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鶴眠沒有將話說完。

他不想騙梁念西。

他無論如何都不會眼睜睜看著梁念西嫁給別的男人。

不管是合作,還是真情實意。

察覺到梁念西的情緒漸漸穩定,宋鶴眠稍稍鬆開懷抱,從手機裏拿出一張照片。

“你看這個。”

梁念西原本是想將人直接趕走,可視線劃過手機上的照片時,愣住了。

那是陸濯謙。

他身旁坐著的女孩子,皮膚白皙,五官精致,像個漂亮的洋娃娃。

盡管梁念西對陸濯謙的了解不多,但她敢保證,絕對沒有人見過陸濯謙那樣溫柔的眼神。

即便隻是一張照片,梁念西都能感受到陸濯謙眼神裏盛滿的愛意。

“這是……”

宋鶴眠點開第二張照片。

這張照片,還是陸濯謙和那個女孩子,兩人看起來要青澀一些,應該是十多年前的照片。

照片上的陸濯謙不是現在這般矜貴模樣,眉眼間的戾氣很重,身上的穿著也不似如今這般講究。

一件白色T恤,領邊甚至已經有些破了,眼神裏也有顯而易見的疲憊。

他看著走在前麵的女孩子,眼神是一如既往的溫柔。

女孩一身白色連衣裙,水汪汪的大眼睛裏盛滿了笑意。

宋鶴眠還想繼續翻照片,梁念西卻將臉抹向一旁,不願再看。

不是難過,畢竟她對陸濯謙談不上半點感情。

他們隻是合作關係。

梁念西隻是覺得有些難堪。

她覺得,那一張張照片,像是在說:

瞧,梁念西,你選男人的眼光真是不怎麽樣!

宋鶴眠收起手機,將梁念西手裏的紅酒拿走,來到迷你吧前,在抽屜裏找到了海馬刀。

“你應該聽說過,陸濯謙是靠自己才走到今天的。

陸濯謙是個孤兒,從小就在棚戶區長大,三教九流都接觸過。

即便他現在身家過千億,但他的出身依舊是他的絆腳石。

他選擇你作為未婚妻,是因為你‘硯青’的身份,能迅速融入港城太太圈,能讓他的身份得到認可。

你以為你跟他之間隻是交易,可你有沒有想過,他身邊的姑娘會怎麽想。

那個女孩子叫秦臻,陸濯謙當初在九龍的時候,就把人帶在身邊。

據說,她是陸濯謙在路邊撿來的。

我調查過,想要找出關於這個女孩子更多的信息,但除了名字,我什麽也查不到。

陸濯謙將人保護得很好。

你應該能看得出這兩個人關係不一般。

你能保證自己跟陸濯謙之間沒有感情,隻是交易,可你想過這個女孩子的想法嗎?

她能理解你們之間的交易嗎?”

梁念西沒有說話。

她接過宋鶴眠遞來的紅酒,仰頭飲盡。

她有些惱怒,怪陸濯謙不該瞞著他,讓她無意中傷害了一個無辜的女孩子。

她是個女人,也遭遇過男人的背叛,不管自己的初衷是什麽,她都不能否認,自己傷害了那個女孩子。

可她更氣宋鶴眠。

他是什麽意思!

一定要這樣拆她的台嗎!

一杯紅酒飲盡,心裏的怒氣不僅沒有澆滅,反而燒得更旺了。

“跟你有什麽關係!”

梁念西將酒杯重重放在吧台上,抬頭看著宋鶴眠。

“這是我跟陸濯謙之間的事,不勞宋先生費心。”

她轉身朝門外走,一隻手搭在門把手上,想要打開門把人趕走。

她還沒來得及轉動門把手,人已經被跟上來的男人困在方寸之間。

背後是厚重的門板,麵前是男人那張陰沉的臉,梁念西呼吸亂了一瞬,卻還是逞強道。

“宋先生,請你自重!”

“自重?”

宋鶴眠輕喃這兩個字,唇角溢出一絲哂笑。

他沒有想過,有一天,會從梁念西的口中聽見這兩個字。

即便知道,梁念西有苦衷,可這樣看著她將自己往外推,他的心裏依舊不好受。

他壓下心底的怒意,他知道不能嚇著梁念西。

“梁念西~”

他柔聲喚著她的名字。

“如果一定要找一個人幫你,為什麽不能是我?

是覺得我的手段不如陸濯謙,還是覺得我不會幫你?”

宋鶴眠垂眸看著梁念西,想從那張臉上看出點兒什麽來。

“梁念西,我也可以幫你!

我的身邊沒有亂七八糟的女人,更不會需要你來為我做什麽。

嫁給我,你的仇我來報,周遠山,我來處理。”

梁念西聽著宋鶴眠的話,盡管眸子裏早已蓄滿了眼淚,卻還是不敢叫眼淚掉落下來。

她搖頭,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我不要。”

她看著宋鶴眠。

“宋鶴眠,我不要!

我不要你的可憐,不要你的憐憫,更不需要你的幫助!”

她猛地推開宋鶴眠,拉開房門。

“出去!”

宋鶴眠不知道自己究竟說錯了什麽,讓梁念西這麽大的反應。

“念念~”

他開口想要解釋,卻被梁念西連拉帶拽的往外推。

房門在他麵前“砰”的一聲關上,若不是他躲得快,那門就要砸在他臉上。

“梁念西!”

他敲門。

“你把門打開,你聽完解釋!

我不是可憐你,我是真的想要幫你!

你為什麽寧願……”

麵前的門突然打開,梁念西紅著眼站在他麵前。

“宋鶴眠!”

她聲音帶著幾分顫抖,明明已經快哭了,卻依舊硬撐著

“憑什麽你願意幫我,我就該感激涕零的答應?

憑什麽我們之間,我一定要接受你的施舍?

憑什麽隻要你出現,就要將我所有的計劃打亂!

我不需要!

我不需要你的幫助!

我和陸濯謙之間,不管真相如何,至少我能看到我自己的價值!

我不需要依附任何人!

宋鶴眠,我要的不是施舍,不是你犧牲自己來幫我,更不是躲在你的身後,讓你替我去擺平一切!

我不需要那樣的保護!

我也沒有那麽脆弱!”

宋鶴眠開口想要解釋,那扇門在他麵前又重重闔上,不給他說話的機會。

梁念西關上門,力竭一般靠在門板上,一點一點跌坐在地板上。

她想著自己方才說的那些話,想著宋鶴眠聽到那些話時,臉上的錯愕。

她覺得自己壞透了!

她怎麽能對宋鶴眠說出那樣的話!

可她不後悔,她寧願宋鶴眠厭惡她,也不要宋鶴眠再因為她的事情被連累。

宋鶴眠還想敲門,身後卻傳來一道聲音。