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斷電話,梁念西在房間裏找到了毯子,又從自己包裏拿出隨身攜帶的靜音耳塞。

她找來服務生,請他們幫忙送給大堂的宋鶴眠。

隻是一晚上而已,不會有事的。

她在心裏這樣想著,躺下休息。

窗外的雨完全沒有要停的意思,梁念西躺在**,聽著外麵的雨聲,翻來覆去難以入眠。

雨下了一整晚,黎明時分才停。

梁念西看了一眼時間,已經是四點半了。

現在睡是睡不著了,她幹脆起床洗漱,準備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見到日出。

從房間出來,梁念西朝著電梯間走去。

一樓大廳很安靜,休息區偶爾傳來幾句鼾聲。

梁念西看了一圈,沒有見到宋鶴眠的影子。

她心裏鬆了一口氣,想著應該是陳東升昨晚趕過來,將人接走了。

這樣也好。

如果宋鶴眠真的在這兒將就了一晚上,她心裏隻會更愧疚。

梁念西轉身往酒店外走去。

路過停車場的時候,一陣鳴笛聲在身後響起。

梁念西朝路邊靠了靠,準備讓車子先過去。

沒想到,那輛車開上來,卻又在她身邊停下了。

車窗降下,是宋鶴眠。

眼下那一塊青黛,在那張俊逸的臉上顯得有些突兀,很明顯,昨晚他沒有休息好。

“上車。”

宋鶴眠長臂一伸,推開了副駕駛的門。

“你怎麽有車?”

梁念西問道。

話一出口,她很快明白,自己被宋鶴眠騙了。

“你昨晚是開車過來的?

你明明可以開車下山,卻跟我說你沒有帶證件,還假裝隻能在大堂休息,讓我擔心內疚了一晚上!

宋鶴眠,騙人好玩嗎!”

想到自己居然會因為這個騙子,一晚上沒睡,梁念西不知道是該氣宋鶴眠,還是應該氣自己怎麽這麽笨,又被他騙!

她不想再跟宋鶴眠多說一句,轉身往前走。

宋鶴眠發動車子,跟在梁念西身後。

“沒有騙你。”

他解釋道。

“昨晚我喝了酒,而且這車……”

“那你為什麽還要喝酒!”

梁念西打斷宋鶴眠的話。

她說不清自己為什麽突然發火,也想不通,自己為什麽總在宋鶴眠的麵前,情緒失控。

她不喜歡這樣的自己,討厭失控的自己。

她轉身繼續向前走,隻想快點離開這裏。

方才一直緩緩跟著她的車子,突然加速從她身邊駛離。

車尾壓過的落葉被卷起,在空中打著旋兒。

梁念西看著那輛車消失在視線裏,心裏某個地方,像是也被那輛車扯走了。

有點兒疼。

他應該是生氣了吧!

他那樣的人,誰會像自己方才那樣去吼他。

她想得沒錯,再好的脾氣,再好的耐性,也有被磨完的時候。

走了好,他們本來就不該有什麽交集。

梁念西這樣想著,壓住心底生出的酸澀,低頭往前走。

隻是走著走著,突然被一雙黑色皮鞋擋住了去路。

比眼睛先看到的,是遊入鼻尖的那一絲雪鬆香。

梁念西抬頭,果然瞧見了那張沉靜的臉。

“我沒有騙你。”

宋鶴眠開口。

“車子是陳東升一早送過來的。

就在你出來的前十分鍾。

至於昨晚,我也沒有騙你。

司機送我過來之後就下山了,我沒有能掐會算的本事,不知道昨晚那場雨會一直下,也沒想到會在酒店大堂待一整晚。

但有一點我要承認,我是因為你才來的這裏。

還有,昨晚的毛毯和耳塞我都收到了,現在,還在生氣嗎?”

宋鶴眠的聲音落在她的頭頂上。

她有些慶幸自己跟宋鶴眠之間的身高差,想著宋鶴眠應該看不到她此刻臉上的窘迫。

“你怎樣都跟我沒關係。”

她丟下這句話,準備從另一邊離開。

宋鶴眠也不再說話,抬腿跟上。

此刻太陽還有有出來,下過雨的山頂,風裏帶了幾分寒意。

梁念西攏了攏身上的外套,往觀景台走去。

身上突然多了一件帶著體溫的外套,她側身看見了宋鶴眠。

“不用,我……”

宋鶴眠的大手按在她的肩上。

“就當是報答你昨晚的那條毛毯。

山頂冷,你身子弱,要是著涼感冒,還能工作嗎?”

宋鶴眠說著,攏了攏梁念西身上那件外套。

“走吧,太陽要出來了。”

他沒有給梁念西拒絕的機會,先一步抬腿,朝觀景台的方向走。

梁念西看著前麵的背影。

此刻天色還沒有大亮,周圍的一切被一層薄霧籠罩著,帶著幾分朦朧。

宋鶴眠黑色襯衣的下擺紮進褲子裏,勁瘦腰身和頎長雙腿,讓他吸引了不少人的側目。

老實說,宋鶴眠的狀態,完全不像三十多歲。

他保養的很好,常年健身,身上肌肉線條流暢,一層恰到好處的薄肌是常年保持自律的結果。

有些遊客以為他是哪位明星,甚至拿出手機在偷拍。

喜歡上他,實在是一件毫不費力的事情。

梁念西搖頭,將腦子裏不該有的思緒趕走,沿著山路往觀景台走去。

此時觀景台上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有昨晚滯留在山頂的遊客,也有為了看日出,今早上山的人。

人群擁擠,梁念西不知道被誰推了一下,險些摔倒。

宋鶴眠及時拉住她,大手稍一用力,梁念西整個人都被帶進懷裏。

“我可以自己……”

“別動,看,太陽出來了……”

男人沉靜的聲音落在耳邊,周圍也響起一陣驚呼聲。

梁念西朝前望去,層層雲霧中,一縷金光刺破霧靄穿過來,天幕最後的黯色徹底散去。

腳下的雲蒸霞蔚夢幻的有些不真實,翻湧的雲霧和天邊那一片金色連接,所有人都沐浴在初生的日光中,被眼前的美景征服,除了驚歎,說不出一句話來。

昨晚淋的雨,吹的風,在這一刻全都得到了補償。

梁念西看著太陽從天邊泄出一縷金光,到慢慢升起,掛在半空,腳下的雲霧也慢慢散開,隱約能看見山下的摩天大樓和遠處的海岸線。

她心頭的那場陰霾,似乎也被太陽照散,變得豁朗起來。

宋鶴眠一低頭,就看見了梁念西那雙晶亮的眸子。

陽光落在她的臉上,頂級優越的眉骨在眼睛處落下一層陰影,白瓷般細膩的皮膚看不出半點瑕疵,像是一塊上好的暖玉。

宋鶴眠一時看的入了迷。

他知道,不管多少次,他都會為眼前的女人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