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念西的呼吸一滯,下意識去看躺在**的人,他依舊睡得很沉。

應該……是巧合……

梁念西彎身將手腕上的那隻手拿開,轉身去了洗手間。

浴室很快傳來水聲。

昏暗的臥室裏,男人緩緩睜開眸子,看著浴室的方向。

他從一開始就沒睡著。

隻是發燒燒得他頭疼,閉上眼睛休息。

梁念西進來的時候,他就知道了。

因為她身上那股清淡的冷香。

原本想睜開眼睛同她說說話,可想起她最近的態度,如果他真那麽做了,估計隻會麵對一個冷冰冰的梁念西。

即便聊天,她也隻會說一些,諸如要同他劃分界限的話。

倒不如繼續裝睡,省得被氣得胃疼。

水聲停止,宋鶴眠重新闔上眸子。

梁念西從浴室出來,將冷毛巾搭在宋鶴眠的額頭上。

她是手指無意間劃過宋鶴眠的臉,她能感受到宋鶴眠的呼吸粗重了一瞬。

“是不是毛巾太冰了?”

她自問自答,將毛巾拿起來,一隻手貼在宋鶴眠的額頭上。

“還是燙得厲害。”

梁念西找來耳溫計,給宋鶴眠測了體溫。

“三十九度四,怎麽掛著水還燒得這麽厲害!

陳秘書不是說去買藥嗎?”

她找出手機,準備問問陳東升什麽時候回來,一轉身就看到了床頭櫃上放著的藥。

旁邊還有一張紙,上麵寫著用法用量,應該是那個醫生留下的。

梁念西按照上麵寫的,拿出一顆退燒藥,又去外麵倒了杯溫水。

她一隻手伸在宋鶴眠的腦後,輕聲道。

“宋鶴眠,先起來把藥吃了。”

她彎著身子,想要盡量讓宋鶴眠不費力的坐起身來。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她胸前的那對柔軟就在宋鶴眠的跟前,他甚至能嗅到那股熟悉的乳香……

這對發著燒,神誌不清,意誌薄弱的男人來說,是一場致命的**。

“先坐起來。”

梁念西扶著宋鶴眠坐著,讓他靠在自己身上。

宋鶴眠始終閉著眼睛。

他心裏清楚,這時候絕不是醒來的好時機。

梁念西將藥丸放在手心,遞到宋鶴眠唇邊。

“乖,先吃藥。”

宋鶴眠低頭,將那兩顆藥含在嘴裏,舌尖看似無意的掃過梁念西的掌心。

粗糲滾燙的觸感像是帶著電流,讓梁念西的心尖輕輕顫了顫。

她壓下心底的異樣,端來水杯喂到宋鶴眠的唇邊。

“喝點兒水。”

她的聲音很輕,落在耳邊,一路癢到男人的心裏。

宋鶴眠甚至想,如果生病能讓梁念西願意待在他身邊,他情願一直這樣病著。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宋鶴眠心裏苦笑,覺得自己真的是瘋了!

梁念西並不知道這些。

她給宋鶴眠喂完藥,扶著他重新躺下。

她要一邊當心那隻紮著輸液針的手,一邊支撐著宋鶴眠,體力有些撐不住。

加上她今天忙了一天,本來就有些累了。

一個不小心,扶著宋鶴眠的那隻手一軟,整個人直接倒了下去,跌在宋鶴眠的身上。

女人的呼吸帶著獨屬於她的芬芳,落在宋鶴眠的頸間。

絲絲繞繞,緊緊纏著他的心。

“啊~”

梁念西跌下去的那一刻發出一聲驚呼,她看了一眼宋鶴眠的手,鬆了口氣。

好在沒有扯到針頭。

她想要直起身來,偏偏另一隻胳膊壓在宋鶴眠的身下,動彈不得。

她被迫挨著宋鶴眠的身子,鼻尖抵在男人因為發燒而微紅滾燙的脖頸處。

她試了試,還是沒辦法把手抽出來。

“宋鶴眠,你起來點兒,壓到我了。”

身下的那人似乎睡得很沉,沒有動靜。

梁念西此刻半個身子都壓在宋鶴眠的身上,她甚至能感受到男人滾燙的氣息。

“宋鶴眠~”

她又喚了一聲,還是沒有任何回應。

如果不是她真切感受到了宋鶴眠的體溫,知道他正在發高燒,神誌不清,她都要以為,這個男人是不是故意的了。

費了一番功夫,梁念西終於直起身來。

她重重吐出一口氣,沒有注意到,**“昏睡”的那位,也悄悄舒了口氣。

梁念西起身的那一刻,宋鶴眠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抽走了一部分,空落落的。

她壓著他的時候,他難受,忍得難受。

可她離開的時候,他更難受!

梁念西扯過被子,搭在宋鶴眠的身上,在椅子上坐下。

輸液瓶裏的藥水已經不多,梁念西時刻注意著,等輸完了,才小心翼翼的拔了針頭。

她一隻手輕輕按著宋鶴眠的手背,幫他止血,另一隻手在手機上再次梳理明天宴會的流程。

宋鶴眠始終沒有“醒過來”,直到左半邊身子被什麽東西輕輕壓住。

梁念西趴在他身上睡著了。

聽見平穩的呼吸聲,宋鶴眠緩緩睜開眼睛,看見了那張日思夜想,叫他夜不能寐的臉。

她的眉頭輕輕蹙著,眉心中間擰了一個小小的結。

宋鶴眠輕輕抬起另一隻手,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眉心。

“睡著了還皺著眉頭……”

他一點一點,輕輕地撫平她緊皺的眉頭。

視線落在她微微闔起的眸上,鼻子,最後落在那張柔軟的雙唇上。

他品嚐過那裏的芬芳馥鬱,像是新鮮采摘的草莓般香甜。

他情不自禁的低頭,輕輕吻了上去。

他當然想要更多,淺嚐輒止當然不夠。

但他更怕吵醒她,怕麵對那雙拒他千裏的眼神,怕她一開口,又是讓他走開……

他就那樣安靜的看著她,近乎癡迷。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窗外的天色從漆黑一片到天邊出現一抹魚肚白,最後一絲夜色散去。

梁念西稍稍動了動,緩緩起身。

她這時候才發現,自己竟然趴在床邊睡著了,甚至還枕在宋鶴眠的肩上,抱著他的胳膊睡了一宿。

好在,宋鶴眠一直睡著,不知道這些。

她看了眼時間,已經七點多了。

給宋鶴眠測了體溫,確認已經退燒,她才離開,回了自己的房間。

她給前台打了電話,要了一份早餐,也給宋鶴眠的房間點了一份。

她已經給陳東升發了消息,這個時候他應該已經過來了。

宋鶴眠那邊,應該不需要她操心了……

梁念西將手機放在一旁,轉身去了浴室洗漱。

衛生間的水聲掩蓋住鈴聲,對方似乎打定主意,一定要將電話打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