:“別光顧著得意,馬上就初十了,武鉑均那邊,估計很快會有所行動。”

尹司宸眉梢微挑,晃了晃手中的B超單,淡淡道:“而且,很有可能不僅隻是一步。”

江聿:“......”

兩人簡單敲定了後續應對的大致方向,好不容易把正事聊完。

江聿實在懶得再看尹司宸那副欠揍的得意模樣,起身便徑直離開。

張銳和厲浩見江聿走了過來,不動聲色湊上前:“江局,尹長官這是怎麽了?笑得怪滲人的。”

江聿抿緊唇,抬眸白了一眼不遠處依舊盯著B超單的尹司宸,隨即斂回目光看向麵前的兩人,腳步未停,隨口扔下一句:“腦袋被門夾了。”

話音剛落,他腳步一頓,又補了一句:“不對,應該是被大鐵門夾了。”

厲浩,“......”

張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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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陸景彥站在陸氏醫院總統頂層的落地窗前,俯瞰著整個城市中心的車水馬龍。

沒一會兒,病房的房門被推開。

這是陸景彥第三次見到武鉑均本人。

第二次是白景行重傷住院。

而第一次,已經是十二年前的事了。

其餘的相處,都不過是線上溝通或是電話聯係。

陸景彥視線側移,落在進門的人身上,語氣平淡:“你不說最近風頭不好,不易露麵嗎?”

武鉑均終究是軍人出身,那股從骨子裏散發出來的氣勢,並沒有因為年紀見長而消散。

即便已年近七十,真見了本人,依舊風骨猶存。

隻是他那張臉滿是陰鷙邪祟,透著一股讓人不寒而栗的狠戾。

武鉑均眸光泛著寒光,沒有應聲。

他身後跟著四五個保鏢,一行人徑直走到房間最裏側的貴妃椅旁。

武鉑均落座,語氣沉冷:“我要是再不出來,老窩都快被端了。”

話音落下,房間裏的空氣陡然凝固,兩人隔著幾步距離對視,神色皆冷,誰也沒有先開口說話。

沉默了片刻,武鉑均先開了口:“你說你,我可以給你所有人夢寐以求的一切,權勢、財富,應有盡有,你為什麽還要夥同外人一起對付我?”

武鉑均的話讓陸景彥的眸光一頓,但他很快便恢複了平靜,神色不變淡淡道:“我沒明白你的意思。”

武鉑均發出兩聲“嘖嘖”的輕笑,眉間的褶皺又深了幾分,聲音帶著歲月沉澱的老沉:“你雖然有城府、有手段,但終究還是太年輕,藏不住事。”

話音剛落,武鉑均抬眼看向身旁的保鏢,沉聲吩咐:“把那個女人帶上來。”

保鏢應聲退下。

不過幾分鍾,滿身是傷,奄奄一息的娜佳就被像拖死狗一樣,拖拽著帶到了兩人麵前。

武鉑均垂眸看向地上躺著的娜佳,眸光瞬間變得淩厲刺骨:“我說最近這群E國的公家人怎麽突然改了性子,原來是找了外援。”

他說著,嘴角勾起一抹陰惻的笑,抬眼看向陸景彥:“陸世侄?”

陸景彥喉結不動聲色地滾動了一瞬,麵上依舊無波無瀾,呼吸沉了幾分,:“我不認識這個女人。”

武鉑均聞言,低低地陰笑著,語氣玩味:“是實話,你確實不認識她,我相信你。”

娜佳被保鏢拖了下去。

空氣靜了幾秒,武鉑均眼底的玩味散去,語氣驟沉:“可你明知道,你爹陸崇淵和整個陸氏都在我手裏,你還敢答應那幾個Z國人對付我?”

陸景彥神色依舊沒有絲毫異常,邁步走到距離武鉑均不遠處的另一把椅子上落座,指尖輕敲著椅扶手:“就憑這個女人,你就能斷定?”

武鉑均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抬手舉起食指,語氣得意:“對了,光憑這個女人,還遠遠不夠。”

話落,他轉頭對著身旁的另一名保鏢沉聲吩咐:“把那個拿出來,給咱們陸少爺看看。”

保鏢聞聲立刻掏出手機,快速調出畫麵遞到陸景彥麵前。

手機屏幕上,正是裴瑤的病房,林亦正陪著裴瑤坐在病**,有說有笑地聊著什麽。

陸景彥看到視頻的瞬間,臉上那層平靜終是被打破。

武鉑均顯然對他的反應十分滿意,嘴角的笑意更深:“這回,陸世侄可以和我說真心話了嗎?”

陸景彥下意識舔了舔下唇,聲音壓低有些緊繃:“他們確實找過我,但我沒答應。”

武鉑均深深歎了口氣,故作無奈地搖了搖頭:“看來,陸世侄還是不算了解我。”

話音剛落,武伯鈞的視線依舊落在陸景彥身上,眼神越來越陰冷,一字一句,語氣狠戾:“把那個叫林亦的女人帶上來。”

他故意放緩了語氣,似笑非笑道:“避免節外生枝,你就和她說,陸少爺找她,有幾句話想和她聊聊。”

這話一出,陸景彥沉靜的眼底瞬間碎裂,再也維持不住表麵的平靜,他猛地站起身:“你要做什麽!”

武鉑均也跟著慢條斯理地站起身,語氣輕佻陰狠:“別緊張,不過就是想見見老熟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